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我要永遠忘記她
“何問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不要再為難石少孑哥哥了。”柳依依推開何問,自己跑了出去。
“柳依依,你怎麽了?”門外又來一個人,自然是剛剛抱著烤魚醒來的邵不東。他驚詫地看著柳依依衣衫不整地從帳篷裏跑出去,一路哭著從他身邊跑過。
“邵不東你追上柳依依,別讓她出事,快點!”何問連忙大聲吩咐邵不東。
“我也去”石少孑剛想站起來。
“坐下!”何問尖聲打斷他。
石少孑隻裹著那件薄被,薄被之下不著寸縷,他這一動,嚇壞了何問。
石少孑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難堪,他真想有個地洞可以鑽進去。他心裏痛不欲生地質問著何問:何問!何問!我石少孑在你眼裏,真的這麽不堪,真的這麽下作?讓你驚慌害怕成這個樣子?你把我看成什麽人?!難道你以為我……
可是,他旋即又再一次絕望了:我還有資格這麽問嗎?難道我都不看看自己已經幹了什麽?!
“石少孑,你給我聽好了,今天,你必須如實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不保證自己一怒之下,會做出什麽來。”何問冷靜了一下,決定要和石少孑談談。
“我可不可以……”石少孑手裏緊緊揪扯著薄被,這樣的每一秒都如此尷尬如此折磨,如此難堪,生不如死。
“不可以。”何問知道他要說什麽。她聽說過,男人隻要穿上衣服就翻臉不認人。可見,現在是個讓他說實話,解決事情的好時機。隻不過,何問臉色又紅了些她從來沒有和一個男人,一個一絲不掛的男人這樣近的麵對麵,而且是獨處。
不過,她倒是不擔心石少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如果他敢亂來,何氏散打還是足夠這病弱色賊喝一壺的。
“石少孑,你有愛的人,對不對?”何問直視他的眼睛,逼問。
“我……”石少孑漸漸的有點額頭出汗。他怎麽回答?
“今天你隻用回答有還是沒有。是還是不是。”何問鄙夷地審視著他的慌亂與糾結。
“你有愛的人,是不是?”
“沒有。”石少孑心一橫,他必須說謊,但願他能夠騙得過去。
“你不打算出去了,是吧?”何問挑起眉,語氣裏都是威脅。
“何問,這是我的私事。”石少孑無力的抵擋著,他現在隻想找件衣服穿上。
“你個混蛋,有什麽資格說私事?”何問站起來,走近石少孑。
“說,是不是有喜歡的人?那首叫什麽什麽《鈴蘭》,上周發表的,啊呸,不是這什麽愛情愛情的?”何問眯起眼睛,一副看你還你嘴硬的表情。
石少孑有點吃驚,他的表情出賣了他的心。那首小詩是柳依依和邵不東住在自己家裏,自己心緒煩亂,思念何問時候,寫的。被柳依依偷偷拿去,交到了晚報。就那麽發了出去。
當何問看到這首小詩的時候,她聽張敬孝說了柳依依在石少孑家借住。她以為,那首詩的主人公,是柳依依。還曾經不明所以地心痛了痛。如今看,另有其人?
當然,柳依依的目的,也就是如此了。
“那首詩,是,是一個誤會。它,沒有別的意思。”石少孑還是虛弱地找著借口。
“真想不明白,林洛兒,柳依依,都喜歡上你哪點?”何問似笑非笑地看著石少孑,表情就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你不要告訴我那個詩寫的是友誼。或者說,你愛的還是林洛兒,不然,我保證你後悔自己的愚蠢。今天你要是不說實話,我保證明天各大報紙頭條都是你這個不堪詩人的醜事!”
“別,別,柳依依是女孩子,你這樣她會受不了的!”石少孑真怕何問這個莽撞的性格,因為林洛兒,柳依依的兩件事,恨他到入骨,不顧後果地做出傷害柳依依的事情來。
“說,你是不是心上已經有人了?”何問心裏暗笑:石少孑你的情商實在成問題,不然這樣的荒誕不經的威脅也嚇的發抖?我再衝動也不會把柳依依牽扯進來。
“有。”石少孑咬著下唇,恨不得咬出血來。
“她是誰?”何問心頭沒由來的一緊,仿佛有種酸酸澀澀的東西從心頭緩緩流過,讓她有點無力,有點慌張。這個男人,他愛的是誰?自己為什麽如此在乎?她一瞬間,也變得困惑了。
“何問,別問了。”石少孑轉過頭去,他不能直視何問詢問的眼神,他不能對著自己愛的人,這樣難堪的表白。
“到底是誰?”何問靠的更近,恨不得伸手,強製地想把石少孑的臉轉過來,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坦白交代。“你必須說出來,難道是有夫之婦,或者不倫之戀?單單說一個名字,就那麽難於啟齒嗎?”
“何問!”石少孑向後退著,無助地拉著被角,他感覺有萬把尖刀在腹中遊走一般,這種靈魂撕裂一般的疼痛,讓他無法自持,他狠狠的壓下心中滅頂的痛苦。一字一句地說:“我會忘了她。”
“她是誰?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是否和她藕斷絲連?是否有機會死灰複燃?她到底是誰?”何問情急之下,變得咄咄逼人,卻語無倫次。沒有表白,沒有開始何來的藕斷絲連,何來的死灰複燃呢?
“何問,我求你,別問了。”石少孑已經退到角落裏。他的背緊緊貼著帳篷,緊握被角的手,和額頭都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我發誓,我永遠都不會向她表白,永遠忘了她,永遠忘了她。離她遠遠的。我發誓,我石少孑,要忘了她。永遠忘了她。”
“別擺出一副可憐的樣子,我不會同情你,隻會覺得你惡心。”何問雖然口上如是的惡狠狠,可是她心裏卻陣陣的微微疼痛愛一個人,沒有表白,就單單那麽那麽無望地愛過,然後就忘記,必須忘記,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這種痛苦的人生,是不是很可悲?可這又能怪誰呢?
“你都是自作自受。”何問的語氣變得怪怪的,言辭是唾罵,其實說的語氣卻恨鐵不成鋼。
“那柳依依呢?”何問想起柳依依來,頭有點痛。
“我會對她好的,真心真意的對她好。如果,她不嫌棄我。”石少孑想到自己的病,他不由的心裏又涼起來又有幾個人能不在乎這麽嚴重的家族病史,有沒有一個人,願意為他停留,哪怕幾天,幾個月,至少這樣他薄涼的人生,還又些許暖意。
隻可惜,連林洛兒也是不肯的。他感覺的到,自從知道自己有這麽嚴重的家族病史,林洛兒就漸漸疏遠了他……
從那以後,他也不斷地告誡自己,要遠離感情,遠離愛情,不然,最後,就如同第一次一樣,連最後的尊嚴,都一點點的被對方漸漸冷漠的表情吞噬。
他不需要乞討,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別人犧牲來成全。
一個人就夠了。
就是那年,他把自己的名字,由石少桀,改為了石少孑。他這一生,也恐怕隻他有自己。
“何問,我……我有嚴重的家族病史,我可能一輩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或許,可能活不過四十歲。如果是你,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石少孑臉上微笑著,淡淡的笑容,仿佛說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是,他的語氣,卻如此淒涼,如此絕望,仿佛歎息一般。
“家族病史?!”何問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給擊中,其中讓她震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家族病史,不能生育,女朋友,她還在震驚中沒有反應過來。
“對,家族病史,很嚴重,有80%的概率會遺傳。”石少孑低聲回應她,慢慢地笑著:“別擔心,現在我還好,十幾年內,可能不會有事。”他突然有點自暴自棄地,直視何問:“何問,如果今天是你,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做一個像我這樣,一無所有的人的女朋友?”
“我”何問被這樣反問,她一時語塞,她想逃避想說:不。可是,石少孑境遇已經如此淒涼,她怎麽能……何況她心裏還有一種莫名的小甜蜜,仿佛被喜歡的人追問“你喜歡不喜歡我”一般的小慌亂和小甜蜜。她怎麽回答?突然,她想起了李唐,旋即,如釋重負:“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你不要問這種問題,我不能回答你。”
“男朋友?”石少孑的心,如果說之前的痛像是一注流光直衝雲霄,現在的痛苦,就如同滿天煙火瞬間迸發。他的心仿佛被這三個字擊的粉碎,已經如同紛紛揚揚的煙火般墜落下來,墜落下來。
“是,你認識的,是李唐。”何問連忙拿出這個當將牌。心思慌亂地抵擋著。
“李唐……”石少孑扯動唇角,他想給何問一個祝福的微笑,可惜,他笑的虛弱,悲涼。
“何問,如果柳依依好些了,你幫我問問她,我這樣沒有明天的男人,如果願意把最後的日子和愛都給她,作為補償,她願意不願意和我在一起。”石少孑閉上眼睛,慢慢地笑著:“我……我怕她不好意思當麵拒絕我,或者不好意思答麵答應。”其實,他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你告訴她,我永遠都不會背叛她,永遠不會。我會忘了那個人,我用我的生命發誓,我會忘了她。”
“如果她不屑於和我在一起,無論她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無論什麽再難的事,我一定做到。除非我死了。”石少孑一口氣說了這麽多,他低下頭,開始沉默。他覺得,這輩子,能和何問說的話,已經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