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72章擋在你身前,淚落你發間

“何問,不要再說了。”石少孑不知道怎麽反駁她,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在故意表演。

“我可以不再說了,但是,合同你也簽了,戲還是要演。沒有哪部劇,連吻戲都沒有,你不要妄想刪戲,這基本不可能。”何問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她還是在心裏籌措著,怎麽去迷糊那裏問問,為石少孑減少幾場吻戲的可能。

其實,如果不是歐明湖是她最好的閨蜜,即使她心裏是這樣想的,她也絕對不會說出這番讓石少孑難堪的話來。

她怎麽能對一個如此身患重病的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如此的刺激。但是,現在隻能一己私心的幫歐明湖,暫時犧牲一下石少孑了。何況她真的覺得,這事情本來就沒有多大。何必這麽認真,這麽糾結呢。

“我,我演。”石少孑隻有這樣回應她,至於能不能演好,他就沒有底了。

“這麽勉強?”何問望著他,心裏覺得好笑演個吻戲又有什麽了不起的,這是表演,又不是賣身。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讓人琢磨不透,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真實他。

“我……沒有學過表演”石少孑的確因為這個心裏很慌張。

“用不用我教你?”何問惡意地開玩笑,她走到石少孑身邊,然後踮起腳,仿佛要吻下去的樣子何問自然是不會去吻他,她怎麽可以趁柳依依不在,去吻她男朋友,何況這個男人又如此的虛偽討厭。

兩個人的唇越來越近,何問的呼吸卻亂了起來。

“不用不用”石少孑最怕和何問這樣近距離的四目相對,他知道何問不過是消遣自己罷了,可是,他害怕何問靠近自己,仿佛自己的心跳可以出賣自己,可以讓她窺到自己心裏的秘密。

“你愛的到底是誰?”何問看著石少孑躲閃的眼神,突然想起這個問題來。一時間忘記了兩個人如此的接近,隻是又開始好奇的本性:那個人到底是誰,讓石少孑如此的難以放手,這吻戲很拍下去,恐怕也有這個神秘人物功勞。

“我……我愛的柳依依。”石少孑退後一步,拉開距離,也找到了擋箭牌。

“說謊了不是好孩子,石作家。”何問豎一根在空中搖了搖,一副你騙不了我的樣子。

“是柳依依。”石少孑隻有抓住這顆救命稻草,聲音也有點慌亂。

“到底是誰?”何問有點開始不耐煩了,她不過是問問,又不會怎樣他,至於這麽緊張?

“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再問了。”雖然道理很明顯,可是石少孑卻是祈求的語氣,他仿佛是一個罪犯,想想哀求逃避審判一般。

“我是為了你好,隨口一問,我覺得你這樣,隻要把鬱染當成你喜歡的那個人,吻戲就不會再跳戲了吧?”何問覺得這個道理應該每個人都懂,她沒學過表演,可是,這個笨辦法總會有效吧?

“當成……你?”石少孑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犯大錯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何問的心頭一緊,這……算是表白嗎?或者,是口誤?還是,他的一個什麽小伎倆?

她心裏慌張又有點激動,但是,想起柳依依,她不由的冷靜下來,打了個太極“不是當成我,當成你喜歡的那個人。你聽什麽呢?”

“哦是,我跑神了。對不起。”石少孑慌忙回應她,因為兩個人故意為了掩飾自己的慌張,你來我往地說了這兩句打岔的話,而使氣氛有一點點尷尬。

“記住,當成吻你最愛的那個人,就好了。”何問轉過頭去,看著窗外,不再敢看石少孑,因為,她怕自己剛剛自作多情的以為石少孑對她表白,現在自己臉還有點燙。

“當成吻自己最愛的那個人……”石少孑也隨著她的眼神看向窗外,他突然心情變得有點輕靈起來,因為,他想到剛剛自己竟然無意間真情流露,雖然何問隻當是個口誤,但,至少自己也算曾經表白過吧?

至少,我曾經對著你表白過,即便有天成為陌路,或者仇敵,也至少給曾經愛過你的時光一個交代。

“當成吻自己最愛的人就行了。”石少孑反複在心中默念著這一句話,可是,這句話來源於何問。

她的聲音提醒著自己,自己正在自己最愛的人麵前,和別人接吻。

他如何做得到?

可是,他必須做到。他已經簽了合同,還是他逼著製片一小時內拿合同來,否則不會簽約。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對於他來說,有多難。

片場,石少孑和鬱染。還是吻戲那一場。

兩個人慢慢地靠近,靠近,眼看就要吻下去了……他告訴自己,吻下去,然後就可以結束這一條,就結束了,不要再彼此折磨了。

“等一等!”何問突然站起來。同時,石少孑立即放開了懷裏的鬱染,他困惑而慌亂地望向何問。

誰知,何問根本不看他,拉起金直勳走到樹林去了。

不知道兩個人說些什麽,何問手裏比著,口中說著,最後,金直勳沉默了半天,然後,點點頭。

“好,這次開始,吻戲借位拍。”金直勳做到監控器前,麵不改色,也沒有過多的解釋。

石少孑簡直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頭仿佛剛剛有千斤的重擔一下子卸掉,心情也輕快起來。

為什麽何問突然改變主意,要把吻戲給改成借位?難道,她不想看到……

石少孑在心裏這麽想著,又覺得自己如此齷蹉,何問這樣幫自己,自己卻自作多情的要把這幫助想成是其他感情。

他回頭看鬱染,果然鬱染也是如獲新生的欣喜。她慶幸這樣做,少了很多尷尬。

再次的拍攝,很快,一條就過了。

接下來幾天的文戲武戲,仿佛都因為之前的磨合變得順利起來。

“這段要吊威亞,石少孑,有問題嗎?”金直勳走過來,給石少孑看劇本。

“沒問題。”石少孑沒有恐高症,何況,他真的還想體驗一下高空飛行的感覺在必然的死亡來臨之前,危險又算得了什麽?

隻有加速的體驗各種不同的精彩,才不枉此生吧?

“不行!”何問走過來,攔著石少孑前麵,她不能讓石少孑去涉險!他的身體情況不穩定,如果在高空上有什麽反應……。她一定會後悔現在沒有攔住他!

自己用那些話,來“刺激”石少孑,逼他就範,就很對不起他了,如果他再在自己麵前,因為這戲真出什麽事情,自己恐怕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畢竟要求他來參加劇組的,是自己。沒有自己堅持,李唐也不會多管閑事。

想到這些,她用一種完全沒商量的口吻道:“這段我來做替身。”

“替身?!”石少孑和金直勳都比較驚訝,他們一起質疑何問的自作主張。

“石少孑,聽我的,你不能上威亞。”何問不容分說,把石少孑推到椅子上:“乖乖坐著,哪也不許去。”

然後,叫一個跟她來看熱鬧的小徒弟:“喂,你,給石少孑倒杯開水來。啊,再給扇扇扇子!”

石少孑連忙站起來,對與何問這麽熱心地照顧他,在他的心裏,仿佛是寒冬臘月,凍得快要死去的人,遇到了一點篝火。

可笑的是,他知道:凍僵的人遇到篝火,必死無疑!

這火,倒不如寒風能讓他冷的清醒,隻要他在此刻一旦精神鬆懈,就將永遠無法醒來。

他現在希望的,是何問繼續冷落他,甚至是恨他或者鄙視他,隻有這樣他才能控製好自己,快點忘記她,和柳依依真正的重新開始。

“何問,”石少孑把她拉到一旁,沒人的地方:“你不要顧及我的病情,我沒事。吊威亞的事情,我自己來。”

何問是在場唯一一個知道自己病情的人,她在擔心自己嗎?竟然要為自己做替身!

想到這,石少孑就渾身充滿了力量,有她一點在乎,就算,這麽多曲折痛苦,走到今也算值得。

“不行。我不同意。”何問很固執,她眼神堅定,語氣強硬,不給石少孑商量的餘地。

沒有了戀人的可能,她反而覺得可以更加輕鬆的麵對他。

“你知道的……”石少孑其實很不想提起這些,因為,他不想找同情,找理解,不想被保護,特別是被女孩子來保護。

他隻要和其他人一樣,不被看成脆弱的易碎品。

“我的生命不能用長度來計算。所以……我用是否值得來做標準。凡是值得我去做的,即使很難,我都要一一親自去做完。

這樣的人生,即便是短,對於我來說,它卻很完整。好嗎?”石少孑雙手情不自禁地扶住何問的肩頭,他的眼睛裏,是篤定自信,那眼神中的光芒如同星辰般閃耀。

一時間,何問看得呆了,被這個看似文弱的男人眼中的堅定所打動,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

石少孑微笑著,按了一下她瘦弱的肩,仿佛要把自己的自信與對人生的解讀傳送她。

他轉身即將離去的瞬間,何問誓言一樣的一字一句地說:“我答應了柳依依,好好替她守護你,所以拜托你,一定好好的。”

石少孑的心仿佛一瞬間,被風化成灰燼:原來,也不過是為了柳依依“守護”我罷了。我還自作多情的以為,她可能有一點點的在乎。即便是,恐怕也是讓人悲哀難堪的同情可憐吧?

他定定地站著,虛弱地回應她:“好。”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開。

石少孑反複告誡自己:何問,我一定會忘了你,向你希望的那樣,一輩子,隻愛柳依依一個人。

高空中的石少孑,心緒煩亂,他不斷地想起何問的那句話:我答應了柳依依,好好守護你。

我答應了柳依依,好好守護你。

我答應了柳依依,好好守護你。

他的威亞吊到青石牆邊,應該是一個踢牆,回旋。他腦子都是何問的聲音,心裏不停地仿佛流血般的疼痛肆意著。

劇務發現不對,猛的收拉威亞,但是,石少孑還是“咚”的一聲撞在青石牆璧上。然後,隨著被慢慢降下來的威亞慢慢地滑落下來。

在場人都慌了,連忙跑上前去。

何問分開人群,來到石少孑身邊。臉色慘白,嘴賤帶血。“大家都不要圍著,不要影響他呼吸。”多麽熟悉的話語,多麽熟悉的場景。

那次救人的是石少孑,而次,躺在冰冷青石長街的,卻是那個曾經臨危不亂的石少孑。

可是,此刻的他沒了平定天下般的鎮定,沒有了一語安千人心的氣勢,他靜靜地躺著,身體冰冷,似乎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光華!

“石少孑,石少孑,你醒醒!”何問一手扶起他,一手情不自禁地去探他的鼻息。她害怕,又猶豫著……

她忽然想起森林那個夜晚,她也是如此害怕,如此慌亂,她不要失去他,她不能失去他!

如果後悔是一片雪花,那麽她的悔恨的雪,可以淹沒這一整座城市。

“拜托……,我沒有那麽脆弱……”石少孑幽幽地轉醒,慢慢地抬起手,打開她試探生命跡象的動作。

給了她一個虛弱牽強的笑容。

“石少孑……”

何問感覺有什麽濕濕東西從自己的眼淚裏逃離出來,跌倒她的手臂,他的發間。

“何問…….別怕,我沒事……”又是這樣的安慰,又是這樣的笑容,何問這一刻隻想再一次,好好擁抱這個倔強而溫存的男人。

可是,卻沒有了當初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