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82章親者痛,仇者快

第二天,一大早……

“何問?”石少孑正在江橋上坐著,旁邊是一大束百合,還有一大束**。

昨天,石少孑把柳嬸嬸送到她的臨時住處,就再也沒有了力氣。

回到木屋躺下,直到剛剛才仿佛在夢中想起來,今天是林洛兒的祭日。突然就這樣醒過來。

去買了這林洛兒最喜歡的百合,和用來祭奠的**。

往年的今天,他都是一坐就是一天。有一次,中午天特別熱被曬暈過去,還是被路人送到醫院。

每年的這一天,任憑他把所有往事細節全回憶一遍又一遍,他也想不出,林洛兒到底為了什麽,就這樣輕生了。

可是,這一遍又一遍的回憶,雖不能參透往事,卻被往事舊情,折磨的心神俱傷。

“石少孑,你還好吧?”何問看看石少孑,昨天柳嬸嬸下手很重,現在他的臉上還有點淤青和血絲。

“沒事……。你怎麽來了?”石少孑本來想,今天和林洛兒多說幾句,然後,自己就去找何問,回劇組。難道,何問是來找自己回劇組的?

那麽,對林洛兒解釋的話……如何說的出口呢……

“我是來……來看看,你是不是早已經把今天忘記了。”何問路上也在想,如果今天石少孑完全不記得這個日子。他就不值得被原諒。

可是當她看到這冰涼如水的清晨,石少孑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石橋之上,身邊放著這些花的時候,她突然覺得,這林洛兒是不是也很殘忍?

突然就這樣輕生而去。如果這裏這個男人真心愛她,那麽,她對這個男人,做了一件多麽殘忍的事?

輕生,是一件真正的:親者痛,仇者快的愚蠢事情。

林洛兒你能報複的,都是愛你疼你的人。

如果你想用來報複你恨的人,除非他善良他愛你,否則,即便是死,也不會讓對方的生命為你停留一秒。

可是,一個愛你的善良人,你真的要這樣殘忍的對待他嗎?

“我沒有忘。隻是……”石少孑站起來,把那捧百合花捧在手掌心:“隻是今年不能陪林洛兒一整天了。過一會兒天亮了,就要回劇組了。”

“陪她一整天?”何問反問著這句,這樣自然的回答,讓何問心裏不由得微微痛了一下。

原來,這一天,還有一個人,也在祭奠。

每年的這一天,還有一個人,竟是這樣的陪伴,心中該是怎樣的疼痛。

“哦……我是總在這個日子裏在這裏發呆的。咳,可能是心理比較脆弱吧。”石少孑有點尷尬地自嘲著,他低下頭,看著那些花,淡淡的清香,飄灑在清早的空氣中,讓他有種莫名的感傷。

“你往年都是守在這裏一整天?”何問有些迷惑,望著這江水。

“恩。”石少孑點點頭,有點無奈。

“為什麽不去她的墓地?難道,你不想去她的墓地真正的祭拜她嗎?你不是說……感情沒有出口,比痛本身還讓人難過嗎?祭奠不是為了死去的人是為了活著的人嗎?”何問還是問出了口。這個,也是這麽多年她還是不肯原諒石少孑的原因,重要原因之一。

即使是曾經的愛人輕生,不在人世,也總歸是相愛一場,居然都沒有在林洛兒的墓地出現過一次。一次也沒有!

何問每年的這天,都會請假,在墓地陪洛兒一整天。其實,她等的,是那個贖罪的人,或者說,等那個真正愛過林洛兒的人,她希望,總有一年的這天,他會來看看林洛兒。哪怕一次也好。

可是,從來沒有過。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我……我去過林府,他們讓我忘了林洛兒,不用去祭奠。”石少孑是在木木離開他以後的那個夏天,去的林府,他沒有想到,林府的人對他那麽客氣,那麽周到,仿佛已經等他多年一樣。

“他們這樣說?”何問想不出,如果石少孑出現在林府,林府人不會把他拉到林洛兒墓前讓他長跪才怪。

怎麽會突然這樣說?

不過,自己也很久不去林府了,爸爸說怕他們見到自己就想起林洛兒,所以這些年很少去,去了也說些其他的話,從來不敢碰觸這個問題。

“是。他們說,忘記林洛兒,林洛兒才會更加好過些。不要去祭拜,那樣沒有意義。

隻要好好活著就好。無論我怎麽請求,他們都不肯帶我去。”

石少孑也不明白,為什麽這一家人突然就改變了。

他們曾經在林洛兒與莫川私奔的那些日子裏,反複的來找他,甚至那個老爺子,還指使人對他大打出手,質問他把林洛兒藏到了什麽地方。

可是,三年之後,他主動上門時,仿佛那些糾纏的往事從未存在過,他是林府貴客一般。

這究竟是為什麽?他們真的已經忘記傷痛,他們真的可以釋懷嗎?

為什麽自己做不到?真的像自己說的“心理比較脆弱”?還是他們更加理智,更加冷血。

或者,這背後有什麽隱情?按常理,他們當年找了很久林洛兒的屍體,怎麽也找不到,這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定是與石少孑這個逼愛女跳江的人,結下深仇。可是,他們並沒有來興師問罪。

隻是默默舉辦了葬禮。

再也沒有出現在石少孑的視線裏。

石少孑滿心的遺憾,可是,他最後還是尊重了他們的選擇。

“我不知道為什麽林家人會這樣說,為什麽連墓地都不肯帶我去。但是……,我隻有尊重他們的決定。或者……,他們有他們的理由,隻是,不願意說出來吧。”石少孑的臉色又難堪起來。

或許,那種客氣隻是林家人的好修養,而在內心裏,他們還是恨著自己,所以才連祭拜的機會都不肯給自己。

“不要想了。跟我走吧。”何問聽著石少孑的聲音低沉下去,臉色也變得難堪蒼白。她心裏更加痛的厲害,索性拿起地上那捧**,拉著石少孑走向公墓的方向。

她想,即使再大的錯誤,再不能原諒,隻要這個心裏還有痛感,想要彌補,也該有個祭拜懺悔的機會吧。

“我們去哪?這花不留下嗎?”石少孑不明白何問的用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