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心碎的母親，傻傻的孩子
何問其實沒有跑遠，過了一片樹叢，她藏在小樹林後麵，她怕柳嬸嬸和石少孑哪個身體突然出現狀況，或者場麵難以控製，甚至是石少孑如果一時衝動，做什麽傻事……
她好趕快去幫忙。
“石少孑，這回何問走了，你說，你到底想怎麽辦？”柳嬸嬸的怒氣，也因為自己的失手打人而消了一些，可是，想想可憐的女兒，她就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碎。
想想女兒當時的無助，掙紮與痛苦。她覺得讓眼前這個男人死一萬遍也無法補償她女兒受到的傷害。
如果不是為保全柳依依的名譽，她一定會把他告上法庭，讓他為他做過的一切受到應有的懲罰！讓他身敗名裂！
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個歌手，這個作家，這個偽善的人的醜陋嘴臉。
可是，她終究還是做不到那樣的灑脫。為了柳依依的未來，為了女兒的名譽。她還是要忍，要認了。也正是因為這樣，更加的恨石少孑的無恥。
是不是當初認定了柳依依會默默承受這份痛苦，不會告發他，所以，才有恃無恐地做出那種事情來。
“我求您同意我和柳依依在一起，我會對她負責。”石少孑低著頭，如同一個犯人聽憑法官發落，他滿心悲涼地等待著柳嬸嬸的回應。
“我怎麽可能把柳依依托付給你這個混蛋？！”柳嬸嬸恨的咬著牙，在她看來，這是石少孑得寸進尺！那麽好的女兒，怎麽能和一個QIANG奸犯在一起？！
他有什麽資格這樣說？難道還要把自己女兒的一生耗費在這樣無恥下作的人身上嗎？
“柳嬸嬸，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用我的一切，來償還她。”石少孑發誓一般。他這一刻真的知道，自己沒有任何退路，在柳依依母親麵前說出這句話，這一生，也就真的是無法再回頭了。
這前幾天，和柳依依相處，似戀人，又不是真的戀人。
而在柳依依媽媽麵前這樣說，就是承諾，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不能有第二種情況發生。
除非，柳依依要離開自己。否則，自己這一生……
“不要花言巧語了。”柳嬸嬸嫌煩地轉過去，不再看他。她無法相信一個無恥男人的話，她現在開始變得慌亂，她也不明白自己該怎麽做。
女兒喜歡這個人，可是，可是這個人……
她到底該如何抉擇？
何問說過，那個培訓是封閉式的，她也去過幼兒園，事情確定是真的。她的女兒此刻在新加坡，回來之後，就是這個江城最好的幼兒園教師。
她怎麽可以讓女兒有這樣的汙點被傳出去？
她到底該怎麽辦？
仿佛答應石少孑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是，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呢？
柳依依沒有告訴自己，一定也是不想自己阻攔。看這樣，是不是柳依依已經答應和他在一起了？
柳嬸嬸心緒煩亂起來。
石少孑看著柳嬸嬸冷冷的臉色，嫌棄的眼神。他狠狠心，重重的跪了下去。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自尊，已經碎在腳下了。可是，他別無選擇。
今天的他，不僅要跪，還要揭開自己所有的傷疤與隱痛。
他必須說明一切，否則柳嬸嬸真的答應了自己，再知道這些，自己不又是卑鄙小人，乘人之危了麽。
他隻有剖開自己，就算鮮血淋漓，也隻能說是自己自作自受。
誰讓他在望情崖做出那種事情來！
“柳嬸嬸，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柳依依。
我甚至還有家族遺傳病，可能四十歲也活不到……
可是，我希望我能補償柳依依，我願意用我所有的一切來補償她。
求您成全我，求求您，給我個機會。
我一定好好對她，求您了。”
跪著的他，想起了何問剛剛含淚的眼睛，微紅的臉龐，他的心痛的要死去一般
我的小女俠，我再也沒有權力去愛你了。那個可以自由去愛的石少孑，早已經死了。
他真相狠狠的給自己一巴掌，問問自己，為什麽要把人生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這世上，除了一個同父異母，不肯與我相認的弟弟，我再沒有親人了。
我也不敢奢望這輩子還能有自己的家庭……愛人……也不敢奢望婚姻……這些……對於我……都是不可能的……”
這些話，這些年一直縈繞在他的耳畔。他一次次的說給自己聽。告訴自己冷靜，不要為任何人再動心。
哪怕是小女俠再次出現，自己也要笑笑離開。他沒有權力要任何人為自己留下來。
可是，如今，親口說出，他才知道，要真的承認這樣的命運，原來……這麽痛，這麽難。
“我隻是希望，您給我個機會，能用我僅有的時光來補償柳依依。
如果您覺得，我配不上柳依依，您希望我怎麽做，您心裏能夠舒服些，無論做什麽，隻要是不傷害別人。
我都可以做到。”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都無法彌補您作為一個母親所受到的傷害。
我……我對不起您，也對不起我的母親，做了這種事，我就是死了，也沒臉見她。
我這個畜生，真的該死，她一個人，掙紮著把我帶大，臨死時候隻是希望我能夠好好活著，隻是這樣就夠了。
可是，就是這樣簡單的願望，我都做不到。她的兒子，活的……
我不配做她的兒子，如果，您真的覺得我拿一輩子償還您也覺得不夠，如果我死了您會好過些，對我這個一無所有，生無可戀的人來說，也算是種解脫……”
石少孑心如刀絞，想到自己的母親，已經泣不成聲。如果的母親如果知道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有這一天，一定也如同柳嬸嬸一樣痛苦絕望，生不如死吧？
“你這樣的賤命，和這種下三濫的人品，怎麽配的上我們柳依依？死不足惜！”柳嬸嬸嘴上這樣狠狠地說著，心裏卻一陣陣地痛了起來。
這個瘦弱的孩子，跪在熱辣辣的太陽下，這水泥的路上，眼含熱淚，臉色慘白。
字字句句說的情真意切，悲苦淒涼。
她內心掙紮著，不知道該就這樣原諒他，還是……
不原諒，又能怎麽樣呢？
那麽真的要這孩子死嗎？
這樣的年代裏，又有幾個男人願意站出來，說自己做了錯事。
即便被抓住，也要耍賴撒潑，認定女孩子家不想張揚，會吃啞巴虧。
可是，她的依依，自己手掌心裏捧著長大，乖巧可愛的依依，就被這混蛋……
柳依依的哭聲仿佛還在耳邊，那麽悲切麽無助。難道真的就真的就這麽算了？
可是，怎麽能說是一個人的錯呢？
她的柳依依沒有聽話，喝了那麽多的酒，讓這個混蛋占了便宜。
是她做母親的失職，沒有時刻警醒她，沒有能關鍵時候能保護她，幾次孩子走在生死邊緣，她都無能無力。
她不能原諒的是自己，是她自己。是她害了自己的孩子！
柳嬸嬸轉過頭去，狠下心，不再看石少孑。
一個背對站著，一臉淚痕，矛盾痛苦。一個直直跪著，滿眼絕望。
兩個人就那樣僵持著。
何問在小樹背後站的腿都有些麻了。礙於石少孑的臉麵，她忍著沒有過去，她想這一刻她要是出現，比打石少孑臉還讓他難受難堪吧？
過去了很久……
時間仿佛在三個人之間凝固了……
終於，柳嬸嬸彎下腰，把已經僵直，汗水打透衣衫的石少孑拉了起來。
“傻孩子啊……”柳嬸嬸邊哭著，邊狠狠地捶打著石少孑的背，把單薄淚流滿麵的他擁在懷裏。
“你們都是些不聽話的孩子，你們這些傻孩子啊。
說了不能喝酒不能買醉，就算年輕也不能放縱，不能亂來。你們就是不聽。
你們就這樣糟蹋自己，就這樣糟蹋我們當媽的心那！
你們這樣，不把生命和人生當一回事，拿去揮霍，讓我們這些當媽媽的怎麽活啊……”
“柳嬸嬸……”石少孑的淚水也抑製不住地滑落下來，這樣的原諒，更讓他無地自容，心像被撕裂一般。
這個懷抱如此的溫暖，這捶打滿是愛憐，仿佛抱著自己的，是自己早已心碎的母親……
何問看到柳嬸嬸拉起石少孑，兩個人擁抱在一起。
遠遠的，傳來柳嬸嬸悲悲切切的哭聲……
何問輕輕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