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別取笑
數日後的京城，已然重新恢複了往日的繁華。
茶樓裏，說書先生口沫橫飛，端得是滔滔不絕：“眾位，要說那日陛下從宮牆上縱身一躍，竟乘風而起！”
“隻一轉眼的功夫，陛下他就飛到了撫遠門上。”
“要知道，城外除了那數萬黑壓壓的蠻人，還有上百頭巨獸！”
“那些巨獸啊，個個都是鋼筋鐵骨，一聲獸吼更是響徹九天。不跟您各位誇張，那天巨獸在西門外叫，我站在城裏的東門那邊，都差點被震了個倒仰！”
台下的茶客們籲了一聲：“說得像是誰沒聽過那獸吼聲似的，繼續往下講啊！”
說書先生抿了口茶水潤潤嗓子：“要說那巨獸啊，乃是上古麒麟的血裔。”
“隻不過蠻狗使了巫法，遮了巨獸的眼。那些巨獸受了蒙蔽，稀裏糊塗地跟著跑到了京城。”
“蠻狗們被攔在城外，心裏又氣又急，玩命地想要驅使巨獸。”
“要是讓他們一頭撞過來，京城的城牆可遭不住啊。”
“京城守備急紅了眼，命人放箭如雨。”
“可那些弓箭又怎麽奈何得了那些鐵骨鋼皮？”
說書先生一攤手：“眼看著巨獸的鐵頭就要撞到城牆上，守備沒辦法，大吼了一聲報國，隨即便縱身一躍，跳到了城牆外麵。”
“守備想著的，是用自己的血，破了那蠻族的巫法。”
“巨獸聽見聲音，發現守備跳下，便張開了那猙獰的大口，向著守備咬去。”
“諸位，那巨獸的嘴，怕不是比咱們這茶樓的門還寬。”
“那一排排的鋼牙，但凡咬實了，嘖嘖，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啊！”
有新來的茶客急了，差點捏碎了杯子：“然後呢，那守備死了嗎？”
“客人，您別急啊，且聽我慢慢道來。”說書先生笑嗬嗬看了他一眼，“那巨獸的長舌一卷，剛好把守備攔腰纏住。”
“眼看那守備就要喪身獸口，周遭的蠻狗都鼓噪起來。”
“守備的眼睛緊緊地一閉，心道吾命休矣——”
說書先生頓了頓。
新茶客趕緊從兜裏摸出幾個銅板丟過去：“快說，後麵到底怎麽著？”
“您大氣。”說書先生拱拱手，“方才咱們說到，那守備眼看就要到了獸嘴裏。”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一道響雷！”
“足有數丈長的電光，對著巨獸就劈了下去！”
“巨獸吃痛，嗷地大吼了一聲。”
“那道電光忽然拐了個彎，隻聽得一陣鏘鏘巨響，正是金玉相擊之聲。”
“獸嘴裏的守備，忽然從空中滾了下來。”
“之前纏在他腰上的那根長舌，居然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往下這麽一掉，守備又在心裏咬了聲苦。”
“他腰上還讓半截舌頭纏著，根本動彈不得。從城樓那麽高的地方掉下去，豈不是要當場摔死？”
“隻聽得耳邊呼呼的風聲，守備突然感覺腰上猛地一緊——”
“他一睜眼，就看見陛下正虛虛地站在半空中，手裏攥著半截舌頭，把他提了起來！”
“陛下的手腕一抖，守備連著那半截舌頭，都被甩回了城裏。”
“那巨獸受了傷，眼珠子都紅得發黑，對著陛下直喘粗氣。”
“周圍的巨獸，也都圍了上來。”
“可陛下他，居然絲毫沒有半點畏懼之意。”
“隻見陛下他舉著長劍，劍尖對準麵前的那頭巨獸，說了一句話。”
新茶客攥著拳頭：“什麽話？”
說書先生對天虛虛抱了抱拳：“陛下說，你們現在退去，便饒你們不死！”
“啊？”新茶客傻了眼，“一人對數百頭巨獸，這這，這怎麽可能？”
說書先生笑著撚撚胡子：“巨獸顯然也是這麽想的。”
“它們圍上來，一個個比城門掛的燈籠還大的眼珠子，就那麽盯著陛下。”
“被剁了舌頭的巨獸按捺不住，一口朝著陛下咬過來——”
“隻聽當的一聲，巨獸的鋼牙咬在了一處。”
“陛下的身形也不見了。”
新茶客眼睛都直了：“被咬住了？”
周圍的人看不過去，悄悄捅了捅他：“你傻啊？要是真被咬了，陛下還能讓人在這說這段？”
“咳，諸位，要說那鋼牙鐵齒銅腸胃，換了誰也受不了，對吧？”說書先生笑眯眯看了新茶客一眼，“可誰也想不到，咱們的這位陛下，也不是凡人呐！”
“那巨獸嚼了幾嚼，突然長嘶起來，像是瘋了一樣，重新朝著城牆撞來。”
“而就在這時，一道比太陽還亮的劍光，突然從那巨獸的背上穿出，將那巨獸豎著切成了兩半。”
“咱們的陛下，就提劍飛在空中，全身的銀甲跟飛來的時候一般光亮，連半點血都沒染上！”
“那巨獸瞬間殞命，剩下的巨獸一看情勢不好，紛紛轉身就跑。”
“這一跑，可就衝了身後的蠻狗軍陣嘍！”
“那些蠻狗被巨獸連踩帶踢，十個人裏連兩個都沒剩下，全都留在城外做花肥了！”
“陛下就這麽飛在空中，把那些巨獸一直趕到了百裏之外，還立了約定，再不敢犯我大胤一步！”
“好！”新茶客猛拍巴掌，“陛下神威，武運昌隆！”
天空中的許小滿笑著調侃顧銘軒：“夠厲害的啊，陛下。”
戴著鬥笠獨自坐在窗邊的顧銘軒哭笑不得地將茶水一飲而盡：“小滿，你別取笑我了。”
“並非取笑，”許小滿變回嚴肅臉，“適度的神化，對你鞏固政權有好處。”
顧銘軒卻再次搖了搖頭，堅定地看著許小滿的雙眼：“如果大胤要有神的話，那也隻會有一位。”
“小滿，我已經想好了。”
“等我繼位大典那天，就會昭告天下。”
“將滿娘娘奉為大胤的護國神女，永享香火。”
而這，也隻是他能為許小滿做的不多的事情之一吧。
畢竟他欠許小滿的，實在太多了。
許小滿笑得有點頑皮：“好啊，那我就等著你的敕封了。”
有大胤編製的神明誒，聽起來就很酷的樣子。
許小滿笑得見牙不見眼，並沒有發覺就在她應下的瞬間，魚缸的缸壁上，一個進度條突然閃現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