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壁畫
上國畫課的時候，老師還沒來，黎霏還是選了一個靠著窗戶的位置。見蘇玲主動的跟原本在自己旁邊的男生換了位置，大包小的抱著東西過來。
她抬頭就見在正中間的女生突然回頭看了自己一眼，眼神不太友善。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低頭將自己的毛氈還有宣紙鋪開。
鋪好了宣紙，她看了眼蘇玲，見她哼著歌悠哉的在把東西拿出來。看到她手中的毛筆，她立刻明白了。
原來不是所有成績很好的就一定能來這所學校，成績不好的，比如蘇玲，是屬於家裏有錢的。
可能是她真的不擅長素描，國畫寫意比較厲害？
“我要挨著你，一看你就是厲害的小姐姐，我要包住大神的腿，說不定我也有飛升的一天。”蘇玲笑著說道。她伸頭看了看老師沒來，見那些人都在認真的看著書。她倒是無聊，拿著鏡子照著。
她聽見了腳步聲，見國畫老師就走進了畫室，跟比教素描的老師年紀稍大些。畢竟是國畫的老師，他們見這位姓黃的教授一進來，馬上提起了精神。個個都站了起來。
黎霏雖然不關注，但聽他們下課時的討論，知道黃教授獲獎無數，是桐城大學唯一第一批留校任教中，年紀輕輕就獲得全國美展金獎的畫家。
作為是自己的國畫專業老師，她不由心中肅然起敬
見他身材偏瘦，穿著灰色中山裝，頭發斑白，手裏拿著一遝宣紙。他放在一邊，開始講課。
黎霏認真的聽著，在書上做筆記，老師說的理論知識她要好好記下來，這些都是要學習的。
“今天老師拿來了一些宣紙，半生熟的。當然這些都是上等雲母宣。”黃教授看了看所有的學生。
結果聽到老師說了顧愷之，她很快明白了老師要幹什麽。
“不會是要我們臨摹《洛神賦圖》吧？”蘇玲低頭看了眼黎霏，小聲的說道。
黎霏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當然不會，臨摹《洛神賦圖》還是有些難度的，怎麽可能一上課沒多久就臨摹這高難度的。
結果老師讓他開始練習描線，誰的最穩，不飄不斷，那一遝宣紙就獎勵給那個學生。
“這真沒難度。”蘇玲笑著搖了搖頭，很是不屑的表情。
老師背著手走了一遍，最後腳步停在了停在了黎霏的旁邊。
一邊的蘇玲還以為老師在看著自己，一時走神，握筆本就不穩的她，手一偏，手抖，描的線直接給畫偏了。
“……”蘇玲眼角抽搐，也不敢放下筆，隻好繼續畫。
黎霏認真的畫著，感覺到老師一直站著看著自己的畫的線。她穩住了呼吸，手腕不偏不倚，一氣嗬成，直接畫完了。
抬頭時老師已經走到前麵去了，她吐了口氣，見一旁的蘇玲也已經放下了筆。一臉的悶悶不樂的樣子。
一看她描的線，有種一言難盡的感覺。
最後老師把上好的宣紙，直接給了黎霏。
下課時，一夥同學都圍了上來看，此時黎霏見真正開心想要認識自己的，根本沒有幾個。
有的男生似乎不以為然，嘴上說是誇讚，可高傲的眼神總是讓黎霏看得不舒服。
其她的女生都圍過來看著黎霏描的線，並沒有說什麽。
黎霏知道她們同學之前其實心裏都不服輸的，特別是對於老師的看法，會很在意。見她們看到蘇玲的，有些似乎跟找到存在感似的。
她第一天就感覺到了在大學裏，人際關係有些難處，一時間她有些難以分辨。
見蘇玲有些鬱悶，走到她旁邊安慰道：“不要緊的，以後老師站在你身後多看你，你習慣了就好。說明老師還是比較關注你的。”
結果看到蘇玲竟然笑了起來。
“當然了，從小我就是老師關注的焦點。不就一條線嘛！能看出一個學生的全部水平？我可是屬於豪放派，追崇的是‘張大千’的潑墨技法，大江大河，祖國雄偉的山川……”說著蘇玲還一臉鬱悶，“我也不知道怎麽被分到了這裏。”
黎霏忍不住笑了，看著她實在可愛，微笑著說：“‘張大千’也有兼工帶意的山水作品。”
“說實話，你是水平比我們班男生……就是那個最高傲的，要競選學校美術協會會長的那個。”蘇玲打著黎霏的肩膀小聲說道。她眼神示意了一番。
黎霏不要意思的低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她說的就是兩次看了自己的畫的那個男生。那人戴著副眼鏡，斯斯文文的。也不說話，眼神很是高傲的感覺。
見蘇玲看了看自己，眼珠子轉了轉，也不知道她在打什麽注意。
不會是要帶著自己翹課吧！
“說到實力，我發現了在我們班實力與美貌對等的你。我們一起幹一番大事業怎樣？”蘇玲知道她一定會同意的。笑著朝她眨了眨眼睛。
“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不幹的啊！”黎霏見她眨著眼睛，那長長的眼睫毛上的睫毛膏不小心沾到了下眼斂。
“有一個大工程，需要我倆聯手去完成。幹票大的，以後生意就跟著來了。”蘇玲笑著說，想著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很響。
黎霏看著她越笑越誇張，也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不過賺外快這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
還能發家致富？
翌日，她們到了酒店，此刻黎霏發現蘇玲說的大工程，竟然是畫壁畫！
黎霏走進這五星級的大酒店時，看著大廳裏的一大麵牆，詫異的看向蘇玲，“你是認真的？”
看著蘇玲今天穿著是緊身牛仔褲，比上次看起來是低調了些，但這露腰的上衣又是怎麽回事？
“就我們兩個？”黎霏看著麵前這一大麵牆，起碼有近12米長，高就跟不用說，不用梯子根本不行。看著已經刷白的了牆麵，她看向蘇玲，旁邊還有一些在安裝的工人。
“這裏你知道的，五星級酒店！我們接了這個活，算是打響我們的名號了。”孫玲想的更遠，她好不容易跟自己的表哥爭取過來的。
“他們不要求進度嗎？就我們兩個人，根本不能按時完成的啊！”黎霏看著四周，有一些裝修工人正奇怪的看著她們，她跟蘇玲小聲說：“我們還要上課的。難道晚上來這裏畫？”
看著蘇玲張大眼睛，這才知道這姑娘根本就沒有考慮清楚。
她可不想翹課，雖然也想賺錢。
“是哦！”蘇玲想著，點了點頭，“怕什麽，咱們來寫意的。”
“你想直接潑墨啊！”黎霏看著她，知道她的想法。
“難道還給他寫實啊！要寫實的他們幹嘛不去找畫油畫的。要的是意境！”蘇玲提高了嗓門。
“可這是畫在牆上，不是紙上。”黎霏閉眼都能想象她用顏料直接潑上去是什麽情景，那簡直跟上門討債的一樣。
說著她倆就在研究著畫法，打算晚上回去開始命題。
……
黎霏也沒有想到，蘇玲竟然這麽快的把酒店壁畫的事給談下來了，一沒有課，她們就去酒店畫畫。
幾個禮拜下來，她們也畫了不少。黎霏打好稿之後，蘇玲開始幫忙上色。
這天下午，蘇玲沒有空，黎霏隻好抓緊時間先把畫麵大概的人物完成。平時旁邊都有裝修的工人，全是噪音。這天到是很安靜，他們都沒有來，隻有工人把裝修材料
搬來之後，人就走了。
她就一個人在靜靜地畫著，也沒有注意到外麵有人走進來。她不想也知道是那些來裝修的工人，也就沒有去理會。頭也不回，拿著筆給畫中‘瑤姬’勾畫發絲。
而此時已經回到學校的林燁，走到了四樓畫室。
今天是周末，但畫室裏還是有幾個人在畫室裏畫畫。
“你說那個黎霏是多少分考進來的？”兩個女生正聊著。
“我怎麽知道！一看就是那種很拚命的學生，這年代，家裏沒錢，沒點關係，就隻能靠自己努力了……”其中一個女生說著，聽到門口有人進來。
兩個人同時都閉上嘴。
她們愣了兩眼，以為那英俊的男生是不是走錯門了。畢竟她們畫室沒有這號人。
林燁走到門口就聽見她們的談話，他自己也愣住了一秒，以為聽錯了。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看著自己的女生，停下腳步，站在門口，轉頭看著門口還未撕掉的學生名單。
很快就看到第二排中間的名字——‘黎霏。’
他轉頭看向那兩個看著自己的女生，“請問這畫室裏，的確是有一個叫黎霏的女生嗎？”
“是……是啊！你是？”其中一名女生問。
“她今天來了嗎？”林燁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繼續問。
那兩個女生覺得奇怪，看著門口這身材頎長，長相英俊白皙的男生。一時間覺得尷尬，因為他並沒有多看她們其中哪一個。
而是一直盯著門上貼著的畫室學生的名單。
“她周末不來，聽說她在禦酈酒店畫壁畫。”後麵有一個女生隨口說了句。
林燁一聽，轉身離去。
畫室裏的人都詫異的看到快步離去，很快那兩個女生就議論起來。
林燁緊握著右手，快步下樓。此刻腦子有很多想法，一想到真的是她，他欣喜不已。
霏霏，是你對吧！
他加快腳步，連呼吸都開始有些急促，因為此刻心裏有些緊張。
他快步往校門口跑去——
“哎哎哎——我在這兒呢！你跑哪兒去！”正巧趕過來的李承澤見林燁一陣風似的，無視自己，直接往校門口跑。
“林燁——”李承澤快步追上他，見他要上公車，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兒啊！我在這兒啊！”
林燁見他拉著自己的胳膊，才想起要去找他的事，他隻好抱歉的說：“我現在有事，回來再找你。”
“你想得美，好不容易盼到你回來，我可不會輕易放你走，說，去哪裏？”李承澤沒打算放手，見他沒急著上車。
林燁沒笑，他沒有直接告訴他是要去找人，見他沒鬆手，隻好說：“你想去嗎？正好，帶你去。”
“這還差不多。沒義氣！一回來見到兄弟我還跑？！急著去見妹子？！”李承澤一上車就直接往車裏唯一的空位子坐，就讓林燁站著。
公車都是大學生，周末，大多數是情侶或者美女去逛街。
林燁就站著沒說話，此刻沒其它心思理會李承澤說的，心裏隻想著——是不是她？
一下公車，林燁走在前麵，沒有直接回答後麵滿是疑問的李承澤。
“你來這兒幹嘛？”李承澤好奇的問。
一看到‘禦酈酒店’這幾個字，他站著一愣，嘴角抽搐，“大哥，你……”
不會是要……
他停下腳步，眯起了眼睛盯著他。
“這是桐城新建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還沒有竣工。”林燁看著他古怪的表情，沒有笑，“你說，這裏是不是應該需要一些雕塑之類的，作為他們五星級酒店的標誌。”
見他兩眼放光看著，林燁笑了笑，轉身走了進去。
林燁走進還在裝修的酒店大廳，原本沒有注意那裏有一個人。見李承澤兩眼盯著看，他轉頭才發現那裏有個女生在畫畫。看了眼她的背影身形，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