第38章傾城時光裏讓我們流淚的那朵花

“您是以寫青春成長小說聞名的青年作家，您覺得您的青春對您自己來說，用什麽詞語描繪最準確？”

“傻。”石少孑脫口而出，然後自己也笑了。

主持人楞了一下，也笑了，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隨意起來。“我以為作為詩人的石作家，應該說出個有詩意的詞語。”她用眼神裏的戒備和挑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親切。她看多了做作，偶像包袱的表演。突然能和一個坦誠且有點小自嘲的男人聊天，實在是件愜意的事情。“你不怕你的書迷覺得你很俗嗎？”

“我就是個普通人。在我接受采訪之前，我就告訴過自己，不要有包袱，就是和平時一樣，讓大家看到真實的石少孑就好了。”石少孑笑笑，開玩笑地：“那樣他們就不會盲目，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這樣，我之前有別的準備。但是，現在特別想無拘無束的和石作家聊聊。”主持人鬱染把周忠緹給她的資料丟到一邊。“石作家可以說說你青春時代做的傻事嗎？”

“嗯。有一次心裏特別難過，但是我又不喝酒的，難受的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心舒服一點。好像就是身體上要是很疼，心裏就可以感覺不到那麽疼了。但是我一直控製自己別做傻事。假裝很正常的樣子。我約了兩個朋友，一起去吃東西。吃的是那種山東特產：火燒。吃著吃著，我就總是在那個情緒裏出不來，然後就突然翻過去，我朋友說我當時眼睛很直的看著前麵，嘴裏就像中毒那種，一直吐白沫，臉色就像死人一樣白。”

“朋友都嚇壞了，拚命搖我。然後打電話叫救護車。以為我快要死了。”

“進了救護室，他們一直在外麵守著，很害怕。大夫出來，他們跑去問：大夫他怎樣了？會不會死啊？”

“大夫看看他們，然後很鄙視地說：吃多了，撐著了。”

錄製現場一片笑聲。

“直到現在，我和這兩個朋友一起吃飯，他們還笑話我呢。”

“石作家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樣，是性情中人。不過，我可以問問你，是什麽事情讓你這樣傷心嗎？”鬱染可是聊天高手，自然是不能放過這樣抓人心的話題。

有一種人，她的聲音表情讓你放鬆，誰見到她都不自覺地想和她聊天，鬱染就是這種有親和力，會傾聽的女人。

石少孑沉默了一個瞬間，然後緩緩地說：“每個人的傾城歲月裏都有一朵曾經讓他流淚的花，我也有，我也傻過。”

台下掌聲雷動。

或者說，台下那些為聚光燈裏那個被照亮的人，努力鼓掌的人們，是因為看到滔滔歲月中曾經的自己，為那個自己鼓掌。為逝去的昨天，傻傻的自己鼓掌。誰沒傻過呢？

“能說說你的那朵花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鬱染有點猶豫，作為主持人，她應該去開發這樣觀眾喜歡的話題。可是，她麵對這樣一個坦白真誠，回憶過去似乎有點隱痛的男人。卻不想去探問了。

石少孑抬起頭，眼睛裏是一種和孩子一樣清澈的眼神，他靜靜地望著鬱染，然後有點靦腆的笑了：“我可以不說嗎？”

“不說，是不是代表很重要？”鬱染被那個幹淨的表情打動，語氣也變得溫和低柔，像是守護嬰兒一樣。“不想與別人分享，隻留給自己的。比如，我最愛吃的是野生草莓，如果得到，我就找個安靜的地方，放在最漂亮的餐具裏，慢慢的吃，一點點的品味。這樣，我在沒有野草莓可以吃的時候，還可以回想起一個人慢慢享受它的時刻。那種回味，反而比吃野草莓更美妙。”

“你說的真好。”石少孑突然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他輕輕地歎息，感歎原來和一個知性的女子聊天，如此愜意。

“石作家可以寫首詩，送給我的野草莓嗎？”鬱染側過臉，調皮地望著他，就像對一個老朋友小小的撒嬌。

“嗯，如果你不嫌棄，當然可以。”石少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