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我的魚缸裏有一座城

第74章 吃肉還是喝湯

陸十七的下巴都快拉到胸口了。

可少爺的話,他還能不聽?

從梁先生那裏領了登記牌,陸十七回來的時候,整條街都在熱火朝天地開工了。

“少爺?”

陸十七裏外找了兩圈,也沒找到陸星河。

沒想到陸星河的聲音從他頭頂幽幽飄下:“我在上麵。”

陸十七抬頭一看,嚇得腿都軟了。

在他的頭頂上,陸星河正踩著房梁,一塊塊地往上遞瓦片。

他頭上頂著個半截頭盔,黃澄澄的有點刺眼,看起來怪模怪樣的。

老夏站在比陸星河還高的位置上,接過瓦片往上安置,嘴裏還時不時地說些什麽。

陸星河聽得認真,眼睛裏亮閃閃的,臉上的敬意並不比看見私塾裏的先生少。

陸十七仰得脖子都酸了,正要低頭,忽然被陸星河嚇得呼吸停滯——

陸星河他,居然還要往屋頂上爬!

“少少爺使使使不得啊!”陸十七手忙腳亂地就要上去。

房頂上的老夏對著下麵搬磚的小工使了個眼色,小工一隻手就把陸十七鎮在當場。

陸星河笑嘻嘻地撿了塊瓦:“是不是這樣?”

“嗯,稍微鬆了點,上半部分再吃點勁才行。”老夏打眼一看,就說出了問題所在。

陸星河認認真真地把這塊瓦重新擺好,又專注地擺弄起下一塊。

一連上了十幾塊瓦,陸星河用袖子抹了把汗,再次端詳起自己的作品。

老夏在旁邊看得也連連點頭:“不錯,算是摸到要領,入了門了。”

隻可惜他是富貴人家的少爺,沒辦法真收來做徒弟。

陸星河順竿子就爬:“老夏,看我學得這麽快,要不要把你的拿手本事也教給我?”

“你要是教了啊,回頭我到了京城,就開個作坊。”

“作坊大門上掛塊牌匾,就寫——”

“邊城夏家得意門生,梁柱改換無雙絕藝!”

老夏拿灰鏟虛虛比劃他一記,笑罵道:“你小子,淨瞎胡鬧!”

但他不得不承認,剛才自己的心,竟不爭氣地猛跳了兩下。

能讓京城的大人物也見識見識他老夏家的絕活,這輩子,值了!

陸星河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摸到了他的命門。

正要趁熱打鐵,不遠處忽然傳來陣陣喧囂。

“是這裏吧?”

“對對,就是這裏!”

“十七,少爺呢?”

“錢叔!”陸星河騎在房梁上,對著下麵的人招手,“少爺我在這呢!”

下麵的人臉圓圓的,滿臉的笑容裏透著和氣。

隻是那笑容,也難掩風塵仆仆之意。

看見錢多多,陸星河就知道他今天的貢獻點恐怕是賺不到了。

畢竟他是家裏的第一大掌櫃,除了母親之外,家裏任何人的麵子,他都可以不給。

陸星河抱歉地放下手裏的東西,對著老夏一拱手:“家裏長輩來了,我得去陪陪。”

“放心去吧,我在呢,用不著你操心。”老夏擺擺手。

陸星河騎在房梁上往前蹭了蹭,熟稔地抱著柱子滑下來,對著錢多多躬身一揖:“錢叔,辛苦您跑這一趟。”

“無妨,畢竟少爺您說得清楚,這邊有大買賣。”錢多多笑嗬嗬地扶起陸星河,“隻是我這老胳膊老腿的站不久,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下說?”

陸星河笑笑:“有些事坐著說不清楚,不如咱們邊走邊聊,順便看看邊城。”

錢多多和陸星河走在前麵,後麵是十幾名沉默的壯漢。

這麽大的排場,讓看見的百姓們忍不住議論:“這麽多壯後生,要是能拉去修城牆多好!”

“對啊!”陸星河正在惋惜今天的貢獻點賺不到,“你們去修城牆,都去,快點!”

錢多多抬手想攔,可看見陸星河亮閃閃的眼睛,手又落了下來。

“少爺,這貢獻點?”

陸星河的眼睛更亮了:“我跟你說,現在其他商行都不知道邊城的情況,咱們陸家到底是吃肉還是喝湯,就看能弄多少貢獻點了!”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陸星河帶著錢多多三拐兩拐到了放MP4的小院外。

錢多多踮起腳往裏麵看去。

隻見那銀灰色的巨大盒子裏,一根金色的棒子迎麵向他砸來!

“吃俺老孫一棒!”

他嚇得一縮脖子:“救命啊!!!”

陸星河笑眯眯地在旁邊看著他,心裏暗自嘲笑,卻忘了自己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也被嚇了個好歹。

小院的門隨即開了,頂著兩個牛犄角辮的小姑娘探出頭來:“你們是來找大聖的嗎?”

“大聖?”錢多多被小姑娘的話吸引,頓時忘了害怕,“是啊,你知道大聖在哪嗎?”

小姑娘晃晃辮子:“跟我來。”

進了院子,小姑娘一指最後邊的條凳:“你們坐那裏吧,大聖一會就出來了。”

錢多多坐了一頭,差點把坐另一頭的陸星河抬起來。

陸星河苦著臉,正要拉著錢多多往中間坐,盒子裏的東西,忽然又變了。

“大師兄,二師兄,不好了,師父讓妖怪抓走了!”

一個著紫帶綠的禿頭漢子滿臉苦悶地攤手。

錢多多撇嘴,這漢子看著威猛,怎麽這麽不濟事,有事隻知道喊人。

也不知道他那二位師兄,得有多厲害。

正想著,盒子裏突然冒出來隻穿著僧袍的豬:“我看師父這回啊,凶多吉少,不如咱們散夥分行李吧。”

不是剛才還說救師父,怎麽突然就要散夥了?

而且這隻豬怎麽還會說人話?

莫非是野豬成精了?

錢多多的眼睛紮進盒子裏,就像生了根似的移不開了。

一直看到日頭斜斜往下墜,有人過去在盒子旁使勁推了半天。

盒子裏冒出一陣白光,上麵浮起數個錢多多根本看不懂的符文,之後豬和猴子都消失了。

“回家了?”錢多多一拍巴掌,也對,人家可是實打實的神仙哩!

他悵然若失地想要起身,腰卻酸得不聽使喚。

“錢叔,如何?”他嚇了一跳,扭過頭,正對上陸星河揶揄的眼神。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頓時老臉一紅:“唉呀少爺,怎麽不早叫我?”

“叫了啊,你還扒拉我手來著。”

陸星河把手伸到他麵前,手背果然微微泛紅。

錢多多隻覺得臉上燙得能煮雞蛋。

“沒事,錢叔,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也這樣。”陸星河笑了笑,見好就收,“錢叔覺得,此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