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我的魚缸裏有一座城

第28章 無恙

“許小姐的健康狀況不錯,隻是頸部軟組織受損,喉嚨也有點充血,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聽到匆匆趕來加班的主任這麽說,沈易真這才放心。

許小滿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從檢查室裏出來。

“幸虧沒……”沈易真的話還沒說完,餘光瞥見許小滿鎖骨處的另一抹紅痕,瞳孔猛地收緊。

那是?!

沈易真忽然瘋了似的衝過去,拉著許小滿衝回檢查室。

門砰地一聲關嚴,沈易真的嘴唇發白,擠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懇求地看著許小滿:“你鎖骨上的……”

“是胎記。”許小滿有點奇怪,但還是解釋了一句,“不是受傷,沒事的。”

聽說是胎記,沈易真的臉更白了:“我……我能看看嗎?”

“好。”許小滿說完,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不會吧?

不會真像她想的那樣吧?

聽葉知秋說,她丟失的女兒,恰好跟自己差不多年紀。

可如果自己不是親生的話,爸媽還活著的時候,不可能一點端倪都沒有。

許小滿的腦子裏一團漿糊,索性不再去想,隻是定定看著沈易真。

手伸到許小滿的領邊,沈易真反倒開始患得患失,手指抖得厲害。

如果許小滿不是妞妞的話,她要怎麽辦?

許小滿看著她久久未動,忽然笑了笑,一隻手拉住她滿是汗水的掌心,另一隻手將領口拉到肩頭。

那塊困住她二十年胎記,竟然這麽輕易出現在了沈易真的眼前!

沈易真怔怔地看著許小滿,整個人暈乎乎的,如在雲中。

良久,她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猛地將許小滿拉進懷裏:“妞妞!”

緊緊地摟著許小滿,沈易真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幾乎將許小滿的衣領打得濕透。

熾熱的淚珠,仿佛喚醒了許小滿的本能。

微妙的親近感驅使她不自覺地抬起手,回抱住沈易真。

“妞妞,媽媽對不起你。”沈易真輕輕撫摸著許小滿的頭頂。

當年那一頭軟軟的胎發,早已變成了烏黑油亮的長發。

沒有她的參與,許小滿也把自己養活得很好。

不用想也知道這有多不容易。

沈易真越想越替她心酸:“妞妞,走,媽媽帶你回家。往後沒有人能再欺負你了!”

多年沒感受過親情,許小滿難免貪戀這份溫暖。

可她心底的懷疑,到底讓她推開了沈易真:“真姨,我……”

聽到許小滿的稱呼,沈易真愣了愣,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們這麽多年都沒出現過,你有顧慮也在所難免。”

她擦了擦眼淚:“我們做個DNA好不好?”

期待的眼神到底讓許小滿心軟:“好。”

如果最終發現胎記隻是個巧合,如果沈易真還願意,她也可以認她做幹媽。

當場抽了血,沈易真眼巴巴地望著許小滿:“我那環境好些,不如先到我家休息幾天?”

小滿的房子進了壞人又見了血,回去住的話,她擔心小滿會後怕。

萬一孩子做了噩夢,她也能第一時間安撫。

可許小滿就是再不想回去,也不能放著顧銘軒那邊不管。

她硬著頭皮擠出個笑:“沒關係的,回去還要收拾一下。”

“沈姨,我送小滿回去,您放心吧。”

一頭金發晃了晃,許小滿這才發現,葉知秋居然也跟著她來醫院,還陪了全程。

沈易真想了想,也沒再勉強。

看樣子,葉家小子對妞妞有意思。

雖然覺得這小子平時不太靠譜,可至少知根知底。

湊合吧,再看看。

“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許小滿誠懇地對著沈易真微鞠一躬,“一會到家了,我給您發消息。”

就算跟她沒有血緣關係,為自己忙碌了一晚上的長輩,也值得她這樣表示感謝。

沈易真戀戀不舍地目送許小滿離開,立刻掏出電話:“蔣宏遠,我找到妞妞了!”

“真的?”蔣宏遠騰地從**彈起,人立刻精神了,“妞妞在哪?”

“說來話長,等我到家跟你講。”沈易真笑得眉眼彎彎。

如果周玲在場的話,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笑容與許小滿別無二致!

許小滿坐在葉知秋跑車的副駕駛上,默默思索著匕首的事情。

葉知秋借著看後視鏡的機會,偷偷歪頭打量許小滿。

頭發有點亂,脖子上也紅了一片。

看起來……好可憐。

可憐到他竟然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手,想要把她摟在懷裏,溫言安慰。

念頭一出,葉知秋自己也淩亂了。

這是合作夥伴該有的念頭嗎?

二人各懷心事,一路上竟都沒開口。

葉知秋扭頭看向許小滿,扶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搓了搓:“到了。”

“哦,謝謝。”許小滿回神,推開車門正要下車,忽然被葉知秋叫住。

“那個,小滿……”葉知秋滿懷期待地抬眼,“我送你上去?”

許小滿根本沒留意他的表情:“沒事,警察剛走,我家安全得很。”

“你也一晚沒睡了,辛苦了。”

“早點回去休息吧,改天我請你吃飯。”

頭頂的金毛又耷拉半截,葉知秋怏怏地哦了一聲,還是選擇尊重許小滿的選擇。

看著許小滿房間的燈亮起,葉知秋忽然莫名地笑了聲,接著重重踩下油門。

跑車瞬間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顧銘軒?”許小滿第一時間跑到缸邊,想要詢問匕首的事情。

可她的問題還沒出口,就梗在了嗓子裏。

顧銘軒他,怎麽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顧銘軒,你……”

看著許小滿的嘴巴一開一合,顧銘軒忽然感覺世界變得寂靜無聲。

輕飄飄的歡喜從胸口一直湧到指尖,全身都麻酥酥的,讓他根本聽不清許小滿到底在說些什麽。

他不由仰起頭,長長地舒了口氣。

所幸天道成全,小滿她,無恙!

看著眼尾泛紅的顧銘軒,許小滿的腦子裏,倏地隻剩下一個想法。

一定是他做了些什麽,才讓自己化險為夷!

嗓子像再次被人勒住,許小滿艱難地清了清喉嚨:“顧銘軒,你是怎麽把匕首送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