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讓你當個千年老二
“覺得怎樣？”林燁見黎霏正在看著自己的畫，他走到她身邊問。
他突然的開口，將兩個在小聲談論的小姑娘嚇個不輕，一邊的蘇玲差點跳了起來，一聳肩轉身見是林燁。
她趕緊挪到一邊，見他黃教授就在他旁邊，她笑著跟老師打招呼，然後故作東看西看的走到另一邊去看畫了。
“老師。”黎霏讓開一步，讓老師站正中間看畫。
黃教授點了點頭看著林燁的作品，看得很認真。
二人見老師看著沒說話，也不敢問。就這麽站著看。
“黎霏，說說你對這幅作品的賞析。”黃教授看了半天，轉頭突然問黎霏。
“布局合理，畫中的人物表現力強。麵部表情生動祥和，神態各異。山石用線用墨與人物來開距離，筆法表現了山石的厚重感。書畫結合得很好。中鋒兼用側縫，剛柔相濟。”黎霏從右直左認真的看著。
黃教授點頭笑著，還不忘看身旁林燁一眼。
“那你說他這幅不足在哪裏？”
林燁見黃教授突然又問，他轉而收起得意的笑，再次看向自己的畫。
結果黎霏不僅僅表揚起來輕聲細語，聽得人樂開花，說起缺點來也是很直接。
“他應該有看過‘範曾’的《竹林七賢圖》。”她看了眼林燁，繼續說：“不同於其他三幅，他的偏向寫意，很明顯他的畫再合理的布局，始終有受到篇幅的限製。缺了點磅礴氣勢。”
“你說他這次的立意不好？”黃教授問。
黎霏看了眼對麵牆上也有一幅同樣是‘竹林七賢’的作品。她笑了笑，沒有多說。
黃教授剛開始看見也知道，他笑了笑說：“這很明顯嘛！就是跟街上的人撞衫一樣，可能無意為之，反之就是告訴那個人，‘你沒我好看！’這就是比賽。”
他斜眼看了自己的學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低調點啊！雖然現在正是顯露鋒芒的時候，但不要留下給人說你故意擠兌別人之嫌。”
黎霏站在一邊聽著，不禁想笑，但也看得出他對林燁格外的看重。
“林燁，我來啦！讓我看看這第一名是什麽傑作。”李承澤風風火火的走來，外麵還穿著一件類似於風衣短外套，一看又像是寫生用的在外作業的防曬衣。一頭自然卷的飄逸黑發被吹成了中分。
“黃教授好。”李承澤一見到黃教授就笑著喊了聲。
“……”林燁見他竟然就這麽跑來湊熱鬧了。
“你這是去哪兒挖泥巴了？”黃教授看了眼這小夥子的發型，又看著他的打扮，看了眼他的手，點了點頭。他看的出這是學雕塑的料子，不過這小夥子長得倒是像跟林燁玩在一起的。
“你們年輕人聊。”黃教授見王主任跟路俊宇走在一塊兒，見了後麵走來了一個熟悉麵孔。他笑著過去打招呼。
黎霏第一次見李承澤，她還沒開口就見他笑著跟自己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李承澤，我是雕塑係的大一學生。跟林燁是好哥們兒。”他笑著伸手。
黎霏見他要握手，讓她尷尬的是他如此開朗熱情的笑容。眼睛還盯著自己看。
林燁直接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掃了眼對麵眼睛放光的李承澤。
他低頭對黎霏說：“走吧！我們去看看你的畫。”
“哎！你們……”李承澤右手還未收回，以為是自己手上有泥，他看了看，抬頭就見林燁已經鬆開了攬住她肩膀的手。
我去！這小子竟然……
他愣在原地看著他們跟情侶似的，他此刻才後知後覺。
“是我下手慢了？”他站在林燁的畫前自言自語。
路俊宇正在跟黃教授他們聊著，見林燁剛才的舉動，他看得出，那個男生似乎是喜歡黎霏。
見他們兩個走到了黎霏的畫前。剛好他也想看看他們二人的畫。正要走的時候，就見一旁的畫家章白看向他們那邊的方向。
“我去看看。好像見到熟人了。”章白跟他們說了句就直接往前麵走。
林燁帶著黎霏去看她自己的畫，“看到了嗎？”他伸手指了指她的畫，然後走到畫前。他開玩笑說：“你的畫裏一個人就已經快要戰勝我的七個人。”看著她的畫篇幅隻有四尺。圖中就一個手持畫卷的侍女。
黎霏嘴角揚起笑意，“你現在才知道啊！人多不一定能取勝！”
“事實證明，我勝了。”林燁拍了拍她的腦瓜子，調侃她說：“你放心，隻要以後你參賽，能壓製你的，至有我。讓你當個千年老二。”
“你！”黎霏抬眼瞪著他，“你想的美！”
口出狂言！
她撇臉看向別處，哪知他伸手將自己腦袋攏了過來，輕輕扣著自己後脖子。她下意識的往前。
臉一陣熱，卻見他伸手指著自己的畫。
“小笨蛋。你告訴我這是什麽？”他伸手指著她畫裏侍女額間的提白。
“提白啊！”她轉頭看了看他。
感覺脖子熱，她穿的是圓領的短袖，他的大手就跟拎著小雞似的。見人多也不撒手。
麻煩你也不要扯我的皮好不...
“提白？！你這叫提白！都差點成一坨了，還打高光呢！學著仿古也要看材料，人家的是絹本設色，你竟然拿宣紙來。這是什麽？”他毫不客氣的伸手去搓了搓她的畫紙，提白哪裏還有點起毛，一看就是托裱的時候不小心。
黎霏一看，有些尷尬，她拍了他的手，“就是你戳的！誰會像你這樣看別人畫的，都快被你戳出個窟窿了！”
林燁斜眼看她，雙眸微闔，手依舊扯著她的脖子，輕輕的一掐，“你賴我？！”
“嘶——沒有，沒有。”她隻好擺手，縮著脖子。這裏人多，她也不敢說得太大聲。
“這一看就是你水平不行！托裱的時候弄的。”他細看了眼她的畫。
見她不說話了，這才鬆開手問：“你自己托裱的？”
“嗯。”黎霏伸手揉著脖子，也看不到紅了沒有。隻覺皮得被扯的生疼，垂下頭也不好意思看自己畫。生怕他又指出什麽毛病。
畢竟這裏人多，他似乎也很好意思，隻黏著跟自己說話。她發現旁邊的人都在看著他們兩個。
還有女生經過在議論著。
“林燁。”章白見真的是他，笑著走過去，見他旁邊還有一個女生。
“章叔叔。”他禮貌的打招呼，也沒想到他會來這裏。
“這是我同學，這是她的畫。”他讓開一步，請他看看。
“您好！我叫黎霏。”黎霏也不知道他是誰，但見他跟林燁竟然認識，她也讓開，讓他站中間，看自己的畫。
“哦，你就是黎霏。”他剛來的時候就聽路俊宇說。他看認真的看著畫，點了點頭。
林燁轉頭看向已經跟黃教授走來的路俊宇，還有王主任。他看了看黎霏，不知道她跟路俊宇到底是什麽關係。
黎霏詫異的看著章白，不知道他是什麽身份，見路俊宇也走了過來，她才想起他剛才在走廊說過的。
原來他帶了這位畫家來。
“我剛從美國度假回來。好久沒見你了，都長這麽高了，大帥哥啊！長得越來越像你父親了。”章白看著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巧了，還跟你父親是同一航班。我們還聊到你了呢！聽說你拿了一等獎，這可是讓我喜出望外啊！”
黎霏看向林燁，見他隻是笑了笑，並沒有多說。她站在一邊學聽著，見王主任也在一邊搭話，這才明白過來，他的父親原來是有名的攝影師。所以天天到處跑。
一邊的黃教授也挺意外的，他笑著說：“那敢情好，原來都認識。”
路俊宇也意外，章白竟然跟林燁是認識。他想了想，雖然林燁是個人才，但他現在隻想培養黎霏，給她更好的資源條件。
他看向一直拘謹的黎霏，“你們的屏風畫快完成了吧？”
黎霏點頭說：“是的。”見路俊宇跟自己說話，這會顯得自己沒有這麽尷尬了。
他看著黎霏的畫，走到不遠處，示意黎霏過去。
“怎麽了？”
路俊宇想了想說：“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多看看你爺爺的畫。”他看向黎霏，看著她白淨的臉，眼神似乎有些詫異。
他笑了笑，小聲說：“不過我不能把畫給你，但是我會讓人仿照一幅一模一樣的給你。”
黎霏看著他，心裏不禁有些激動，“你是……”她想她奶奶也會懷疑，難道真的要自己帶一幅臨摹的回去？
“我是想讓你回想一下，你爺爺當時在作畫時的意境，畫裏給人傳達美好的寓意。我不喜歡，你這幅作品的風格。”路俊宇直接說，他掃了眼其它的畫，“他們的的確沒有你的技法好，還有你獨有的風格，但我覺得這幅跟你以前的不太像。”
“堅持自己的風格，不要一下子轉變太快，我還沒適應呢！”見她談到自己的畫就尤其嚴肅緊張的表情，他放鬆語氣。
黎霏明白他的意思。
“你畫畫也是這個表情嗎？嚴肅得跟銀行人員數錢一樣。”他開玩笑說。
從沒見她畫畫的樣子。
黎霏扯了扯嘴角，“我的畫不值錢，也沒有那麽嚴肅對待，不然也不會讓人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相信我，你的畫以後會值錢的。”他看了眼那邊說話的林燁和章白他們，“以後參賽，我會告訴你。”看著她素淨的臉，雙手輕輕握著，纖細的指尖，“沒想到你還會裝裱畫。”
黎霏笑了笑說：“我以前經常拿畫去街上賣，自己賣材料來裝裱，省錢，但是畫還是賣不出去。”
見她倒是自己能堅強苦笑著麵對一樣，外麵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子，從小鍛煉得很堅強。
她跟別的愛打扮的女生不一樣，是認真刻苦的學生。
“三分畫七分裱，以後參賽的畫，我幫你拿去裱。”
“額，你好像誤會了，參賽作品是不能裝裱的，我……我那是自己托裱了一層底，怕紙爛而已。”
“哦……”他看了不遠處她的畫，他不懂什麽托裱之類的。隻是覺得她似乎對待事情比同齡隻想玩的女生，跟努力些。
他笑了笑說：“有空介紹我妹妹讓你認識，你好好教教她，雖然她不是很喜歡畫畫。”
黎霏點頭，有些無奈，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有什麽令人學習的地方，就是家裏苦了些。她沒打算一直跟路俊宇聊天，因為他總給人一種壓迫感，可能是他大老板身上的氣質是這樣。
幸虧蘇玲來找她，她才得以脫身。
“你偷偷告訴我，你跟路俊宇是什麽關係？”蘇玲帶著黎霏走出展廳，小聲的問。
黎霏見她好奇的看著自己，她蹙眉問：“你覺得是什麽關係？”
蘇玲眯起眼睛盯著她看，見旁邊沒人，她篤定的說：“我覺得他看上你了。”
黎霏一聽，眼角抽搐，正莫名其妙。
“霏霏，你要發達啦！他是不是想要簽約你了？他是不是要培養你當一名畫家？”
“你怎麽知道？”黎霏睜大眼睛詫異的看著她，“他也跟你說過？”看著蘇玲笑嗬嗬的樣子，那人不會是騙子吧！
不像啊！
“啥？說什麽？”蘇玲莫名其妙看著她。
黎霏笑了笑說：“我是說，你怎麽知道到他會去簽約誰誰誰，我就一學生，還是第二名……”她沒告訴她路俊宇曾說過的話，現在都覺得有些不可能。
也不知道是不是拿自己當實驗品。
“難道是要簽林燁？他可是第一名。他是來問問你這個第二名的感受？”蘇玲想著自己到是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