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我的魚缸裏有一座城

第20章 晚宴

“趙陽平趙師傅在家嗎?”

天剛蒙蒙亮,東三坊的一間院門就被叩響。

顧安帶著人,敲了好幾遍門,裏麵也沒動靜。

不會是出事了吧?

顧安比了個手勢,剛想讓人翻牆進去看看,木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小半。

一個須發蒼白的老頭探出腦袋,不耐煩地打量了顧安幾眼,忽然笑著把門大開:“唉呀,原來是顧侍衛,快裏邊請!”

去年與趙陽平同行,顧安知道他脾氣有點古怪,沒想到居然這麽順利,想好的說詞又咽了回去:“將軍請您過府一敘。”

“將軍怎麽突然想起我這個糟老頭子了?”趙陽平撚撚胡子。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顧安實話實說,“是奉神女令,請您過去。”

神女?

莫非?

趙陽平眯了眯眼,趿拉著鞋往屋裏跑:“稍等我拿點東西!”

不多時,換了身整潔外衫的趙陽平抱著個小木匣,笑嗬嗬地走出來:“走吧,別讓神女等急了。”

城主府裏的大銀錠已經消失了蹤影,顧銘軒就站在銀錠壓出的淺坑裏對著趙陽平拱手:“趙師傅安好。”

“草民趙陽平,見過三殿下!”

看著顧銘軒穿著紮緊了腰身的錦袍,頭上還特意戴了白玉冠,趙陽平愣了愣。

顧銘軒是出了名的不喜打扮,平日裏總是一身戎裝。

怎麽今日突然花枝招展起來了?

隻是他見慣了宮廷裏的那些事,知道有些事根本不該問,便麵色如常地走到顧銘軒麵前:“聽說殿下召草民前來,是因為神女之命?”

“銘軒受命帶兵,殿下之事暫且不提,稱呼軍職即可。”提到許小滿,顧銘軒臉頰的線條變得柔和,“正是神女相請,趙師傅稍待。”

顧銘軒拍了拍手,院子裏的銅鍾悠揚地響了三聲。

許小滿的臉不大一會就出現在了院子上方:“人已經來了?”

也不知道這缸裏的時間到底是怎麽算的,感覺時快時慢,跟現世並不完全同步。

等信仰值再多些,看看能不能手動控製一下。

所以許小滿前幾天特意囑咐,讓顧銘軒擺了口鍾在院子裏。

有事找她就敲鍾,比顧銘軒扯著嗓子喊她,顯得有儀式感得多。

頭發稍微有點鬆散,一縷劉海斜斜垂在額邊,剛起床的許小滿臉蛋紅撲撲的。

神女怎會如此……可愛?

顧銘軒的心重跳一拍,下意識地掃了眼院子裏的眾人。

看他們神色如常,顧銘軒才想起來,他們是看不見許小滿的。

不知為何,顧銘軒竟鬆了口氣。

“神女,這就是趙陽平趙師傅。”

許小滿看了眼趙陽平手指頭上厚厚的老繭:“幫我問問趙師傅擅長製作什麽類型的首飾。”

顧銘軒轉述,趙陽平想也不想:“發飾、耳飾、頸飾,小老兒都做過,最擅長步搖與臂釧。”

“步搖?太好了!”許小滿正為這種極為繁複的樣式發愁,“我想請他幫我設計幾款步搖,問問他可願意?”

還不等顧銘軒開口,趙陽平突然把陳舊的木匣打開,雙手高舉過頭頂。

木匣裏,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熠熠生輝。

寶石下,是厚厚一摞泛黃的紙張。

“信徒趙陽平,願將此寶石與數十年心血,盡皆獻與神女!”

“數日前大雪封城,我那七歲的孫兒不幸染病。”

“幸得神女賜藥,保下了我趙家唯一的血脈……”趙陽平撲通跪地,向來穩當的手指竟微微發顫,“若神女不棄,這些樣式都是趙家密傳,老朽願不眠不休,親手為神女打造!”

得了,這也不用談了。

顧銘軒扶起趙陽平,按許小滿的意思問他可願意幫神女做設計。

“願意,十萬個願意!”有能被神女看中的地方,那是信徒的榮耀!

這邊聊完設計稿的事,那邊就來了條短信。

【公司注冊審核已通過,請持以下資料去政務大廳確認……】

許小滿笑得見牙不見眼,興奮得將消息轉發給葉知秋。

葉知秋卻沒回複。

他這會兒,正忙著跟家裏交涉。

“爸,我聽說今晚劉家有個慈善晚宴?”

中年人放下手裏的文件,稀奇地喲了一聲:“之前那種場合,你不是根本不想去麽?”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葉知秋揚了揚頭,“不一樣。”

中年人更好奇了:“那你跟我說說,哪裏不一樣了。”

說著,他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掏出一張黑底燙金的請柬,用指節叩了叩:“能說服我,就給你請柬。”

葉知秋撇撇嘴:“我想去認識些同齡人。”

“哦?”中年人審視的目光裏帶著些揶揄。

“之前你們不是說讓我去交點朋友麽,什麽劉家張家姑娘的。”葉知秋不耐煩,轉身作勢要走,“給不給我,不給我就不去了!”

“給給給,快拿走!”中年人連忙喊住兒子。

甭管是什麽原因,總之兒子想去社交,是個好事。

隻不過,他不是剛對那個賣飛星芝的姑娘有點意思麽?

這是被人家姑娘給拒絕了,想療傷?

中年人念頭飛轉,臉上笑容卻不減半分:“記得穿體麵些,別丟了老葉家的臉。”

“知道了!”葉知秋抄起請柬跑了。

“這兔崽子……”中年人想了想,喊了特助,“今天的晚宴,你陪知秋一起去,幫我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

挑好衣服又仔細打扮了一番,葉知秋拉開大門,跟特助撞了個正著。

特助看了看葉知秋穿著休閑西裝卻配了個單肩運動包,太陽穴突地跳了跳。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可他又說不清,隻好默默跟在葉知秋身後上了他的跑車。

他並不知道,半小時後,他將為自己的不阻攔而後悔……

慈善晚宴,重點自然在慈善拍賣而非晚宴。

應酬是必須的。

淡金色的短發,配上若有似無的笑容。雖然是首次露麵,葉知秋的鬆弛感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誒,那邊的金發帥哥,是哪家的?”

“好像是南城葉家?”

“天啊,之前以為是長得不行,才不在圈子裏的。沒想到是長得太行了……”

幾位千金說著話,時不時往葉知秋的方向看過去。

葉知秋挑挑眉,迎著目光走了過去:“幾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