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我的魚缸裏有一座城

第169章 受命於天

“小心!”

天空中的許小滿焦急地喊道。

她一直盯著寢殿裏的情況。

就在太子顧銘鈞進入寢殿,直麵皇帝的那瞬間開始,魚缸上又開始閃動著大字。

【事涉國運,交流通道暫時關閉。】

此刻的她,也隻能眼睜睜看著皇帝猛地撲向顧銘軒,對著他撒了一把莫名的白色粉末出去!

“去死吧!”本來病懨懨的皇帝,突然像是嗑了興奮劑,兩眼瞪得如同餓了幾天的野狗,直要將麵前的顧銘軒拆吃入腹。

上一刻還是父子,這一刻忽然變成了仇人。

顧銘軒第一時間抬袖掩住口鼻,卻還是不受控製地咳嗽了幾聲。

他的臉色頓時變了。

手指和雙腿都微微發顫,顧銘軒不由得退了幾步,斜倚在床架上,盯著皇帝的方向:“你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皇帝的腿同樣有點發軟,卻難掩滿臉得意,“當然是防備著你這逆子!”

“你這逆子,勾結蠻人,意欲對朕圖謀不軌。”

“方才朕懾於你的武力,便沒聲張。”

“是不是動彈不得了?”皇帝重重地喘息了幾下,從靴筒裏摸出柄匕首,慢慢地朝著顧銘軒走去,“這藥粉,乃是南方進獻來的秘藥。”

“武力越高強,發作得就越快。”

“朕現在還有力氣殺你,隻怕你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隻要你不反抗,朕保證跟廢太子一樣,給你個痛快。”

顧銘軒直直地盯著皇帝,什麽也沒說,隻是眼中的失望幾乎有如滿溢的井水。

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胸口,皇帝覺得越來越喘不過氣,整個人暴怒地用匕首遙指顧銘軒:“逆子,你怎麽敢用這種眼光看朕!”

“朕才是大胤之主!”

“是你的親生父親!”

父親麽?

沒盡過一天責任的那種?

顧銘軒突然譏誚地彎了彎嘴角,毫不掩飾對皇帝的嘲諷。

皇帝隻覺得太陽穴重重地跳了幾下。

不行,得趕緊殺了他!

殺了這可能威脅到自己皇位的禍害!

殺了他,之後才能天下太平!

皇帝持著匕首,又往前走了一步。

顧銘軒就站在他的眼前。

隻要把匕首插進去,他的地位,就不會再受到任何威脅了。

皇帝重重地吸了口氣,揚起了手臂。

當!

匕首並沒有如他所願,插進顧銘軒的身體裏,反倒無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輕輕地彈了兩彈,匕首正落在顧銘軒的腳下,雪亮的刀鋒正對著皇帝的方向。

皇帝這才發現,他的右半邊身子,竟已徹底動彈不得!

“畢陳你,瞎,瞎了他!”皇帝的半邊嘴歪著,嘴角的口沫堆疊。

畢成禮從門口掩著口鼻,小跑過來,撿起了匕首。

皇帝焦急得口沫橫飛:“快!瞎了他!”

“奴才沒聽清,您要殺誰?”畢成禮歪著腦袋,一臉不解地看著皇帝。

皇帝哆哆嗦嗦地努力抬手:“逆,逆己,快!”

“哦,您是要殺我主子是吧?”畢成禮嘖了一聲,滿臉玩味地對著皇帝攤手,“這可難辦了,我哪有那個膽子弑主啊!”

說著,畢成禮恭恭敬敬地跪下,將匕首舉過頭頂,奉到了顧銘軒的麵前:“此人如何處置,還請主子定奪。”

皇帝的眼前一陣接一陣地發黑,惱怒的火山在他的身體裏湧動:“你,賤奴!”

不等他把話說完,顧銘軒輕輕接過匕首,長臂一揮。

叮!

匕首深**進寢殿的房梁之上,齊柄沒入。

顧銘軒帶著三分嗤笑:“這南方來的秘藥,好像也沒什麽效果。”

“井麽闊能……”皇帝大著舌頭,眼睛也開始有點發直,“朕才係天己!”

顧銘軒冷冷地打斷他:“身為天子,理應修身愛人。”

“像你這種罔顧他人死活,隻求自己權勢的人,又哪裏配得上天子這個稱呼?”

“顧景明,我不願弑父。”

聽到弑父這個詞,皇帝頓時嚇得唔唔地胡亂叫了起來。

顧銘軒的眉頭緊鎖,隻當沒看見:“隻要你能答應,我就放你條生路。”

“下罪己詔。”

“之後退位。”

“我便讓人送你去皇爺爺的陵前悔過,了此殘生。”

皇帝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

顧銘軒也不著急,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內心中的搏鬥終於有了結果,皇帝歎了口氣,頹然軟倒在地:“朕……同意。”

顧銘軒招招手。

畢成禮小跑著取了套筆墨,輕車熟路地寫了份退位詔書,逼著皇帝簽了名按了手印。

那方據說蘊藏著天命的玉璽,就這樣靜靜地擺在了顧銘軒的眼前。

“受命於天麽?”顧銘軒抬頭看向天空,卻與許小滿關切的眼對望到了一起。

也對,要是沒有天意,他早就該凍死在烏連山中,或是葬身在熊腹之內了。

沒有天意,他就不會遇到許小滿。

他對天意的承認,從此便有了依據。

看著顧銘軒那極複雜的神情,許小滿也不由有些呆住了。

顧銘軒的眼睛裏,有責任,有沉重,也有濃濃的傷悲。

唯獨沒有即將加冕為王的歡喜。

“小滿,我……”顧銘軒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覺得嗓子梗得厲害。

許小滿看著癱倒在地的皇帝,也是一時默然。

幸好畢成禮走了過來:“陛下,奴才要不要先將太上皇送到偏殿?”

“……嗯,宮裏交給你全權負責。”顧銘軒還不太適應這個稱呼,“還有顧銘鈞也……”

幾個小內侍抬了個擔架,將顧景明半拖半拽地弄走了。

顧銘軒思索片刻,很快理清了頭緒。

他抬起頭:“小滿,麻煩送我去皇宮正門。”

許小滿眨了眨眼,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好。”

因為後宮情況不明,幾乎所有有資格參加朝會的人,都滯留在了宮門口。

他們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處,時不時往宮門口看一眼。

“王大人,您說這蠻狗,怎麽非得挑這個時候來呢?”

“放心吧,京城還穩著呢,他們不是剛被京城守備打退了一回麽?”

“京郊大營的兵馬,應該很快就能回援,到時啊,陛下再一下令,咱們裏應外合,定能將那些蠻狗一網打盡!”

“嗐,您可真敢想!想要把那些蠻狗一網打盡啊,難!”

“我看呐,除非是神仙顯靈!”說話的人撇撇嘴,突然發現對麵的人嘴張得幾乎能吞下顆鵝蛋。

那人指著宮門上的天空,顫顫巍巍道:“神仙,神仙顯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