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挽留
幾個月以來，林燁一直在準備畫展。他選擇桐城不是沒有原因的，這是他的家鄉，他承載夢想的地方。還有那個他愛的人，在桐城。
直到快要畫展開幕，林燁一直都沒有見過黎霏，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這麽熬過來的。
隻有拚命的畫畫，讓自己忘記她，忘記她選擇了留在路俊宇的身邊。
“林先生，你確定不展出這幅畫嗎？”小張見林燁正看著眼前的畫發呆，他好奇的瞄了眼。
不禁整個人都被畫中的美人所吸引，“這是……”他一時間想不起這畫中的女人，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林燁蹙眉起身，立刻要收起畫。卻被他攔住。
“這畫裏的女人好美啊！誰啊？”小張好奇的問。
林燁將畫小心翼翼的卷好，低眸看著自己的畫。他沒說話，突然看著畫中女人的臉，那迷人的雙眼，還有她胸口上的傷痕。那是她為他受的傷，他忘不了。
“她這裏怎麽有傷疤？”小張再一次好奇的問。知道他不會回答自己，但他還是克製不住好奇心，伸頭看著畫裏的女人。
“哦！我知道了！”
林燁見他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沉著臉，準備將畫包好。
“這是畫裏的女人是不是叫黎霏？”小張以前就聽過，但是想不起來。他有見過黎霏的照片，突然想起，瞬間讓他驚詫不已。
林燁見他伸手指著自己，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他沒有回答小張的話，將包好的畫放進畫筒裏。
“哎！你別藏著啊！你要是愛她就大膽表露出來啊！讓全城都知道，你林燁愛她！”小張昂首挺胸說得氣勢洶洶，說得跟自己的事情一樣。
林燁就看了他一眼，沒有打算理會。
“你是第三者？”小張詫異的看著他。不可能啊！
他自覺跟林燁算是熟了，畢竟也跟了兩年多了。一時間心急口快就算了出來。
“你再說一遍！”林燁斜眼怒掃了他一眼。本來心情不好，這回被他言語刺激，現在雪上加霜。
小張趕緊捂住嘴巴，看著林燁冷著臉。知道自己說錯了，“對不起。我……”
“沒事，你出去吧！”林燁準備自己收拾屋裏的畫。卻見小張傻站著，沒有出去，“還有事？”
小張見他生氣的樣子，那臉色比什麽都難看，就是看著不敢惹。免得自己飯碗不保。他嗬嗬一笑，“林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慢慢地挪到林燁身邊，伸手不敢碰他，“您別生氣，憤怒會影響創作的。”
“我沒有必要生氣。”林燁其實不是對他生氣，而是對自己，他不想就這麽一直等著，他想要去找她。
他低頭收拾著以前的畫，見小張開始幫著收拾，他放下畫稿，坐下來。閉眼沒有說話。
小張沒敢出聲，默默地幫他收拾畫室。
林燁手搭著額頭，就這麽閉眼休息。還是一樣，克製不知自己的衝動，其實他的確是想要把那幅畫像展出，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林燁愛的人隻有她一個！
小張蹲在地上，手裏卷著畫紙，轉身看了眼正在閉眼休息的林燁，“對了，林先生，明天畫展那邊來人，要跟你簽訂協議。那邊說親自來，我就不幫你代簽了。”
“知道了。”林燁現在腦仁疼，許是昨夜沒睡好的緣故，一直反複的做夢，夢裏全是她。
眼看著畫展要開幕了，也許是是太過興奮，他有預感，黎霏會來。
……
畫展的前一天，黎霏拿著畫廊的文件來到了約定的地址。
她進大門的時候，眼前豁然是花團錦簇的院子，對麵是黑白簡約式的別墅。
今天她穿著灰色的雪紡襯衣加包臀半裙，半身裙長過膝蓋，穿著高跟鞋，簡單大方。她一從醫院回畫廊工作，就有同事把重要的任務臨時塞給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緊張。她深深呼氣，本來就不善交際。天天宅著畫畫，更是有些懼怕生人。
一路走到別墅大門，她走到屋簷下，看了看對麵玻璃窗。透過裏麵，看到裏麵似乎沒人。
她按了門鈴，手裏拿著這份重要的文件。靜靜地等著。
等了一會兒見沒人開門，她看了看外麵的天，突然想起出門忘記帶傘。她歎了口氣，伸手再按了門鈴。
過了會兒，門開了。
開門的一霎那，她看到了對麵是一個膚白貌美的外國女人，一時間心裏有些緊張。那人也同樣看著自己，她點頭微笑。
黎霏微笑著想要說，卻見她側身要出門。她趕緊讓開，“不好意思。”
“沒關係。”那女人會說中文，她笑著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女人，微笑說：“再見。”
黎霏見那外國女人竟然走了。她詫異的看著別墅裏，突然聽見了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
她站著沒有進門。
低頭見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褲的男人，她抬頭就見到了走到門前的人，竟然是林燁！
她差點沒站穩，手裏拿著文件袋。她愣著差點沒回過神。
“進來吧！”林燁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但此時內心是激動的。
他就這麽看著她，見她看著自己一動不動。手裏拿著文件袋，他看向黎霏問：“你現在還是在路俊宇的畫廊工作？”
“嗯。”黎霏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文件袋，她低眸站著，想要直接給他，卻發現自己尷尬的站在他家門口。
“進來吧！”林燁側身示意她進來，看著她身穿灰色的雪紡襯衫，雪白的皮膚，袖子半透，下身的裙子更是襯著她身材很好。
他就這麽看著她一步步走到客廳中間，她站在沙發旁，停下了腳步，忽然轉身手裏遞過文件。
“坐。”林燁沒有去接她手中的文件，而是直接走到她對麵的沙發坐下。
黎霏緊握著左手，不敢直視他，低頭看著手裏的文件袋。緩緩地坐下，見他突然起身，她抬頭看他。
見他起身是去倒茶，他什麽都沒問。甚至都沒有問，她過得好不好。
黎霏見他手裏拿著泡好的紅茶走來，她緊張的把手裏的文件袋拆開，拿出裏麵的文件。她看了眼，發現竟然是畫廊展出的協議。
她小心的將協議放到茶幾上，遞到林燁麵前，“這是我們畫廊的協議書，你看一下。”
“喝茶。”林燁看著黎霏，見她垂眸沒有說話。他自然是沒有去看那份協議，見她點了點頭，但沒有喝茶，似乎是想要急著走。
他沒有打算就讓她這麽走。
兩人一直靜靜地無話，對麵的黎霏始終不敢直視著林燁，很拘謹。關係似乎比以前還要尷尬。
“他最近還好嗎？”林燁直接問。
黎霏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間問起路俊宇，她抬頭看著林燁，點了點頭，“他挺好的。”她微微一笑，想要告訴他，自己也挺好的。
見他看著自己，臉上依舊是沒什麽表情。她知道，他可能還在生氣。
“你什麽時候搬來這裏的？”黎霏看向窗外隨口問了，見這裏的確很好，光是外麵的庭院就已經很美了。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他要在桐城辦畫展了，還是在她工作的畫廊。
“沒多久，就在回桐城之後。”林燁一直看著她的反應，她今天的打扮跟以前不一樣，很美，“你平時上班就這麽穿嗎？”
“啊？”黎霏詫異的看著他，見她盯著自己看，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搖了搖頭，“沒有，隻是今天陪盧老師參加一個聚會，我提前回畫廊了。”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微微的扯了扯過膝的裙擺。
林燁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察覺到她現在很緊張，手足無措的有些尷尬。他把紅茶挪到她前麵些，“喝茶。”
“謝謝。”黎霏點頭，她控製不住滿腦子想問他，剛剛那個外國女人是誰？他的新女友？
她拿著茶杯，隻是輕輕地抿了口茶水。放下茶杯，見兩人無話，她看向窗外，手放在膝蓋上。不由的手心冒汗。
“這裏很漂亮。”她淺淺的一笑，看向林燁。見他沒有給什麽反應。她立刻轉頭看向別處。
其實此刻心裏難受的想要離開。
見他遲遲的沒有簽字，她起身看了眼窗外，“對不起，天色不早了，我還要趕著回去。”示意他趕快簽字。她好帶著文件回去。
“回去照顧路俊宇？”林燁語氣不冷不熱，他拿過筆，看了眼協議，準備簽字。
黎霏站著看他低頭簽字，他說的輕描淡寫，但在她聽來像是嘲諷。
“嗯。”她隻能這麽回答，但心卻好像被尖刀劃開了一道口子。
她看著林燁抬頭看著自己，兩人都沒說話。一時間寬大的客廳裏，再次安靜了。
“謝謝。”她彎腰收拾文件，想要立刻離開。離開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
將文件裝袋，抬頭就見外麵竟然下起了雨，她不可能厚著臉皮說，要留下來。
因為他沒有要挽留的意思。
林燁就這麽看著她急忙的將文件裝袋，見她看了過來，他坐著沒動。
此刻雨一下大了起來，她隻好問他，“可以借一把傘給我嗎？”以為他會挽留，他會抱著自己說他愛自己。剛才那個女人隻不過是朋友而已。
可他沒有什麽異性朋友。
這樣的大雨，讓她一下想起了那天，兩人還是深深地相愛著，纏綿的似戀人。
“我送你回去，這裏很難搭到車。”林燁起身，走到桌旁，拿起了車鑰匙。
黎霏一下心很痛，她真的很想問他，是不是不愛了，所以這麽冷淡？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急著送自己離開？
他的確沒有挽留，明明外麵下著大雨。就差像那天一樣大風肆虐。
在車上，黎霏一直沒有說話，也忘記了說自己是要回畫廊把文件帶回去。就想著趕緊回家，她怕自己真的難受哭泣的樣子讓他看到。
她一直看著窗外的雨，忍著沒有胡思亂想。
很快，林燁把車開到她住的地方。
“為什麽沒有住原來的地方？”他轉頭看向黎霏，見她一直看著窗外。她搬地方了，他也不知道。
“那地方太貴了，這裏離工作的地方比較近。”黎霏沒聽到他說話，她轉頭微笑著說：“謝謝。”她想要冒著雨跑進小區裏。
林燁見她要下車，他看了眼對麵的小區，“你等一下。”他拿了傘下車，走到副駕駛的車門，開了車門，為她撐傘。
“我送你過去。”他不想讓她拒絕。拿著傘為她遮雨。
“謝謝。”黎霏下車，跟著他往前走。傘不大，見他快要被淋濕，她走近了些，跟上他的步子。
站在樓下，她已經微笑著想要說謝謝，其實心裏不舍他就這麽離開。
“現在雨挺大的，不請我上去坐坐？”林燁看了眼突然轉大的雨，他看向黎霏，看著她清澈迷人的眼睛，似乎今天格外的美，像是被雨水浸濕了一般。
其實那是淚水，她眨著眼睛，點了點頭，轉身先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