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到群眾中去
陳軒得意笑道:“香吧,我告訴你,這可是我的獨家秘方,一般人我都不給他喝呢。”
老棒往嘴裏倒了一口,並沒有急著下咽,先是含了好半天,然後來回的倒了幾下,這才將酒咽下。
“呼……”
他隻感覺一道火線從咽喉直到胃中,火辣辣的,和之前喝過的酒都大為不同。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騰起來,身子一下子就感覺暖和了起來。
“好酒,天冷的日子如果能喝上這麽一口,那簡直是比神仙還要快活。”
老棒是個老實人,既然駙馬說這種酒隻有他有,那他就信!
就是天上的神仙都喝不到這麽好的酒,那咱老棒喝到了,那豈不是神仙都要羨慕咱?
“留著吧,我這裏還有。”
見老棒要把酒壺還回來,陳軒笑著推了回去。
老棒大喜過望,連聲道謝:“多謝駙馬,多謝駙馬!來啊,駙馬爺賞了好酒,雖然不多,可每人一口還是足夠的!”
這群當兵的糙漢子們幾乎就沒有不愛酒的,聞訊紛紛湊了過來。
不過陳軒注意到,除了那些當值的人外,還有幾名侍衛沒有過來。
問了老棒,他才知道,這幾名侍衛是要交替輪班的,所以不能喝酒。
一壺酒也不過二斤左右,這幾十名侍衛一分,每人真就隻分到了一小口。
不過他們還是特意留出了一些,準備一會給當值回來的同袍喝。
“駙馬爺,您放心,隻這一口,不能誤事的。”老棒拍著胸口說道,“這幫兄弟我都了解,可以打包票。”
“沒關係,我相信你。”陳軒笑道。
隻這一會相處,他就已經看出來這個老棒是個很不錯的軍官。
“等到了金陵,我請大家喝酒,咱們不醉無歸!”
陳軒大聲的宣布道。
“駙馬爺,還能喝這樣的酒嗎?”
一個侍衛舔著嘴唇問道。
隻不過喝了一口,他就徹底愛上了這種酒。
和這種酒比起來,以前他喝的那都不是酒!
是馬尿!
“沒問題,以後每人每五天,都可以分到一壺酒,不過咱們可說好了,當值的時候可不許喝。”
“多謝駙馬爺!”
男人們之間的距離就是這麽容易拉近,不過是一壺酒,迅速地讓陳軒和這些侍衛們打成一片。
這裏隻有老棒是世襲軍戶,其餘的五個小旗,加上那些大頭兵,都是招募來的良家子——良家子指的不光是有沒有犯過罪,而是指來曆清白,且有家室的人。
大家們啃著帶肉的大骨棒,粗魯地說著葷段子,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陳軒從這些人的身上,也打聽到了不少在書上學不到的東西。
夏朝的軍製不斷地變更,基本上和前世曆史中的相差不大,現在實行的也是軍戶製。
而和曆史上明朝的“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一樣,此時的風氣是隻有破落戶才會來當兵。
而且武將見了文官,自動低一級——七品的縣令可以隨意嗬斥六品,甚至是五品的軍官。
這在夏朝都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現在奉行的就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所以,這些大頭兵們,包括老棒在內,當見陳軒這個高高在上的駙馬爺,肯和他們這些臭烘烘的人擠在一起,都覺得他十分的平易近人,和以前見過的那些大人們根本就不一樣。
因此,陳軒問什麽,他們也都願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從交談中得知,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家中的次子,還有幾個是三子或者四子。
世襲軍戶,也隻有長子才能繼承軍職,這些人沒有了出路,就隻能自己找飯轍。
“不管怎麽樣,出來當兵也能給家裏省點口糧。”
這是一個小旗告訴陳軒的。
“老棒,那你一個月的兵餉,夠養活家裏嗎?”
“嗨,駙馬爺,勉強活著吧。”老棒歎了口氣,說道。
他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不過去年的時候餓死了一兒一女,現在就隻剩下了兩個小的。
“你一個百戶,而且還是在公主府當差,怎麽會有這樣的事?”陳軒感到非常的詫異。
之前他在盤賬的時候,是特意看過這些侍衛們的兵餉。
雖說不算太多吧,可是養活一家五口人還是可以的,起碼也能做到溫飽。
“駙馬爺,這個您就有所不知了。”一個大頭兵笑道,“那些老爺們說了,我們這些當兵的都是殺材,是屬狗的。而養狗呢,就不能喂飽了。所以我們的兵餉都隻發七成,而且還有兩成發的是通票。”
通票,也就是類似前世寶鈔一類的紙幣。
隻不過這通票到現在根本就沒有價值,和白紙差不多的作用。
這樣算來,這些人實際上隻能領到一半的軍餉。
“我們兄弟的日子還算是好的,公主殿下仁慈,經常會有賞銀賜下。我有個在金陵衛所當兵的兄弟,說白了和他們千戶所千戶的奴隸都沒什麽區別。”
“那你們就不去鬧嗎?”陳軒問道。
“鬧?跟誰鬧?誰理我們?”
一個小旗翻了個白眼,低頭啃著骨頭棒子,不再言語了。
“駙馬爺,我們就是想鬧,都不知道該找誰呀。”老棒掰著手指給陳軒解釋道,“你看我們現在,雖然是在公主府當差,可兵餉呢,其實是兵部發的。打個比方,我是說打個比方啊,我們要去鬧,找公主討要,她會說不是她發的響;去找兵部呢,人家會說我們是在公主府當差,他們已經把錢撥下來了。”
陳軒默然,看來踢皮球、打太極,古今通用啊。
這時候夏寧派冬蟲來尋他。
眾人見了公主身邊的侍女,俱都不再像之前那樣暢所欲言,隻是低頭啃著骨頭。
陳軒想了一會,拍拍袍子站起來,說道:“諸位兄弟,其他地方我不敢保證,可在公主府當差的話,肯定不能虧待諸位。我和公主會商量出一個辦法的。”
說完,拱拱手,這便離開。
等陳軒離開,一個小旗湊到老棒身邊,小聲問道:“百戶,這駙馬什麽意思啊,我怎麽聽不懂?”
“他好像說,要幫我們想辦法?想什麽辦法?”
“哎,人家也就是這麽一說,你還當真了?說不定啊,睡一覺,撒潑尿,就都忘到腦後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