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準備開席
一排空白的展櫃在明快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寬大的工作台,舒適的座椅,全套嶄新的工具,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期盼著許小滿的出現。
“這是給你準備的工作室,喜歡嗎?”
知道許小滿正在設計首飾,沈易真按照頂尖珠寶工作室的配置,給她也配了一套。
許小滿隨手拿起工具看了又看,指尖從展櫃邊緣撫過。
冰涼又堅實的觸感,讓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在了實處。
當年去蹭課的時候,她曾經無數次從某教授的辦公室門口路過。
那些她曾經無比眼饞的東西,居然真的就像幻夢般,被捧到了她的麵前。
許小滿的喉嚨發梗。
這……就是被愛著的感覺嗎?
一滴眼淚無聲地從許小滿的臉頰劃落,淚痕轉瞬就被她的笑容遮蓋。
她挽住沈易真的胳膊,試探著把頭歪向沈易真,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沈易真的肩膀:“媽,謝謝。”
“傻孩子,謝什麽。”沈易真揉了揉她的腦袋,“過兩天就搬過來,好不好?”
許小滿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嗯!”
就在許小滿忙著準備搬家的時候,邊城的百姓們也忙得熱火朝天。
他們正鉚足了勁,準備把剩下的兩條輔渠挖通。
突突突突突……
刺耳的噪音傳來,畢成禮踩著碎石,遠遠地望向工地:“那是何物?”
“那是神女賜的裂山牛!”
畢成禮連忙轉頭,生怕再被神牛看瞎:“此牛,當真有開山裂石之力?”
“有的有的!”那侍衛激動得臉都紅了,“昨日我親眼見到,一塊幾丈高的石頭,被裂山牛的犄角頂住,哐哐幾下就碎成了渣子!”
畢成禮想了想,抬手擋著眼睛:“走,過去看看。”
走著走著,那突突聲越來越響。
忽然有人攔下畢成禮:“前麵危險,不要過去!”
畢成禮聽勸地停下腳步,眯著眼透過指縫偷偷望去。
這頭神牛,看上去不如昨日那頭高大雄壯。
牛頭生著又細又長的獨角,閃著鋼鐵似的亮光。
隻見那獨角緊緊頂著麵前的巨石,惡狠狠地發力。
牛頭微顫,牛角頂得又急又重,看得畢成禮忍不住屏住呼吸。
突突突突突……
哢!
“碎了碎了!”“神牛威武!”
牛角盡數沒入巨石當中。
巨石像是熟透了的西瓜,裂成了好些瓣。
百姓們歡呼一聲,舉著鎬頭蜂擁而上,叮叮當當就把大石塊砸成了小石塊。
畢成禮長出了一口氣,掏出小本本。
【裂山牛,牛角極硬,力氣巨大,碎石像砍瓜。】
還不等他收起小本本,忽然又有一個陰影從他旁邊駛過。
“這又是?”畢成禮眼皮抖了抖。
“這是長臂牛,有萬鈞之力!”
隻見那長臂向前探去,彎曲的手掌向後回勾,碎石塊帶著泥土,就被握在了掌中。
長臂扭轉,碎石被揚起數丈高,又嘩啦啦滾落在旁邊的空地上。
畢成禮驚得合不攏嘴。
也就一息不到,這長臂牛就搬開了需要十幾個成年人肩挑手抬的數量?
小本本必須記上!
【長臂牛,手大,一把能抓幾十筐。】
他把小本本收起來,眼睛卻不自覺地往已經挖好的那段溝渠上瞟。
邊城這些人,當真好命!
他還記得那是他七歲那年,家鄉也遭了旱災。
莊稼都黃成了枯草,有個火星就能燒起來。
無論是田地還是村裏的土地,都幹巴巴地裂開了口子,像是一張張嘴。
要是當時能遇到神女,他的爸媽,也不會被土地帶骨帶肉吃了個精光!
可要不是因為那場大旱,他或許就跟眼前這些人一樣,還在土裏刨食,哪有眼下的富貴日子?
畢成禮垂下眼,臉上陰晴不定。
半晌,他猛地一甩衣袖:“沒什麽好看的,走!”
趕緊回去催顧銘軒出發,眼不見,心不煩。
可顧銘軒給他的答複,卻是至少還要幾天。
“水渠今天就能修通,”顧銘軒不在意地挑眉,“但神女已經示下,要做通渠慶典。”
他跟許小滿商量過了,就從今晚開始,全城擺上流水席,大宴三天。
讓所有人都嚐嚐神界的滋味!
醉仙居的後廚裏,一群廚子們正緊張地忙碌著。
“手腳都麻利些,誰敢誤了神女的事,仔細自己的皮!”
“李十六,別舔神粉!”
“王狗子,少放油,少放油!”
作為邊城唯一酒樓的大廚,張好味被許小滿欽點,主持這場流水席。
酒樓後廚裏,臨時添了幾個數人合抱的大缸。
第一個缸裏裝著黃澄澄的油脂,清透見底,輕輕搖晃便泛著淡金色的波紋,讓人移不開眼。
沒有一點怪味不說,炒出來的菜都金燦燦的,好看得緊。
第二個缸裏,是棕黃色的粉末。張好味從來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多種香料。將軍說,神女稱這缸粉末為十三香,燉肉炒菜放上一點,立刻不腥不膩還有餘香。
張好味試著熬了一鍋料汁,嚐了一口之後,他覺得神女說得不對。
這怎麽能稱作十三香呢?
明明該叫特別香才是!
而那第三個缸裏的神粉,是被神女稱作雞精的東西。
白水裏放上一點,味道立時比雞湯還鮮。
也不怪李十六偷摸去舔。
要是換成他當年幫廚的時候,沒準直接就把腦袋塞進缸裏了。
張好味清清嗓子,把注意力從那幾缸東西上移開,板著臉催促:“還有兩個時辰,快快!”
後廚頓時響起陣陣悲鳴。
手上的菜刀,都快要掄冒煙了。
就是想問問,誰切過比廂房還高的醬牛腱子啊?
還有誰試過整個人鑽進鹵豬蹄裏麵拿鋸切塊啊?
可自己的嘴角,怎麽就是壓不下來呢?
“顧銘軒,你愛吃什麽?”許小滿笑嗬嗬地往城主府裏看。
顧銘軒抬頭,眼底微顯茫然:“我,並無什麽喜好。”
在那座幽深的大院子裏,沒有任何東西,能重得過那位的心意。
自從母妃走後,直到成年出宮立府之前,顧銘軒都是過著半饑半飽的日子。
吃飽,然後活下去。
這比吃什麽更重要。
許小滿突然有點心疼他,堂堂將軍,也過不上什麽舒心日子。
對了,那次自己給他的……
“你等等。”許小滿出門,直奔小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