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若我為帝
聽著林澧複述完要求，在場世家心裏卻是直打鼓。
如今朝廷賑災糧草，全是由林玄一人籌措，想以此彈劾東宮，極難。
不過，這都是小事，即便不成，若能打擊東宮氣焰，也算一件好事。
可他們最怕的，是彈劾不成，反倒讓東宮乘此機會，徹查賬本。
這些年，從戶部貪墨的，可不止林柳兩家，其餘世家，在這其中，同樣吃了不少錢糧！
若真逼得東宮翻舊賬，在場世家，誰都討不到半點好處！
“怎麽？本王是話，現如今不管用了？”
林澧看著台下家主，眼睛微眯，心有殺意。
“不敢，殿下吩咐，怎敢不從？”
幾位家主連連搖頭，慌忙應承。
林澧氣在心頭，鬱結難平，不再看這些家主，揮手下了逐客令。
這些家長小心退出前殿，連唯恐觸怒這位正在氣頭上的三皇子。
可一出王府，一群家主皆露愁容，不知如何解決林澧命令。
若林澧捏住林玄把柄，一口氣將這位太子踢下皇位，逐出太安，彈劾一事，他們樂得錦上添花。
可眼下，林澧分明是意氣用事，全無把握……
那位太子可不好惹！
“這可如何是好，真要彈劾那位？”
“不然？三皇子殿下，話都說出來了，我等不敢，不是自討苦吃？”
……
在場家主皆唉聲歎氣，望向為首的林柳兩位家主。
這兩位，一人正因得罪林澧後悔不已，一個則是默不作聲。
顯然，誰都沒有帶頭得罪林澧的意思。
如此一來，幾位家主隻能各自離去，思索後續如何處置此事。
……
而東宮，一大早便有老臣拜訪。
“周老，殿下當真還在寢宮……”
“那老夫便到前殿侯著！”
殿外，聲音響起，不多時，周允推門而入，與林玄四目相對。
一側的小蓮一臉尷尬，站在原地，頭深埋胸前一言不發。
“下去吧。”
得到旨意的小蓮，應答後，快步逃離。
周允瞧了眼林玄，冷哼一聲，杵著拐杖走到林玄左側坐下，“殿下，不是該在寢宮？怎會在這批改奏折？”
林玄無奈歎氣，這位老臣，什麽都好，唯獨這脾氣，始終改不了。
這也是為何，他做宰相數十年，始終沒有籠絡多少政黨的原因。
林玄卻也清楚，這位是打心底裏為他好的人。
“周老到訪，可是有急事？”
林玄略過周允追問，嘴角含笑問。
周允看著氣定神閑的林玄，萬分焦急追問，林玄是否真與羽林衛中郎將有染。
同時，暗示林玄，這兩日的太安城，可是將林玄與羽林衛暗通，意圖謀反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周老以為，本王真會如此？”林玄反問。
“老夫自是不信，可殿下莫要忘了！這兵部不得幹政，皇子不可與朝中大將私交過密，乃是祖製！既是祖製，便不得違背！”
周允聲音不減，用力杵著拐杖發出悶響提醒林玄。
林玄微微點頭，神色淡然。
他當然知道，這個祖製，無人敢犯，一旦觸及，便有謀逆嫌疑。
大周朝，好幾任太子，會被貶，便是觸及這一條祖製。
其中最好的下場，都是貶為庶人，流放嶺南。
最慘的，更是逼得謀反，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子孫後代不得入宗廟的下場。
以至於大周朝延綿上百年，無論皇子間，殺得如何血雨腥風，再無人敢牽動兵部力量。
好一會，林玄回過神淡淡道：“本王有分寸。”
“分寸！”聽著林玄回答，周允怒目圓瞪，“殿下可知，一旦觸及此事，絕無商量！日後，殿下最好莫要再見裴淵，免得引朝中大臣生疑。”
林玄卻是微微搖頭，“本王可以不動用兵部，卻絕不會與羽林衛割裂。”
“若非大周朝揚文抑武，如今這邊境豈會是這幅光景？若我為帝……”
周允聽著林玄所說，嚇得慌忙提醒，“殿下，慎言！”
揚文抑武，是大周朝多年傳統，並非一位皇帝所為，林玄這番話算得上大逆不道，得罪的，可是所有文官！
若真傳出去，莫說朝中那批本就對東宮抱有敵意的官員怨恨林玄，便是如今站在林玄一側的年輕士子，同樣會心生怨恨！
“無懼，本王所說，字句皆是肺腑之言！若本王為帝，定會重振朝堂！兵部如何？手中有權能逐鹿中原又如何？若真有能力，豈會壓不住這群勳貴？”
林玄豪氣萬丈，絲毫沒有畏懼，這讓周允有些愣神。
林玄的，選擇，算得上對抗百官，他的選擇，真的是對的？
隻是短暫愣神，周允便聽見林玄繼續開口，指出如今大周朝的弊端。
大周如今兵部式微，隻因執掌兵部的官員，皆是文人出身，幾乎無一人真正通曉兵法。
而在前線執掌大權的，更是地方刺史，而非各地中郎將。
這導致，大周軍隊在戰場上，往往漏洞百出，朝令夕改。
若非如此，大周的軍隊絕不至於孱弱到，連三國敵軍都敢騎門叫囂。
遙想當年，大周朝初創，大周軍隊所過之處，便是皇威浩**！
天子目極之處，皆是國土，山河日月映輝之地，莫非王臣！
朝貢屬國，更是不下三百，堪稱真正的萬邦來朝！
可自從大周改製，以文官鉗製武官，分化各地軍隊以來，大周軍隊每況愈下，接連丟失國土。
時至今日，尚且臣服大周的屬國早不足十一二，往日氣象再難重現。
“若本王為帝，定要扭轉乾坤，重振大周軍隊，再創往日輝煌！”
林玄握緊拳頭，聲音朗朗。
周允在林玄聲音中，仿佛看到大周強盛的未來……
可，真能做到？
同時，他的心中不免憂慮，林玄要麵對的，可是文武百官，乃至各地士子！
改製，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極難啊！
“殿下！王宰相請殿下入議事廳！”
就在林玄與周允各自深陷思慮時，殿外小蓮聲音響起。
“殿下，看來是這群文官等不及了……”
“不去，一群蟲豸，有什麽可見的。”
林玄翻了個白眼，絲毫沒有起身意思。
對林玄而言，與其去見這群不懷好意的官員，還不如在東宮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