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局外人
尹麗莎其實在電話裏已經知道了路俊宇的消息，她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可沒想到在門口就遇見了林燁。
“你說吧！”尹麗莎緊握著手，就站在醫院大廳。隻想給他幾分鍾的時間。
林燁見她不想說太多，他隻好長話短說，“發生這樣的事，我很抱歉，但我希望你不要放棄路總。”
“你憑什麽對我說這樣的話！就一句抱歉就能解決事情？！”尹麗莎看著林燁，本來克製著的怒意，一下怒意直衝胸口，“憑什麽到了現在，卻希望我來分擔？！這是你們的錯！”
林燁見她要走，他側身攔住了她，“請你冷靜。”
“我很冷靜！為什麽都是我最後一個知道，他要分手選擇跟黎霏在一起，好啊！我成全他！”尹麗莎怒瞪著擋在身前的林燁，她沒想到林燁竟然這麽快跟黎霏在一起。
“黎霏是我的女朋友！而你是路俊宇的未婚妻。”林燁說完，見尹麗莎竟然笑了。
尹麗莎聽到他那番話不禁覺得可笑。她深深地嘲笑了他們，同時也是嘲笑了自己，“很抱歉，我現在已經不是路俊宇的未婚妻了。”
她輕描淡寫的繼續說：“其實大家都是自私的，路俊宇是，他如果沒有跟我分手，願意跟我回法國，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
她心裏後悔當初為什麽就這麽放棄，沒有挽留他，可想到當初路俊宇的話，她心裏其實很恨他，“黎霏也是，她愛你就不應該再跟他糾纏不清！”
“她沒有！”
“你也是！哼！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你不想失去黎霏？所以現在跟我說這些。”她往前一步，看著林燁，“現在晚了！她心裏應該愧疚！你也一樣！”
林燁蹙眉，定定的站著。她說的其實沒錯，這的確是讓他心裏有了愧疚感，可讓他放手，絕對不可能。
他拿上外套上車，離開醫院。
黎霏正要從路俊宇的病房離開，開門就見尹麗莎正走了進來。
尹麗莎看著黎霏，她沒有說話，直接進了路俊宇的房間。
黎霏感受到她那充滿敵意的眼神，她轉身看了眼路俊宇。見他還是閉著眼睛，其實不是睡著了，而是不想見到任何人。
她開門離開。
“霏霏，路總怎麽樣了？”蘇玲見黎霏出來，可她看見一個女的走了進去。
“那是？”她不問其實心裏也已經知道了，“路總的未婚妻？”
黎霏腦袋上還包著紗布，她點了點頭，走到椅子旁坐了下來。
“霏霏，林燁去警局了，昨天警察來了。他們問了之前的事情。”蘇玲小聲的說，其實擔心黎霏太過激動，不想再讓她受驚嚇。
“我知道。”黎霏閉著眼神，垂下腦袋，想起了在發生車禍的時候，她的確是看到了蕭哲的臉，他猙獰的笑容。那可怕的車禍，讓她現在想到心裏還是很害怕。
她攥緊右手，緊緊地閉上眼睛，腦子裏清晰的記得，路俊宇衝過來護著自己的那一刻，她忍著沒有哭出來，很後悔當時沒有勸住他，“如果他沒有來接我，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霏霏，你不要難過了。”蘇玲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她就靜靜地坐在黎霏身邊。
“蕭哲死了嗎？”黎霏抬頭看向對麵走廊。
蘇玲詫異的看著她，“霏霏……”她生怕黎霏會做什麽傻事。見黎霏起身，她趕緊拉住了她，“霏霏，你不要亂來。”
“他沒死是嗎？”黎霏此刻真的恨不得讓他償命，“他在哪裏？！”
“霏霏……”
“你說啊！”她緊握著蘇玲的雙肩，她此刻卻是弱不禁風，她恨自己是這般的懦弱。她後悔，當時為什麽沒有阻止路俊宇。
她希望受傷的那個是她，她願意替他承受。
一個晚上，她看到路俊宇，心是無比的煎熬。內心的愧疚感，讓她心仿佛一直在下沉，一陣窒息感，像一條繩索死死的勒住了她的脖子。讓她無法呼吸。
“霏霏……”蘇玲抱著虛弱無力的她，讓她靠著自己抽泣，這讓她跟著也想哭了。
“霏霏，你不要哭了，嗯？”她知道黎霏難過，可卻不知道她怎麽哭得這麽傷心。以為她是太過內疚，或是真的愛上了路俊宇。
“他真的很愛你。”蘇玲想著就說了，“霏霏，你……你跟路總的家人見過了嗎？”
“嗯。”黎霏點頭，她低頭鬆開了蘇玲，轉身走了。
“霏霏，你去哪裏？”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黎霏沒有告訴她的家人，生怕她母親擔心。她獨自走到走廊另一邊，經過電梯時，她停下腳步。
此時出來一個護士，她伸手攔著了護士，“請問，前天在車禍受傷被一起送過來的病人，他在哪間病房？”
那護士見過這個女人，看著眼睛很漂亮，水靈靈的，皮膚很白，腦袋包著紗布。看她恢複得還挺快，她微笑著看著，“是叫蕭哲的病人嗎？”她看了眼用藥病人名單，“他在206號病房。”
“謝謝。”黎霏走進電梯。
很快到了樓下，黎霏走出電梯，她很快找到了蕭哲在的病房，她敲了敲門，沒有聽到裏麵有聲音，她直接開門進去。
“是你！”蕭哲扯了扯嘴角，臉上還帶著傷，他盯著黎霏，見她走了進來。
黎霏看著纏繞著繃帶，臉上露出猙獰笑容的就是蕭哲。她沒有說話，走到他對麵，看著眼前的蕭哲，眼神很恐怖，臉上布滿了傷疤。
“你為什麽要這樣？”她看著被纏繞著繃帶的雙手，兩隻手都動不了了，“你冒險就是為了報複我們？值嗎？”
“值！怎麽不值？！看到你們難過，我心裏才舒坦！”蕭哲咬牙忍痛，看著黎霏竟然沒事的出現在眼前，他無比的憤恨。
“就算你斷了雙手，再也不能畫畫，甚至還要進監獄，你也不後悔？！”黎霏手緊握成拳，看著他此刻卻是無絲毫的悔過之心。
“後悔？”蕭哲笑了，他皺著眉頭，強忍著不咳嗽，喘著氣，盯著黎霏，“我隻後悔在當時沒有直接放一把火，直接將你們逼死在地下室裏。”
“你！”黎霏雙眼通紅，她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扇死他。
除了他佝僂的怒盯著自己，病房裏隻有他的咳嗽聲。她知道此刻他無疑是跑不了的。
“你跟林燁一樣，都是來看我的下場的？嗬！本來死的那個人應該是你！要是你死了，林燁會不會痛到生不如死呢？”蕭哲彎腰坐在病床，看著對麵隻是受了輕傷的黎霏，“為什麽！為什麽那個姓路的就要橫插一杠？！”他氣得喘氣。
看著黎霏臉上失色，怒瞪著自己。他的微微喘息，靠在床頭，“不過我的目的還是達到了，你有沒有喜歡上了那個逞英雄的男人呢？”他得意的笑著，等著看好戲。
他要留著一口氣，看林燁那小子難過，看他們兩個人永遠都不能在一起。
黎霏死死的攥緊了手，看著那可惡令人憎恨的臉，“我等著在牢裏看吧！”她轉身要離開。
“其實你應該感謝我，不是嗎？是我幫你鑒定了哪個才是愛你的人，林燁那小子根本就是表裏不一的渣男！你看他現在獲得的成就，他有感謝過你？要不是你傻得當初替他擋了刀，現在得第一名的就是你了不是嗎？”蕭哲轉頭看著門邊的黎霏。
見她沒有說話，他繼續蠱惑她說：“我可是聽說了，陳永淯隻之所以看上林燁那小子，就是因為看到了他的那幅《西王母巡遊圖》。他為什麽能拿第一？你總是第二，你也不想想？！他林燁的畫就有這麽好？！”他嗤笑了聲，胳膊微微動了動，條件反射的想要捂著胸口。
他一直在強忍著自己多年來的嫉妒，那胸口滅不下的怒意。
“你想說什麽！”黎霏關上了門，轉身看著他。
蕭哲見她動怒了，知道她聽見去了。他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笑意，“我們都知道，那幅畫其實是你的功勞，他林燁根本畫不出那樣的畫！雖然是他執筆，可他工筆根本不及你！”
“那又怎樣？！”黎霏看著他，見他睜著腫著的眼睛看著自己，他嘲諷似的笑了。
她真不想再看見這個人。恨不得拔掉他的輸液管，讓他常常生不如死的滋味，或是讓他直接死掉好了，可這太便宜他了。他要為自己的犯下的罪負責。
見她無視自己，她再次開門要走。他立刻說：“難道你就不想拿第一？”
“第一？我的實力，你也知道不是嗎？林燁不可能永遠拿第一。現在拿獎對於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她開門正要出門，讓她意料之中的是，蕭哲沒有放棄自己的說詞。
“你不需要？他成名了，你算什麽？你能給他更多的錢？還是低位？他這種人，現在首要的是找個富婆包養吧！”
“你閉嘴！”
“你不信？”蕭哲冷笑著說：“如果當初是你畫的那幅《西王母巡遊圖》，你現在考入了國畫院，那你還是現在這樣為了錢發愁嗎？你的畫有了名氣，還要依附路俊宇嗎？”
“你閉嘴！”她用力的關上門，他一提起路俊宇，她心就想被死死的拉扯著，內心的愧疚，讓她不敢再說什麽。
說什麽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霏霏。”林燁回來的時候見她一個人站在蕭哲的病房門口發呆。
他立刻走了過去，“霏霏，你沒事吧？”他輕輕地握著黎霏的手腕，卻見她掙開了手。
“他跟你說了什麽？”他看著黎霏，見她眼眶紅著，眼角有淚痕。他現在心裏很害怕她真的會離開自己。
“沒什麽。”黎霏搖了搖頭，她想要去看看路俊宇，不知道他女朋友會不會在他身邊照顧他。
林燁見她要走，他拉住了黎霏的手，“霏霏。”可看到她低頭，失神的模樣。他鬆了手。
“我會在你身邊，我不會走了。”他再一次確認自己的決心，希望她不要去路俊宇的身邊，哪怕是說他自私。
突然警察來了，黎霏沒有留在這裏，她直接走了。
林燁低眸看著地麵，他沒有告訴黎霏，其實他聽到了路家人對黎霏所說的話。
就算他們沒有要求，黎霏內心的自責，愧疚。她會選擇照顧路俊宇，就算是路俊宇沒有懇求。
可事實已經發生，他變成了局外人。
他把病房門打開，警察帶人進了房間。他沒有進去，今天任蕭哲再怎麽狡辯，都無法改變他犯下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