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我的魚缸裏有一座城

第165章 接下來去哪

“那些怪物,怎麽一直追在後麵啊?”

蠻人哭喪著臉,比死了爹娘還難看。

“前麵不就是南胤的京城了?”

“不會是讓我們做先鋒,去攻打南胤京城吧?”

“南胤狗賊,怎麽這麽好的運氣,還能支使這些吃人的怪物?!”

蠻人們罵罵咧咧,生無可戀地繼續往前走。

沒辦法啊,那個銀甲的站在最前麵的怪物頭上。

他的箭法跟草原上的射雕者也差不多了,說射你左眼,就絕對不會歪到鼻梁上。

有他在後麵盯著,那些敢離開大路逃命的,已經都射落馬下,又被怪物踩成了肉泥。

“顧銘軒,快要進京了。”許小滿操縱著無人機落回來,心情不太美麗,“京城外麵居然一點防備都沒有。”

顧銘軒的胸口起伏了兩下,把怒氣強行壓了下去。

那些蠅營狗苟的家夥,連事情的輕重緩急都分不清了是吧?

要不是自己能壓製住這些蠻人,真讓他們進了京城……

“止步!”顧銘軒用蠻語大喊了兩聲。

在邊城的這些時日,他也沒閑著,蠻語早就學了個七七八八。

靠後的蠻人一邊忙不迭地勒馬,一邊呼喊著讓前麵的蠻人停下。

整個官道上,頓時一片塵土飛揚,像是下了沙塵暴一般。

“找你們的頭人過來見我。”顧銘軒站在坦克上,毫不掩飾目光中的鄙夷。

所有蠻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混在人群當中的那個披散著栗色長發的年輕人。

沒腦子的蠢貨,看個屁!

左穀蠡王哈其樂在心裏痛罵了這些蠻人一通,陪著笑臉跳下馬,跑到坦克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草原上的大禮:“神使?”

顧銘軒不置可否:“你們是哪一部的?”

“左……左穀蠡王哈其樂,見過大人。”哈其樂本來想編造一番,可話到嘴邊,突然改了口。

顧銘軒的眼神太過銳利,像是刀子似的紮得他心口發涼。

他哈其樂,隻是來搶個劫而已,可沒想把小命留在南胤啊!

顧銘軒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芒:“你就是左穀蠡王?”

沒想到這一網裏,居然又捉了條大魚。

哈其樂咬咬牙:“不敢,大人盡管叫我的名字哈其樂便是。”

他那極盡謙卑的態度,讓周圍的蠻人都傻眼了。

這還是我們那動不動就踢人屁股的大王嗎?

這會兒的哈其樂,根本管不上其他人的想法了。

南胤不是有句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嘛,能保命就行,其他的在生死麵前,那都是小事……

哈其樂的手撫著胸口,腰身弓得彎彎的:“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你倒懂事。”顧銘軒冷著臉,“之前你們跟顧銘鈞,是怎麽約定的?”

哈其樂的眸子猛縮。

跟南胤太子之間的交易,這位也知道了?

要是真讓他知道在約定裏,自己將會占有半州之地,恐怕自己下一刻就也要被怪物踩成肉泥了吧?

他咕嘟一下,吞了聲口水:“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也是被迫的啊!”

“金帳汗下了令,要我們出兵。”

“汗國人多馬壯,我們這些小部族哪裏反抗得了?”

“我們入境之後,可一個胤人都沒殺過啊!”

話說到這裏,哈其樂也是一陣心酸。

他的阿達前陣子剛死,隻留下他這一個成年的兒子,迷迷糊糊就繼承了左穀蠡王的位置。

偏偏他那死鬼阿達跟金帳汗的關係鬧得很僵,整個部落都被趕到了最北邊的窮山惡水,跟南胤中間還隔了好幾個部族。

他不是沒想過要打南胤的主意,隻不過還沒跟南邊的部族搞好關係,不方便直接過來。

還不等他動手,金帳汗倒是主動聯係他了,還說好事成之後給他半州之地。

南胤向來富庶,就算再荒涼的半州,也比在北邊餓肚子強啊!

哈其樂都想好了,接了這一單之後,他就帶著族人,留在那半州不回去了!

哪怕跟南胤人一樣種地,他也認了!

屁顛顛地領著族人南下,哈其樂進了南胤國境之後,再次傻了眼。

左穀蠡王部被安排的那條路線上,連個小村莊都沒有。

好不容易到了稍微繁華一點的地方,還沒來得及下手搶劫,這位大爺就駕著怪物追上來了。

族人死了不少,這批馬也徹底跑廢了。

估摸著就算能活著回去,說好的那半州也肯定沒了。

虧了,而且虧大發了……

哈其樂的臉苦得都要滴下汁來:“大人,您盡管吩咐吧。”

顧銘軒卻根本不為他的言詞所動:“手上沾過胤人鮮血的都挑出來。”

“啊?是是!”哈其樂心頭一鬆。

看意思,這位是打算放他一馬了?

想到可能不用死了,哈其樂都快笑成哈士奇。

他眼神裏的清澈愚蠢,讓顧銘軒心底的殺意稍稍消散了些——反正接下來也要搞商隊,往蠻族埋釘子。

這個哈其樂,似乎是個相對可控的合作對象。

而且看他的樣子,手上似乎沒沾多少血,還帶著那種隱約的天真。

但養狗嘛,就是要先打疼了,疼到讓他連反抗主人的念頭都不敢有才行。

更何況蠻人本就是畏威而不懷德的品性。

腦子裏轉得飛快,顧銘軒的臉上卻不動聲色。

哈其樂在人群裏轉了一圈,很快就把蠻人分成了兩半。

“大人,左邊這些人曾經跟著我阿達來過南胤……”哈其樂低下頭,緊緊咬著嘴唇。

剛才他挑人的時候,並沒有做任何的掩飾,隻是簡簡單單說了一句:“你們站出來,左穀蠡部才能活。”

那些蠻人都聽懂了。

看到哈其樂這個樣子,那些蠻人反倒大大咧咧地安慰他:“大王,不要傷心。”

“當年我殺胤人,現在胤人殺我。”

“隻不過把命還給他們。”

“靈魂回歸長生天,終有一日還會相見。”

顧銘軒冷哼了一聲:“不過血債血償而已。”

世仇,並不是這麽簡單就能消弭的。

哈其樂悄悄抹了抹眼角,假裝這事沒發生,抬頭看向顧銘軒:“大人,接下來去哪?”

顧銘軒伸手指了指地平線盡頭的淡淡陰影:“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