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免費的那種
黎霏傻愣著看他，覺得此刻的氣氛怪曖昧的。雖然平時他也愛摸她腦袋，但現在看著他幽深的眼眸，溫柔的眼神似乎都能掐出水來。
她又開始心跳加快，不禁伸手捂著胸口往後躲。以為他會霸道壁咚。
然而並沒有，突然他轉頭就是一個噴嚏，嚇得黎霏不自覺的縮著肩膀。
原來是感冒了，怪不得整個人蔫蔫的，還特麽眼神溫柔？！
“你昨晚熬夜畫畫了？”黎霏關心的問，見他後退了一步，撇開臉。
林燁點了點，蹙眉輕咳了聲，嗓子癢得難受，但還是得再次開口問：“答應嗎？”他伸手摁著她身後的門。
黎霏也隻能點頭，“那要看你能不能拿到第一名。”她走到角落的沙發坐著。
林燁去泡茶給她，順便吃藥。
黎霏抬頭見他吃藥，見他一個大男生也沒什麽需要擔心的。就是開心的事情已經跟他分享了，擔心萬一他家裏來人，她想先走。卻見他拿著杯茶過來，手裏還拿著幾本臨摹的書。
以為是要給自己看的，他坐下來放在茶幾上，“你明天去圖書館的話，麻煩你幫我還書。”他把借書卡跟書放在一起。
“哦！”黎霏看了眼他的借書卡，然後拿著書看。結果一翻開，裏麵竟然全是工筆人物，還都是人體畫。她簡單的快速翻了幾頁，隨即當做沒看到一般直接看了下一本。
臉上也是淡然自若，這本就沒什麽，就是現在覺得這氣氛怪，他竟然看著自己沒說話。
“幹嘛？”意識到他現在開口艱難，她也就不問了，拿著書翻看著。
“你要臨摹人體？”她詫異一瞬，想著下周就上國畫人體寫生。
林燁見她傻愣的點頭看書，他本來不想說話，但無奈也不能當啞巴。
他十分淡定的摸了摸她腦瓜子，“咳，我先練習練習，到時畫你的，就順手了。”
“你想得美！”黎霏拍開他的手，側身坐到沙發邊上，“就你這水平！不是我看低你，你畫工筆還沒尼姑庵裏那瘋老婆婆畫得好。還人體！”她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不對，“你不會是要畫我拿來參賽吧？”
林燁見她激動的起身，還伸手指著自己，不禁想笑，“我承認我畫工筆不如她，也不如你畫得好，不過……”他的清了清嗓子，低眸喝了口水，“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拿你的畫去展出的。純屬練筆。”見她怒瞪著自己，他突然開口，“作為個人收藏。”
哪知她更加火冒三丈的瞪著自己，他幹脆不說，低頭喝水。
怎麽越描越黑？明明思想很單純，卻被她誤解。
“你畫什麽參賽的？”黎霏很是好奇，她伸長脖子問。
林燁見她來了興趣，他抱著雙臂靠著沙發看著她，“你就等著做我的模特吧！人體模特，還是免費的那種。”
“你！”黎霏原本以為他現在生病了，整個人蔫蔫的，連話都說不出了。沒想到他嘴這麽欠，一改平時暖男形象，怎麽看怎麽可惡。
她起身就要走，“你說不出話來更好！”活該你嗓子疼。正要開門卻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
“砰——”剛打開的門，被他關上。
“你你你……我警告你不要耍流氓啊！”她本來心虛，現在被他緊緊攥著手腕，她一時掙脫不開。
突然他不說話的樣子，還挺嚇人。
“不要忘記幫我還書。”見她像隻小奶貓，被嚇得愣住了，睜大的眼睛，可愛極了又有點傻乎乎的。
他笑著伸手摸了摸她腦袋，“乖！”把書塞進她懷裏，開門讓她出去。
門被關上的時候，黎霏才回過神，看著懷裏抱著的書。她才不要這麽快還，看看他平時看什麽書的，竟然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一定能拿第一。
黎霏拿著書就直接回租的公寓裏。
……
將近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到了十月底，剛好是比賽結果公布的時候。
黎霏抱著書去圖書館還，這才發現，林燁借的這幾本書，早就過了還的日期，害得她要補交錢。
她還傻傻的看了半個月的時間。
“霏霏——”大老遠的蘇玲在圖書館前麵的路上就喊她。
黎霏見他笑著跑來，她走過去問：“什麽事？”
“霏霏，我的天！你得了第二名，銀獎！”蘇玲笑著抱著她，恨不得親一口，“你好厲害啊！”
“第二名？！”這情景有些眼熟，黎霏突然想起以前參加院裏舉辦的國畫比賽。
她也是拿了第二名……
“銀獎！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蘇玲見她發愣，她使勁搖了搖她的肩膀。
黎霏還沒從驚訝中緩過神，光是聽見蘇玲一個勁的在耳邊嘰嘰喳喳的說著。
“霏霏，你這是邁進了成為畫家的第一步，第一步你知道嗎？”蘇玲笑著拍她肩膀。
“我知道。”黎霏點頭，擔心她不會是看錯了吧！她拿出手機，就見路俊宇發來了祝賀的短信。
“你猜誰得了第一名？”蘇玲的話此時跟路俊宇問的一樣。
黎霏抬頭看著蘇玲，見她笑著盯著自己看。
“是林燁！”蘇玲嗬嗬的笑著挑了挑眉，別有深意的看著她。
“林燁？”黎霏低頭看著手機裏新的短信，她驚訝的看著手機短信裏的內容。
就隻有兩個字：林燁。
“他得了金獎？”她驚歎的又問了一聲。
“是啊！”蘇玲見她人都懵了，又是一巴掌拍了她的肩膀，一把拉著她，“走，我們去畫室，老師正找你呢！”
當黎霏走進畫室，見到林燁的第一個反應，竟是‘人體模特’這幾個字。
雖然門口也貼有：人體寫生課，禁止入內。
林燁見她看了眼自己，臉一陣紅，見她心虛，眼神回避。
見黃教授坐下，他直接坐在黎霏的位子旁邊，那是蘇玲的位子。
蘇玲見老師要跟他們單獨說話，她就識趣的走了。
“老師。”黎霏見黃教授跟林燁已經聊了會兒，她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見林燁突然看了過來。她趕緊抬頭看向前麵的老師。
腦子不禁閃過他的話，‘做我的人體模特，免費的那種。’她下了狠心，等一下直接反悔……
黃教授見黎霏臉一陣紅一陣白，他老人家笑了笑說：“黎霏，不要氣餒，爭取下一次拿金獎。”
“知道了老師。”黎霏微微點頭，心裏琢磨著：這是青年美展，每一屆都有新人，難道自己年年拿新人獎？！
也明白其實老師說的是在下一個比賽，爭取比過林燁。
她不禁心裏歎氣，老師說的跟路俊宇說的沒有太大差別。
“你們要知道，這是全國性的比賽，能拿獎也就說明了，你們在國畫人物這一塊，成了暫露頭角的年輕人。”黃教授看向了黎霏，“黎霏，我想路總經理應該跟你說過這個比賽，據我所知，他們畫廊簽約的女畫家，目前還沒有哪個像你這樣，年紀輕輕就拿了這個獎項。”
他老人家早就從係主任那邊打聽過了，路俊宇有計劃要培養黎霏，那就說明她是可造之材。
林燁在一旁聽著，看著她的反應。他現在明白了路俊宇的目的，可他怎麽看都不止是這些原因。
他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聽著黃教授的話，心裏其實有了打算。
“林燁，你真的沒有讓老師失望。”黃教授拍著他的肩膀，再次表揚，“這次畫的主題十分好。立意很明確。技法又有進步了。”他十分滿意的點頭，自己的選擇沒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畫，就給他極大的肯定，這次更是一舉拿下金獎。
“好！好！”看著兩個都是自己的學生，還是同一屆發生這樣的事，也不枉讓老人家認真指點。
“謝謝老師。”林燁剛才看過黎霏的作品，他沒想到她兼工帶意的人物畫竟然這麽畫，是溪霞山莊。
他聽說過，那裏的風景很美。紅楓似火，宛如晚霞。
那是路俊宇帶她去溪霞山莊寫生所畫，他低頭沒有說話。老師在跟黎霏聊天，他就靜靜地聽著。
想到她畫裏的意境，似乎還是帶著些許憂傷，他忍著沒問。
見老師出去接電話，他直接問黎霏，“你有愛而不得的經曆？”
黎霏一臉愕然，隨即想到自己的畫，“你問我的參賽作品？”見他看著認真，這讓她不知怎麽回答。
見老師沒進來，她想了想說：“其實每個人都有想要而得不到的經曆，或許是會錯過某些人。”她看向林燁，“你看過我的畫了？”
林燁點頭。
她露出淺淺的笑，“其實看著滿是紅色楓葉，難免會有些傷秋情緒。當時我想到了那個瘋老婆婆。聽說，曾經那個拿了第一名的就是畫了《西王母巡遊圖》的人，而那個人就是她曾經深愛的人。那人騙了她。為了成名之後就拋棄了她。”
她不禁深深歎氣，其實心裏很害怕自己以後會變成她的下場，她看著林燁，“你說，那人成名會後悔嗎？”
林燁微微揚起眉頭，詫異她竟然會這麽問，“不會吧！因為根本不愛，所以才會背叛。”
他一說完就見黃教授走了進來，他看了老師一眼，沒有再說。
“誰會背叛？”黃教授進來就聽見他這麽說，又看向黎霏，拿著手機走到林燁麵前，“你小子可不要背叛我啊！一日為師，終身為師。走，帶你去見一個人。”
黎霏見他們要走了，她也準備走了，拿著桌上的書要離開。出門就被林燁拉住了手腕，“幹嘛？”見他有話要說。
“不要忘記你答應我的。”他握著黎霏的手腕，輕聲在她耳邊說了句。
見黎霏當做沒聽到，他扯住了她的手腕，“時刻準備著，隨叫隨到。我在家等你。|”他微笑著轉身離開。
“……”黎霏咬牙瞪了眼，轉身離開。
手機卻突然響起，她以為會是路俊宇，拿出手機一看，竟然是母親的電話號碼。
“喂。”她不敢確定是不是母親。如她所料，她聽到電話裏是奶奶的聲音。
蘇珍這次沒有直接罵，而是拐著彎說：“霏霏，你翅膀硬了？！現在是有人幫你，你就越飛越遠了，不要這個家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