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比讀書重要
中午。
林芳回了家，她悄悄地把賣畫得來的錢收好。見婆婆已經回來了，她趕緊去廚房做飯。
正要準備切菜就聽見婆婆在裏屋喊了起來，林芳抬頭，心想不好。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麽說，婆婆已經衝進了廚房。
“你說！畫呢！”蘇珍萬萬沒想到，林芳竟然大著膽子，把畫偷走了。
見她不說話，蘇珍大怒，“我問你，畫呢！啞巴了！”
“媽，我……”
“你偷偷把畫賣了，是不是！”蘇珍不用想也知道。
林芳放下手中的菜刀，緊張的手抹了抹圍裙，“媽，您聽我說……我不是故意要偷畫的。”
“好啊！我們家竟然還出賊了！我說過什麽！你為什麽要把畫賣了！”她氣得手裏拿過案板上的菜刀，氣的拿刀指著她。
“媽……”林芳見婆婆大怒拿著刀指著自己，她嚇的往後退了步。“媽，你聽我解釋……”
還沒說完就被婆婆一把扯住手，拉到屋外，站在院子裏，她不敢推開她老人家。
黎誠華聽到吵鬧聲，趕緊拄著拐杖，到了屋外。
“媽，你這是幹什麽？”見母親竟然與林芳拉扯了起來。
“你看看你的好媳婦！她竟然偷偷地把畫給賣了！”蘇珍扯著林芳，手裏還拿著刀，她沒打算放過她，“你說！你把畫拿到哪兒賣了！”
“什……什麽？”黎誠華聽著一怔，他怎麽也沒想到，林芳會竟然偷畫。
“林芳！”黎誠華站著，他沒有去拉住母親，趕緊叫住林芳，生怕她推倒了母親。
林芳被婆婆扯著，刀直接就架在脖子上。她委屈的看著丈夫，可丈夫不僅沒有攔住婆婆。還斥責說她。
“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我這麽跟你說的？！趕緊告訴媽，你把畫賣哪兒了！”黎誠華蹙眉看向林芳，他用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麵。
“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蠢事來！”
林芳怎麽也想到丈夫竟然這麽說，睜大了眼睛詫異看著他，“蠢事？！霏霏上學，這是蠢事嗎？我知道我偷走畫賣不對，但畫賣了霏霏就能上大學了……”
“上學？！你腦子裏就隻想著讓她上學？！連媽的話你也不聽！”黎誠華根本沒有想到現在能讓女兒上什麽大學。
林芳聽出了他什麽意思，他從來都不敢忤逆他母親的半句話。根本沒有在意女兒的未來。
看著他們都在逼問著自己，這讓她一下心涼了個徹底。
“我們家怎麽娶了你這麽一個媳婦！還偷東西！我們家怎麽虧待你了啊！你就這麽向著你女兒！她要讀書，你就非得供她上大學！你竟然把你爸留給我的畫賣了，是誰給你的膽子！你個白眼狼！”蘇珍氣得不顧一切的，拿起了手中的菜刀，逼向兒媳婦。
林芳見到刀子直接要滑到自己，她大喊，一把將推開，聲嘶力竭說：“一幅畫能比孩子讀書重要嗎？！”
蘇珍一個踉蹌，險些倒地，刀掉在地上。後麵的兒子一把扶住她，她氣得對林芳大聲喝道：“當然比她讀書重要！”
黎文昊回來就見奶奶在大罵，他趕緊扔下背包，“奶奶……”
“昊昊，你看看，你媽媽瘋了！我的畫……我的畫……”蘇珍坐在地上哭喊著，捂著胸口，氣得咽不下這口氣。
黎文昊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他趕緊把奶奶扶起來，“奶奶。”
黎誠華拄著拐杖，“林芳！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媽！快說！你把畫拿到哪裏賣了？”
蘇珍起身，拉扯著兒媳婦，“你給我把畫要回來！”
“已經賣了。”
“賣了？！你是要氣死我！你就向著你女兒，讓她學畫，上大學。你沒看到家裏還有昊昊嗎？還有誠華。”
林芳看著丈夫，他從來都不曾站在她這邊，想起昨晚他的話，讓自己寒心。
“賣了畫就能讓霏霏上大學了，她考上桐城大學了！連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您就不為她想想？她是您的孫女。”
“你說什麽？”蘇珍詫異的看著林芳。
她後退了一步，喘著氣，瞪大了眼睛愣著，見一邊的兒子不說話，這才明白了，原來兒子也知道。
“就是為了這個？！你要賣我的畫來換你女兒讀什麽大學？！你是不是瘋了！”她直接撿起了地上的菜刀，“你今天不把畫要回來，我這把老骨頭就跟你拚了！”
“奶奶！”黎文昊一看就慌了，上前拉著奶奶我握刀的手，又怕傷著她老人家。可誰知她怒氣正盛，用力推開了他。
林芳從沒見過婆婆這樣凶。想要跪求她的原諒，“媽……”
可見兒子也被她推開，她又拿著刀朝自己逼過來。她沒有辦法，隻好與她拉扯起來。
一時間蘇珍和林芳拉扯起來，一旁的黎誠華扯開林芳，卻攔不住母親。
黎文昊想要勸奶奶，但怎麽都攔不住她，他第一次見奶奶和媽媽這樣。
……
中午，黎霏站在麵包店門口，本想回家，見他走了出來。
“昨天你也來了？”林燁問道。
他其實早上就見她來了，可早上很忙，他沒有出來跟她說話。
“嗯。”黎霏點了點頭。見他身穿白色短袖T恤，顯得幹淨帥氣，露出結實修長的手臂。
她無意間看了眼他那手臂肌肉，流暢的線條。
原來他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好身材。
林燁見她看著，隻是淡淡的點頭，“昨天剛好有事，我請了假。這是我今天剛做好的蛋糕，你嚐嚐。”他笑了笑，看著黎霏。“忘了問你，你叫什麽名字。你忘了在送我的畫上簽名。”
黎霏詫異的看著他，尷尬笑了笑，“我叫黎霏，煙霏雨散的霏。”
“林燁。”他看著她靦腆的笑容。
黎霏手裏拿著畫板，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林燁突然想起了什麽，“你等一下。”他轉身進店裏要拿蛋糕。
黎霏見他轉身進店裏。
見他很快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粉色的紙盒子，她看了眼，知道裏麵應該是蛋糕。
“我今天早上做的，你嚐嚐。”林燁伸手把蛋糕遞到她麵前。
“這……”黎霏有些不好意思，想拒絕他的好意。
“姐姐——”黎文昊騎著單車，到商場找姐姐，老遠就見她站在麵包店門口。
黎霏聽到轉身把車停靠在一邊，氣喘籲籲的跑來的弟弟，“怎麽了？”
“姐姐，不好了！”黎文昊剛要說，抬頭就見姐姐身邊站著一個男的。
林燁早就看到了他，見是她的弟弟，不過現在是第一次見到，長得還是有些相像的。他沒有說話，手裏還拿著蛋糕。
“怎麽了？”黎霏第二次見弟弟這麽著急的樣子。之前是父親出車禍的時候。
她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你說啊！”
黎文昊不認識她身邊的男的，他急著拉過姐姐的手，“姐姐，你快跟我回去，出事了！”不由分說，直接把姐姐拉著走。
“……”林燁還沒來得及把手裏的蛋糕遞給她，就見她弟弟焦急的把她拉走了。
突然想到，本來想說，他拿到了桐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想要把這件事告訴她。見她回頭看了眼，他往前一步，他舉起手，可還是沒說出來。
她人已經走遠了……
……
黎霏在路上問弟弟，他就簡單的說了，是媽媽把畫偷了，還拿去賣了。
她一聽心裏就咯噔了一下，心裏恐慌，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一到家，黎霏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裏打罵聲。
裏麵是奶奶的罵聲，媽媽的哭聲。
她立刻推開門，進門就見是她們打了起來。一時間亂作一團。
“媽媽——”見奶奶手拉扯著媽媽的衣服，她過去就一把扯開了奶奶揪住的手。
黎霏拉住奶奶的手，示意她不要再打媽媽了。“奶奶，你放手……”
蘇珍見是孫女拉住了自己的手，她氣得抽出手，直接一巴掌打了過去。
“啪——”蘇珍一巴掌直接打在了黎霏的臉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著沒有動，見黎霏臉頰有紅紅的手掌印。
黎霏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她看向氣憤不已的奶奶，臉頰一陣的刺痛，奶奶一巴掌像刀子一般狠狠地紮進了心裏。
“奶奶……”
原本倒在地上的林芳見狀，趕緊起身，“霏霏。”她心疼的捂著女兒的臉。
“姐姐。”黎文昊拉著她的手，見她臉上鮮紅的巴掌印，他蹙眉，“奶奶……”
黎霏直接揮開手，往前一步看著怒目瞪著自己的奶奶，還有一直沉默的父親。
“您到底把我媽當成什麽？！她這些年任勞任怨的幫家裏幹活，換來的就是你的打罵？！”
“爸，您就看著我媽被打？你覺得是應該的？就因為偷了畫賣掉？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她第一次敢對父親這樣大聲的說話。
黎誠華聽到，他深深地蹙著眉頭，手裏緊握著拐杖看著女兒。
“媽……”林芳流著淚勸住。
“你不要叫我媽！”蘇珍怒氣未消，並沒有覺得打了她怎麽樣，“你看看你教的女兒！竟然敢這麽跟我說話。是你教她這麽說的？”
“你這些年讀的書去哪兒了？！”她又將怒氣撒向黎霏。
林芳擦著眼淚，攔著女兒身前，“您怎麽可以打霏霏，您有氣就衝我來。”
“林芳！”黎誠華往前一步喝止。
“爸爸媽媽，奶奶，你們別吵了。”黎文昊站在中間勸道。
“好啊！她回來了，讓她看看你這個做母親的是怎麽做的，竟然偷東西。”蘇珍繼續訓道。
她見林芳沒說話，直接進了黎霏房間，把她藏在枕頭下的錄取通知書直接翻了出來。
走到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把它甩在地上。
“你說！你是想要幹嘛？！你們母女是想要幹嘛！”蘇珍氣的喘不上氣，捂著胸口大罵。
“悄悄地偷走我的畫賣了，好偷偷去讀大學？！現在我就把話擱這兒了，讀大學？！你想都別想！”
黎誠華低頭看著地上的錄取通知書，他抬眼看著對麵的女兒，深深地蹙眉，拉住了母親，“媽，您別激動。”
黎霏看著父親的態度，她直視著奶奶，哽咽的說：“您有沒有把我媽和我當做是一家人？！”
蘇珍一怔，從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麽問，她瞪大眼睛說：“你非得讀什麽大學才甘心是吧！你看看你爸，你說得理直氣壯，你有沒有想過你爸，想過你弟弟？！那幅畫是你爺爺留給我的！她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是偷！還把錢留給你上大學？！”
“就算是沒有偷畫，就算是沒有現在這樣，您也不會給我上大學是嗎？不管我有沒有考上。”黎霏第一次敢這麽質問奶奶。
“是！”蘇珍板著臉，沒有絲毫猶豫。
黎霏第一次敢這樣豁出去大聲說出自己的想法，就跟家人決裂一般的爭吵。在外人眼裏她一直就是好學生，可這又有什麽用，吼了也是沒有。她盯著地上的錄取通知書，看著站在一邊的奶奶和父親。
她撿起了地上的錄取通知書，“就是不想讓我讀書是嗎？”
她紅著眼眶，直接把錄取通知書直接撕成兩半。扔在地上，“這下您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