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他沒有退縮
桐城醫院。
幾個人被老師送到醫院的時候，林燁堅持要等醫生為黎霏檢查完傷勢，才去看了自己的傷。
虧得黃教授他們來得及時，不然估計沒有這麽順利能下山。
黃教授重重的歎了口氣，對林燁說：“我這把老命就快要被你們搭上了！還讓不讓我好好退休了？！我還沒退休都要快被你們折騰死！”
“老師，還不是蕭哲那兩個挨千刀的！這次被他們連累得……”李小強還麽說完就被黃教授拍了一巴掌，他縮著肩膀嘖了聲。
“你們還有臉說！誰讓你們去那裏的！”黃教授咬牙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找什麽尼姑庵！明明在北麵！北麵！你們……哎！”現在說這個也是沒用了。
他也等著王主任給自己記一筆了，看向受傷的林燁，“我從教三十幾年，你一次帶隊寫生出這麽大狀況的！”他無奈的搖頭，為時已晚，還是兩個心愛的學生這麽嚴重的傷，“你說是蕭哲打的你？”
他詫異的看向隔壁畫室的許教授。
“趕緊找到蕭哲和沈浩他們！”許教授對電話裏的輔導員說道，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難以想象。打的竟然還是林燁。
見許教授帶人去找蕭哲他們，黃教授坐在林燁旁邊，看了看他臉上的傷，嘖了一聲，歎了口氣問：“把事情的經過再詳細一遍告訴我。”
黎霏在單獨的病房裏，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安排在這裏，以為會跟陳雪共一間的。
聽到腳步聲，她還以為是老師他們。她穿著病服，見門開了。抬頭就見一個提著一籃子水果，手拿著鮮花的路俊宇走來。
“路先生，你怎麽來了？”黎霏緩緩靠著，扯了扯被子。見他沉著臉，她笑著伸手要去接鮮花。見他直接放到桌上，幫忙把粉紅的玫瑰插到玻璃花瓶裏。
她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花，竟然是在醫院裏，“謝謝！花很漂亮。”她轉頭看了眼，一轉頭扯著胸口的刀傷有些疼。
路俊宇見她疼的皺著臉，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床邊。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我不是說讓你好好寫生的嗎，你為什麽要去這麽危險的地方？”
黎霏見他突然像個溫柔的兄長在責問，她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我們不知道那裏竟然這麽危險，也沒想到會遇見那個瘋老太婆。更讓我們想不到的是，我們係竟然有害蟲！”
“你沒有想到的事情有很多，你們擅自離開隊伍本身就不對。還冒險去荒山野嶺……”
“你都知道了？”黎霏詫異的看著他。見他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就想是跟自己的員工談工作一樣。
她想，也沒有什麽他不知道的。
“不要告訴我媽媽好嗎？也不要讓係主任通知我家裏人，我……”她不敢讓家裏知道，如果奶奶知道了，她不敢想象奶奶會怎麽說，一定會馬上讓她退學。
路俊宇見她低頭神色緊張，眼裏帶著失落。他微微歎氣，點了點頭，“放心，我不會說的。”
“謝謝你！”
“你謝我就應該好好聽話，當時就不應該去那些危險的地方。不應該去靠近那些危險的人。人心叵測，你永遠不知道，有些人會在暗地裏害你。隻有遠離他們。你太單純了……”看著黎霏垂眸的樣子，就像一個小可憐。
明明跟他妹妹差不多的年紀，但現在似乎沒有大學生該有的朝氣，他真希望看到她在自己麵前能活潑開朗的笑。
他緊握著右手，放在她身旁，看著她烏黑的秀發，白皙的側顏有些憔悴。話也不多。
“你當時為什麽沒有躲開？你是為了救林燁？”他始終沒有抬手摸她腦袋，明明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樣需要人保護。
黎霏聽他突然這麽問，看著他，認真的點頭，“當然要救，我離他很近。”
路俊宇不可思議的嗤笑，“如果是我離你近呢！”
“會救，他奮不顧身的救了我，他沒有退縮。不管是哪個同學在我身後，當時我的反應是那樣，我也不敢徒手接刀，我的手還要畫畫。”她說得輕描淡寫，想起來就覺得當時仿佛是一場夢。
可怕的夢，那幅《西王母巡遊圖》裏麵栩栩如生的畫麵，在她腦袋閃現。
“黎霏。”路俊宇見她突然發呆，他伸手想要摸她的腦袋。
“霏霏——”蘇玲拿著打包的午飯進來，“額……路經理。”她瞬間有些尷尬，見好像打擾了他們聊天。
路俊宇起身微笑說：“你們慢慢聊，我有事先回公司了。”說完他離開了。
蘇玲見他走了，她手裏拎著在外麵打包的飯盒，“額……我是不是應該叫他吃個便飯？”
黎霏笑了笑說：“人家才不會吃這個，再說，你把你那份給了他，你吃什麽？”她伸手要接飯盒，被蘇玲一個眼神過來，隻好乖乖不動，坐著等她伺候。
在混合病房裏，李小強讓護士給自己的上藥，連蚊子包都不放過，一個勁的說哪哪兒疼。聽著林燁跟老師說的，偶爾在一邊插嘴，真覺得這次可以夠他吹牛很久了。
“要不是我們提前懷疑蕭哲那兩個混蛋，還指不定被他倆坑死！他們竟然封死我們逃生的出口。你說他們缺德不！不，是殺人滅口！”他激動得提高了音量。
病房裏有個老爺爺就跟聽故事似的，在一邊聽著擠眉弄眼，嘖嘖稱奇。跟著李小強一樣，拍著大腿說：“這是犯法的！”
“……”聽故事就聽故事，還在聽著起勁了，一直追問李小強結果。
“什麽殺人滅口？！”李承澤一進來就聽見這句。嚇得趕緊關上門。
他手裏還拎著一籃子水果，好奇的伸頭跑進來就問。
林燁見他也是愛聽八卦的，他也不想重複第四遍。轉頭就靠著枕頭，閉上眼睛。
“我靠！誰他娘把你打成這樣？！我找他算賬去！”他一把放下水果，雖然板著臉，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好奇的打量，突然繃不住的大笑起來，“哈哈哈……我的乖乖，林大帥哥竟然變成了熊貓……”
“閉嘴。我現在需要休息，你看完了就滾回去睡覺！”林燁聲音有些沙啞，他沒睜開眼。
聽見一旁的老師咳嗽了一聲，他睜開眼，坐直了身子說：“老師，您先回去吧！有消息告訴我們一聲。放心，我們不會亂來的。”
“還敢？！我的老命可經不起你們幾個小年輕折騰，可別讓我提前退休就好。”他起身，看向李小強，“有事隨時通知我。給你們家長保平安。”
“麻煩您就不要告訴我父親了。”林燁看著老師，他並不想讓他父親知道此事，或是學校的事。
見黃教授背著手看著自己，突然開口：“你不願意說，是你的事。但我作為你的老師，告訴你的家長，是我的本職工作。”
“……”
黃教授走後，李承澤就開始肆無忌憚的問林燁一些問題，最多的，還是關於黎霏的事。
“你想知道你去看啊！你直接去問她啊！在這裏瞎琢磨個屁！”李小強摳著腳，聽著他嘴裏三句裏，一句離不開黎霏的。聽著他耳朵都起繭了，直接把撕下來起繭的腳皮朝李承澤扔去。
剛好扔到林燁被子上，他轉頭都是冷眼掃了過去。
“看什麽？！瞧你眼睛腫的！就跟那個樹懶差不多，還學人家翻白眼！”他嘲笑著直接掀起了被子。
“靠！你他媽有腳氣啊！還是蛇變的？！”李承澤看著泛惡心，趕緊躲一邊。
林燁掀起被子打算去找黎霏。
“哎，你去哪兒啊？”李承澤手扶著他的胳膊，一捏見他立刻蹙起眉頭。
“我腿沒受傷！”林燁見他還有話要說。他停下腳步，手被他拉著，疼得就差點立刻踢開他。
李承澤趕緊鬆手說：“我剛才看見了那個……那個……”他仰頭想了老半天，“哦，那個叫路俊宇的去了黎霏的病房。”
林燁看向李承澤，見他似乎沒有開玩笑。他站著沒說話。
“你說，黎霏跟那個叫路俊宇的是什麽關係？”李承澤好奇的問。
林燁回到自己的**，繼續躺著，“不知道。”他閉眼休息，其實心裏有些煩。
聽到了挪凳子的聲音，他就知道李承澤這家夥是要八卦到底了。估計是對黎霏沒有死心。
“對啊！她倆什麽關係？”李小強坐在自己**也跟著好奇。
李承澤見他臉上雖然受傷，但這態度很明顯，他一眼就看得出來，“你說，你倆是不是老早就好上了？”
見林燁突然睜眼看著自己，那眼神恐怖，眼珠子還帶著血絲。差點沒嚇著他。他往後挪了挪凳子，不可置信的說：“你竟然是小三？！”
“三你妹！明明就是那個‘西門慶’仗著自己有錢有勢，趁虛而入！”李小強一聽激動了，趕緊幫他撇清。
“……”林燁咬牙，感覺臉有些疼，但憋著一股氣。
“我可沒說你是‘武大郎’啊！他說的！”李承澤又拿凳子往後退了一步。
隔壁床的大爺本來準備閉眼睡覺，聽著笑出了聲。
“我想一個人安靜會兒。”林燁已經是無能無力，他發誓現在不想挨著他們兩個。
“安靜什麽！大老爺們的！兄弟我們給你分析分析。”李承澤見反正沒自己什麽事，也不耽誤上課時間。拿著水果刀就給他邊削水果邊說：“這人啊！就是要看得開！你別鑽牛角尖！就算你沒有人家富二代有錢，但你有才啊！”
“有才頂個屁用！還不是人家姑娘為你擋了一刀。”李小強毫不客氣的說。手也沒洗就接過李承澤遞來一半的蘋果。
林燁見他直接啃了起來，他蹙眉沒說，也沒回他。見李承澤遞給自己，他擺了擺手，就見他沒客氣直接吃了。
當時見黎霏衣服上的血，的確嚇到他了。第一次有很強烈的感覺，想要抱著她。卻不敢靠近，當時她是多麽的脆弱，就像受傷的小貓。
可刀刺過來的時候，她又是多麽的勇敢……
他隻恨當時沒有察覺，否則那一刀，他會替她受著。
現在好了，讓路俊宇有了照顧她的機會。竟然他此刻沒有表露出來，可心裏卻很不舒服。
“嫉妒吧！”李承澤啃著蘋果笑了聲，眼神得瑟看著，“你不能打敗路俊宇，就不要說是我兄弟，太菜了！”故意激他。
“嫉妒？等我把蕭哲給辦了，再讓你看看有才是否頂用！”他直接起身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