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交心
裴駿心看著坐落在自己麵前,既陌生而又熟悉的裴家大門。
他因為害怕而逃離,但是卻擺脫不了往事而走到了這裏。
這裏是一切開始的地方,昭示著他的曾經和他曾經的軟弱。
如今的他一如既往,但是卻又有所不同,因為他如今唯一的軟肋就是單璿,既是軟肋又是鎧甲。
當單璿提出要用自己的一個腎救人的時候,他的內心是震驚的,也許換做旁人他們會答應救人,但是裴駿心卻貪心的想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腎對於男人的重要性不必多說,更何況他還想和單璿有一個孩子,如果沒有了一個腎會很丟人。
但是他也知道單璿的不易,所以他並不和單璿鬧,而是選擇了默默逃離的方式,隻要過了一段時間。
也許單璿就會改變主意,裴駿心蹲著身子窩在陰暗的房間裏麵,盡量的將自己的身子縮小。
從窗外照進來的霓虹燈光照亮了地板,顯得這個房間更加的昏暗起來。
裴駿心細數著窗外的鳴笛聲,夜色已經完全的深了下來。
一個清脆的腳步聲,不聲不響的出現在裴家的大門口。
單璿並不著急,因為她知道裴駿心現在就在裏麵,也許自己應該給他一點適應的時間。
“你們都留在這裏等我信號。”
單璿將一眾保鏢留在了下麵,自己慢慢的踏入了裴家的大門。
高跟鞋的聲音在樓梯上顯得尤為突兀,待在房間裏麵的裴駿心自然也聽到了這個聲音,但是他並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路可逃,既然單璿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那麽等待他的要麽就隻有單璿開竅,要麽就隻有…
那個他最不想接受的結局。
裴駿心一邊害怕著,單璿拋棄自己,一邊又害怕著,丟了一個腎的自己會很丟人。
當他為著腳步聲感到心煩意亂的時候,單璿已經站到了門外。
“我進來了。”單璿踏著步子進了房間,但是她並沒有開燈,卻一眼就看到了縮在角落的裴駿心。
裴駿心有些慌張的掃了他一眼,並沒有解釋自己離家出走的事情,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怎麽解釋。
“我不想救他…”裴駿心雙手抱著膝蓋弱弱的說了一句,但是又很快的低下頭去,因為他根本不敢看單璿的眼睛。
“嗯。”
單璿倒是沒有什麽強硬的態度,她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坐到了裴駿心的身邊。
此時她已經將裴駿心的心思猜的幹淨,因為無非就是男人的顏麵以及孩子的事情。
“我並不打算要個孩子。”單璿並不隱瞞自己的想法,直截了當的將這件事情和裴駿心解釋了個清楚。
也算是斷了裴駿心最後的念想。
裴駿心先是愣了一下,繼而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為什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單璿一臉淡然的樣子,明明他們如果有個孩子會生活的很好,但是為什麽單璿不願意要孩子?
難道說她已經喜歡上其他人了嗎?
裴駿心的心中閃過萬般思緒,但是他所有的糾結與掙紮都被單璿收入眼底。
“你會介意嗎?如果我們沒有孩子的話。”單璿反問裴駿心,其實她已經決定了不要孩子這件事情,所以無論裴駿心說什麽,這都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如今在做的,隻是在擊垮裴駿心的最後一道防線。
裴駿心有些呆滯的搖了搖頭,他如今並不知道怎麽說。
曾經他和單璿有個孩子,是他最大的念想,也是日子的期盼,但是裴駿心如今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那就是單璿並不想要一個孩子。
“為什麽?是因為我還不夠好嗎?我會做一個好父親的。”裴駿心的眼神有些呆滯,他的手緊緊的抓住單璿的肩膀,但是單璿臉上還是那一副淡然的表情,像是不為所動。
“你會是一個好父親,但是我不會是一個好母親。”
裴駿心隱隱約約的有些猜測,在前幾次他陪單璿去醫院檢查的時候,有幾項數值就不大穩定,如果單璿生育的話可能會冒一些風險,但是現在的技術如此的發達…
“為什麽我一定要救他?”裴駿心有些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他不想再討論孩子這個話題了。
知道的越多,也隻會讓他越發失落。
“他是你的哥哥。”
“我們同父異母罷了,算不上什麽哥哥,再說他也從未盡過他的義務,所以我也不必履行我的義務。”裴駿心的眼睛變得有些猩紅,他從未融進過白家那個集體,一直以來他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站在一旁看著父慈子孝。
單璿沉默了一下,繼而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裴駿心。
“他是我想留住的人,我還欠他一個人情。”
但是裴駿心的重點完全放在了前一句上麵,想留住的人。
“為什麽你都和我在一起了?為什麽還是忘不掉他?明明我也很愛你。”裴駿心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的語氣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單璿並沒有說話,她知道裴駿心誤會了他話裏的意思,但是就憑裴駿心現在十分激動的心情是,不會聽她解釋的,倒是不如讓他就這樣誤會下去。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單璿站起了身來朝著裴駿心伸出了手,但是裴駿心卻扭過頭去,裝作不看她的樣子。
單璿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蹲下身子,她的手撫摸上裴駿心的臉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裴駿心,就在裴駿心以為單璿要親吻自己的時候忽然脖子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他的意識就開始模糊。
視線裏麵隻剩下單璿,最後裴駿心還是倒在了單璿的腳旁,他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隻不過是暫時昏了過去罷了。
顧全大局單璿也隻能這麽做,裴駿心一味的反抗隻會讓他自己受傷和讓單璿難堪。
“睡吧,就這樣睡一覺,醒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單璿的眼底劃過一絲不忍的情緒,但是又很快消失了,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