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噩夢
裴駿心猛地恢複了意識,抬起腳往著前方跑去,此時的他毫無任何理智可言,隻是在慌不擇路的跑著罷了。
砰的一聲,不知道又從哪裏傳來了一聲巨響,像是在空中響起的一樣。
秦升站在裴駿心的病房門口,過了許久才猶豫的伸出手來,將病房的門打開。
“我不吃,拿走吧。”屋子裏的病**躺著一個形容枯搞的男人,他的目光呆滯無神,這些日子裏除了秦升,再也沒有其他人進過這個房間。
先前他們開始還不厭其煩的勸裴駿心想開一點,但是他那日複一日的焦慮以及悲傷,讓人手足無措。
沒日沒夜的噩夢,更是讓他精神崩潰。
就這樣日複一日的過了下去,他發現自己在絕望中越陷越深,簡直要抬不起頭來。
在病魔和絕望中掙紮,讓他回不到曾經的那個時候,那個曾經和單璿待在一起,無憂無慮,享受生活的時候。
有時候家裏的管家會來看望裴駿心,給他送一些吃的,但是隻字不提家裏麵發生了任何事情。
在裴駿心身邊的也是請了最好的護工,一天24小時輪流的照顧他。
裴駿心早就將病房裏麵的景致給看膩了,無非就是白牆,每當他睜開紅腫的雙眼看向窗外的景致時,眼底卻是一片灰暗。
他每天都要吃著極苦的藥片,但是身上的病情卻不見好轉,如今隻要不是感到極度的饑餓,他一般都不會進食,因為嘴裏麵永遠都是一股苦味。
有時候他甚至都不願意朝著身後的開門聲去望上一眼,因為他知道單璿是不會來看他的,至於其他人他根本就無所謂。
裴駿心的身子勉強的靠坐在**,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窗外的落葉。
他一直都沒有發現秦升的存在,直到他的頭頂蒙上了一層陰影。
裴駿心雖說身體生著病,但是在他那消瘦的臉龐上,依舊透露著悔恨與嫉恨。
他已經厭煩了身邊沒有單璿的日子,他說話的聲音有些暴躁,甚至帶上了幾分厭煩。
“出去,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連來人都不看一眼,就讓我出去嗎?”
一個沙啞的男聲,在他的身後響起。
他緩緩的轉過頭去,看著同樣有些疲倦的秦升,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要和他說些什麽。
抬頭,一直盯著床邊的那一道聲音,過了良久,他才用著極為沙啞的聲音說道。“是來看我笑話的嗎?如果是的話,看完了就請走吧。”
床邊,男人並不說一句話,隻是將裴駿心的被子遮了遮。
他起身將一個靠枕放在了裴駿心的身後。
“怎麽還不走?”
裴駿心不耐煩的拍,開了他的手。
秦升看著**裴駿心那消瘦的臉龐,曾經那一副瀟灑而又認真的模樣,早就被歲月消磨的不見了蹤影。
若是把他放在人群中,隻怕他不會這麽輕易找到裴駿心的。
他站起身來,走到裴駿心的身邊,將他的點滴調慢了幾分。
後者則是一臉蒼白的,帶著警惕身影的眼神,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秦升的手,忽然摸上了裴駿心的臉龐,目光神聖且專注,在裴駿心有臉的部位,曾經有一道傷疤淺淺的,粉嫩色的。
“你還記得,你曾經的這裏留著一道疤痕嗎?”
他的聲音緩緩的在裴駿心耳旁響起。
裴駿心皺了皺眉頭,看著撫摸著自己臉龐的那雙大手,曾經那塊傷疤的位置,似乎傳來一道滾燙的感覺。
“你是在勸我不要糾結往事是嗎?”
秦升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裴駿心的話,他自顧自的用指腹摩梭著裴駿心的臉龐,徹底將裴駿心眼底的不耐煩無視了。
“我記得那時候剛見到你,就是在醫院裏麵,當時你受了很重的傷。”
“我並不想聽你講以前的事情!”
他依舊無視著裴駿心那極為冰冷而又刻薄的話語,將指腹從他的臉上移開看,向了窗外。
“那個時候,我真想將你留在我的身旁。”
那時候的裴駿心眼神幹淨透徹,又帶著執著,滿懷著對單璿的愛意。
他後來知道裴駿心被關在地下室裏麵關了整整三天,但是他靠著單璿那束光活了下來,僅僅是憑意念而已。
於是他盡可能的,想呆在裴駿心身旁,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也想讓裴駿心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其實那是他最蠢的一段時候,明明知道單璿並不愛他,也明明知道裴駿心並不喜歡他,三個人就像這樣相互糾纏著,但是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心思。
那時候他聽說裴駿心喜歡什麽就給他帶什麽,但是,裴駿心臉上的笑容也隻是一閃而過。
他的心思永遠都留在單璿那裏,甚至是在晚上的睡夢中也還念叨著她的名字。
後來他覺得自己放下了,但是實際上他並不服氣。
於是他想方設法的接近裴駿心,成為他的朋友,再成為他無可替代的朋友。
秦升每次都試圖安慰自己,不要自己在裴駿心身邊待的夠久,裴駿心就一定會看到他的。
直到那一次裴駿心和單璿真正成婚的時候。
他終於還是放棄了,當時他心裏麵想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自己也許並不該打擾他們。
所以說永遠都不能和裴駿心待在一起,但是沒有關係,他們還是最好的朋友。
裴駿心的眉頭漸漸的從緊皺而變得放鬆了下來,他似乎也在回憶著先前的那一段日子。
病房裏麵隻剩下兩道均勻的呼吸聲。
裴駿心的身子實在是太虛弱,他的嘴唇甚至都有些顫抖,他試圖想給秦升一個擁抱,但是卻做不到。
“我真的變了嗎?”裴駿心的目光閃爍了幾下,看著自己的雙手。
但是他依舊沒有明白秦升的良苦用心,“也許吧,也許我真的變了,但是她也變了…”
裴駿心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窗外,隻有床邊的秦升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話已至此,再說多少已經沒有用了。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扣進了手掌裏麵,眼底閃爍著的是失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