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以畫換人
放寒假，黎霏回家就被奶奶關在屋子裏，不讓她出去，說等過完年就讓她去打工。
黎霏在自己的放房間裏待過了這個寒假，每天都是日複一日的畫畫，吃飯，睡覺。第一次在家裏過完了這悲慘的新年。
“奶奶，您就放我出去吧！我保證以後每個月掙錢寄回來。”黎霏知道奶奶在屋外，她伸手拍門。
“哼！你每個月寄的那些錢哪裏夠這個家的開銷，還不夠你買顏料花的錢多！”蘇珍是鐵了心不讓她出門。
林芳躲在自己的房間裏聽著黎霏拍門，眼看著還有一個星期就開學了，她想最後兩天偷偷地趁著婆婆不在家，就撬鎖直接讓女兒回學校讀書。
“奶奶，奶奶！開門！”黎霏靠著房門歎氣，怎麽說都沒用。她喊了也沒用，現在隻等著母親想辦法把她放出去了。
手機都被奶奶拿走了，不能打電話。想著萬一林燁聯係不到她，會來找她嗎？
她蹲在門口想著各種辦法，她現在還不能直接逃跑，等著母親說服奶奶。可到現在奶奶還是執意要讓她輟學去打工。
此時還在虞縣的林燁，忍著過完年，等著她打電話過來，可現在自己打了這麽多通電話，都是要麽關機，要麽不接。
“她生氣了？”以為是自己沒有跟她一起回虞縣，所以她……可他想以黎霏的性情，沒有這麽容易生氣。
他站在原來打工的麵包店門口，坐在階梯上看著來往的行人，聞到麵包店裏的香味，想起了去年暑假，第一次見到黎霏的場景。
那是她背著畫板，紮著高馬尾，頭發有些亂。第一眼當看到她望著自己時，害羞的眼神，美麗的側顏，現在發現，那時就覺得她隻是漂亮，與別的女生身上氣質不同。
當他再次與黎霏相遇之時，他至今難以忘記，當看到她的壁畫時，那晚夢裏全是她……
他突然起身，想要跟她說出自己的想法，閉上眼睛腦子閃過的都是那晚在樓道裏，要親吻她的畫麵。他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跟她表明心意。
突然想到了一次無意間看到她填寫的家庭地址，他直接離開了麵包店，沿著商場走到青石街。
他對虞縣還算熟悉，沿著青石街，對麵走去。
林燁一路步行走到了一條小巷子裏。一條石板鋪成的巷子裏，隻容得下一輛小車經過，兩邊都是民國晚期的建築，青磚砌成的牆麵，間隔很近。有的經過雨水衝刷布滿青苔。
他看著門牌號，找了許久，忽然聽到了小車開進來的聲音，他站在胡同裏沒有出來，見對麵路口駛進一輛黑色奧迪。他無意間掃了眼車牌。
頓時人僵住，發現那輛車竟然是路俊宇的。
他跟著往前走，心裏已經有預感，他是來找黎霏的。
想起黎霏曾經說過，路俊宇買過她爺爺的畫。
他眉頭緊蹙，跟著前麵拐彎的黑色奧迪走。聽到停車的聲音，他站在牆角沒動，看了眼前麵下車的，正是路俊宇。
見他手拎著東西，一看長長的木盒。他知道，那是用來裝卷軸古畫的盒子。他蹙眉看著，見他站在門口抬頭看門牌，隨後敲了敲門。
林燁站在牆邊的拐角聽見開門聲，他伸頭看了眼，開門的是一個少年。很快他認出了那是黎霏的弟弟。
他怎麽都沒想到，路俊宇竟然在這個時候來找黎霏，而且他竟然親自登門。
林芳聽見有人敲門的聲音，見兒子去開門，她從廚房出來，見兒子傻愣在一邊看著。
“昊昊，誰呀？”林芳拿著抹布擦手，見進來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不禁滿臉詫異，“呀！路先生，你怎麽來了？”她趕緊把手上的抹布放到一邊，上前招呼。
“林阿姨您好！”路俊宇點了點頭，手上那著禮物，還有最重要的東西，他笑了笑，走進院子裏，見從屋裏走出了一個人來，那人拄著拐杖，擰眉看著自己。
“黎叔叔您好！”他上前說明自己的來意。
蘇珍聽到屋外有人來，便從房裏出來。經過黎霏的房門時，看了眼。走到堂屋裏就見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
“黎奶奶，您好！”路俊宇起身問候。見她老人家點了點頭，詫異的看著。
“我之前是通過林阿姨買了黎老先生的畫，這次……”
還沒等路俊宇說完，蘇珍就激動說：“原來是你！”她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年輕男人，又看向林芳，見她低頭不語，就知道沒錯了
“你就是買走我的畫的人？也是資助我們家黎霏上大學的人？”她眼神打量著眼前的人。
黎文昊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想問卻被奶奶支開。
“昊昊，你到外麵玩去！”蘇珍對他擺了擺手，走到路俊宇麵前，“你今天來是……”
路俊宇看了眼對麵坐下的黎誠華，他直接說：“快要開學了，我打了幾通電話給黎霏，可都是關機，有些擔心，所以我就來了，黎霏呢？”他環顧四周沒見著黎霏。
蘇珍無意間斜眼掃了眼黎霏的房門，似乎這個點她在畫畫或是睡覺，裏麵沒有聲音。
“她休息了。她手機在我這裏。”
路俊宇見林芳神情有些著急，見黎霏的父親腿上有傷，但人一直沉默不語，似乎不太高興。
“她不去上學了。”蘇珍見這年輕人坐著等，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她直接說，“謝謝你資助她一年的學費，但我想，現在霏霏沒有時間去上大學了。”
“媽……”林芳見路俊宇都來了，而婆婆一直板著臉，沒有給臉色看，她勸道：“媽，路先生很看重霏霏的，霏霏在學校還獲了獎，她除了畫畫，其它的也不會啊！大學沒畢業您就讓她出去打工，這……”
這話讓蘇珍聽著不耐煩了，“大學沒畢業去找工作的多了去了！也沒見誰被餓死。隔壁小麗不照樣掙錢回來。”她冷掃了眼林芳，固執己見。
路俊宇見這老奶奶見識短淺，還很固執，他將精致的木盒拿出來，打開遞到老奶奶麵前，“這是黎老先生的畫，現在我把這幅畫還給您。”
蘇珍聽到他說，抬頭看他，很意外，“你……真的？”她低頭看著卷好的畫，拿著精致的長木盒子裝著。
“真的。”路俊宇見老人家看到畫有些激動，伸手要拿，但又停住手，看著自己。
“我們現在可沒錢退給你。”蘇珍看著眼前的男人，心思沉穩，舉止跟一般的大老板不一樣，一看就是有錢有修養的富二代。
路俊宇把畫放到桌上，“我不需要您退錢，我拿這幅畫換黎霏上大學的機會。”
“什麽！你……”蘇珍滿臉詫異，見這年輕人竟然提出這樣的條件，“你當真？”她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行，“路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們家現在這麽困難，需要黎霏幫家裏分擔重任。”
路俊宇知道她老人家不輕易鬆口，他看了眼對麵的房門，知道黎霏在裏麵，沒聽見黎霏出聲。
他站著說：“黎霏獲獎是輕而易舉，她年紀輕輕就有此天分，您可別就舍了西瓜揀了芝麻。她已經答應了畢業後會與我公司合作，到時成為畫家那也是看作品說話。您何必局限在這小小的利益上。”
“你少在這給她畫大餅，這麽說誰不會！我可不相信這不靠譜的。你就騙她們那些年輕姑娘還行。”蘇珍刻薄的說，想一舉兩得。
路俊宇聽著不禁想笑，“您這是信不過我？”他遞了名片，“您可以問問林阿姨，我又不是什麽行騙之人。再說，我也不缺這些錢。”
“對啊！媽，您可以問青石街那家書畫店的老板，他認得路先生的。您就讓霏霏好好去上學吧！”林芳趁機勸勸，見丈夫看著也沒有鬆口。
此時的黎霏聽到屋外像是路俊宇的聲音，她趕緊側耳在房門聽著。聽真是路俊宇，她驚訝的睜大眼睛，想拍門，可又不敢，伸手趴在門邊聽著她們的對話。
黎誠華見眼前這人即還了畫，又願意資助黎霏上大學，還願意培養黎霏成為畫家。本來站在母親這邊的黎誠華，改邊了想法，“媽，您就讓霏霏繼續上學吧！”
黎霏聽到父親的話，不禁激動欣喜。她趴在門邊聽著，希望奶奶能答應。
她沒想到路俊宇竟然能來，還為了自己能上學的事，把喜歡的畫給送還到奶奶手裏。心裏不禁很是感動。
林芳緊握著雙手，激動的看著丈夫，見他改變主意，不知婆婆會不會聽丈夫的話。
“誠華，你的腿傷沒好，你舍得讓霏霏離開你嗎？”
“媽，不是還有我嗎，我一直照顧誠華……”
“你？這家裏老老少少都需要用錢，霏霏現在雖然有路先生資助，不花家裏的錢了。我也是心疼我這唯一的兒子啊！哎！誠華他爸一輩子都在畫畫，現在就留下這破屋子了。”
路俊宇聽出了她老人家的言外之意，挑眉將盒子蓋上，“竟然這幅畫都換不來您孫女讀書的機會，那總不能看著這幅畫到別人手上吧！”他手插褲口袋，看向屋外說：“我看隔壁的那戶人家應該會對這幅畫感興趣，要不我把這畫贈予他們？”
“你！”蘇珍怒得拍桌子起身，“你要幹嘛！”
黎誠華氣憤得起身。
林芳慌了，“路先生，你這是？”
“這幅畫的價錢是多少，您知道。我也不想多說，我畫廊裏不缺這樣的畫。我就問您一句，是否願意用這幅畫換您孫女繼續學業的機會？”他用輕輕摁著盒子，看向蘇珍，“給您幾秒時間考慮。”
黎霏在房裏聽著，大吃一驚，這路俊宇果然是商人，耍起手段來也是狠，一下變得不講人情，可她知道這始終是他退了一步，居然用畫來換人。
聽到奶奶終於妥協，她深深地緩了口氣，靠在門背，心裏很感動路俊宇為自己做的事，可她不想欠他這麽多，“你讓我怎麽還？”又是學費，有是畫。她還沒問這幅畫到底賣了多少錢。
現在是背著巨債在身上，心裏甭提多壓抑。
此刻在外麵的林燁見路俊宇遲遲沒有出來，倒是想要問她弟弟，可他又以什麽問，大學同學？還是朋友？
他站在外麵許久，見時候不早了，他準備回家。
轉身之際，聽見大門開了，他回到牆角，見路俊宇走出來，他身後竟然是黎霏。
見黎霏拎著箱子，路俊宇幫她把箱子放到車的後備箱，而黎霏跟她母親道別之後，上了路俊宇的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