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我的魚缸裏有一座城

第26章 以身為祭

“偽造文件?”老板一把搶過鑒定書,上上下下看了兩遍,這才明白過來。

他猛地甩了張少傑一巴掌,打得他半邊臉直接腫得老高:“渾蛋,你說的解決,就是這麽個解決法?!”

張少傑委屈又不甘:“姐夫,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啊。”

“你是要害死老子!”老板又朝著張少傑踹了兩腳,滿臉通紅地掏出電話,“張少娟,今晚之前從別墅裏滾出去,老子再也不想見到你!”

張少傑趕緊抱住老板的大腿:“姐夫,我錯了,求你饒了我這一回吧!”

老板正要再踹,張少傑忽然發了狠:“你敢動我,我就把你跟我姐的事告訴你老婆!”

看著他們在那裏狗咬狗,許小滿早就沒了興致,轉身上了車。

“玲姐,陪我去逛街?”

電話那頭的周玲看了看表:“小滿啊,還沒到休息時間呢。”

許小滿輕笑:“就這種公司,不值得再呆了。”

更何況,公司恐怕也快要沒有了。

想起許小滿發來的偽造文件,周玲也不再矯情,把貴重的私人物品收到包裏背起來就走。

組長納悶地喊她:“誒,周玲,還沒到點!”

“老娘不幹了!”周玲喊完這句,瀟灑地走進了電梯。

別說,還真跟小滿說的一樣,挺爽的。

隻是這爽勁過去,周玲心底湧起焦慮。

孩子眼看小升初,補課擇校到處都要花錢。

老公的收入不高,她這一下子沒了進項,說沒有經濟壓力那是假的。

就這麽想著心事,直到看見許小滿的時候,周玲也還是恍恍惚惚。

“玲姐,怎麽了?”許小滿摟起周玲的胳膊,敏銳地發覺了她的情緒不太對。

周玲也不瞞她。

話說得差不多了,周玲才意識到許小滿正在含笑盯著她。

而許小滿的下一句話,更是驚到了她。

“玲姐,要不要跟我幹?”

許小滿早就盤算過了,新公司剛剛成立,正需要可靠的人幫她把控。

她笑吟吟地拉著周玲,一邊溜達一邊念叨新公司的情況:“就當幫我個忙嘛。”

【葉知秋:檢查結束,工廠有二十幾項違規,還存在嚴重的生產風險,已經依法查封了。】

許小滿開心地將短信送到周玲眼前:“這種沒前途的公司,活該!”

此時在某別墅區裏,張少傑摟著同樣半邊臉紅腫的張少娟,牙咬得咯咯響:“都怪許小滿那個賤人,非要找事!”

“你姐夫說了,這事半個月內要是解決不了,咱倆就得從他眼前消失。”張少娟眼巴巴看著弟弟。

張少傑心一橫:“我出去一趟,姐你別著急,在家等我。”

工廠雖然封了,辦公室倒是沒事,隻是員工們都被打發回家放無薪假了。

張少傑摸進HR辦公室,找到許小滿的入職登記表,手指從住址上劃過。

交華區涇興路……

他打了個電話:“喂,黑子,幫哥找個會開鎖的,事成後給你五千好處。”

許小滿跟周玲有說有笑地聊了一下午,又吃了頓大餐慶祝周玲脫離苦海,順便喝了點小酒。

等到她準備回家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城主府裏的顧銘軒,不知為何,總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對勁。

是因為今天神女還沒來送補給嗎?

可神女最近經常這樣,有時來得早,有時來得晚。

百思不得其解的顧銘軒如坐針氈,索性拋下文件,在院子裏來回踱步,時不時地抬頭看看天空。

天空中,似乎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顧銘軒定睛細看,卻又不見了蹤影。

隻有隱約的惡意像是無數小針,刺得他皮膚隱隱作痛。

不行,一定要提醒神女!

潛入許小滿家的張少傑沒敢開燈。

“什麽破玩意。”他嗤之以鼻地瞥了眼魚缸,微微弓著背藏在了窗簾後麵。

剛藏好沒多久,門鎖就響了。

臉蛋紅撲撲的許小滿把包甩到**,笑嘻嘻地提了瓶礦泉水往缸邊走。

看見顧銘軒正在院子裏,許小滿咦了聲:“這麽巧?”

今天怎麽沒在處理文件?

窗簾猛地晃動,男人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

缸裏的顧銘軒隻見天空中的陰影迅速擴張,無數黑暗粘膩的觸手密布在空中,瞬間就要將許小滿緊緊勒住。

他立時變了臉色,大吼道:“小滿,危險!”

暈乎乎的許小滿下意識地側了個身,堪堪讓開了抓來的手。

水瓶砰地墜地。

“張少傑?!”

他怎麽會在這裏!

許小滿瞬間出了一後背的冷汗,酒也嚇醒了:“你別衝動,有什麽事,咱們好商量。”

張少傑盯著許小滿,陰冷的目光中滿是惡意:“是你逼我的,我沒得選。”

他的鼻翼翕張,死死盯著許小滿:“不讓我好過,你也別想好!”

話音未落,張少傑猛地撲過去,雙手直扼許小滿的喉嚨。

許小滿奮力朝著缸邊掙去。

那是她唯一的生機,隻要她能從缸裏取出些東西來,都可能救她一命!

可張少傑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圖,牢牢地扣住了她:“給我去死!”

缸內的天空,幾乎已經被那惡意的黑影填滿。

顧銘軒目眥欲裂,抄起弓箭拉成滿月,朝著天空中的黑影射去。

嗖!

箭飛到半空,忽然像是觸碰到了透明的牆壁,直直墜落回來。

所以,天道終是不允嗎?!

何其不公!

一念既出,顧銘軒忽地渾身劇震!

那天被整個世界注視的感覺,竟重新降臨到了他的身上。

機會……來了!

滿是血絲的雙眼痛苦地注視著天空中掙紮的許小滿,他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劃破手腕任由鮮血橫流。

“天道在上!”

“我願以自身為祭!”

“求您救救小滿!”

氣運、功德、壽數,統統拿走!

隻要能換許小滿平安,他情願將自己放到祭台之上!

深重的威壓降臨,他如同置身無盡深海,意識瞬間被淹沒殆盡。

而冥冥中,他似乎聽到了一個似乎由無數種聲調混合而成的奇異音節——

“可。”

一口鮮血噴出,顧銘軒的雙鬢迅速化為灰白,意識徹底沉入黑寂。

而自他六歲起就從未離身的那個物件,竟憑空出現在了許小滿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