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女顯靈
才建成沒多久的神像忽然開裂，無論放在什麽地方，都不是吉兆。
整座神女廟忽然陷入了一片沉寂，就連空氣都變得粘稠。
王百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地貼著地麵，大氣都不敢多喘。
他在心裏反複回憶，到底是什麽地方惹怒了神女。
跪在他身後的王金突然挺起腰，耿直地扇了自己十來個耳光，頂著腫臉道歉：“神女在上，是我手腳笨，差點摔了貢品。您要怪就怪我，跟我爹他們沒關係！”
隻不過，他的自責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哢。
又是一聲輕響，裂紋變得更大了些。
乍一看去，倒像是神像的臉上長出了條淡墨般的藤蔓。
顧銘軒的心頭猛地發寒。
莫非小滿她出事了？！
不，不會的。
她跟自己說過，賑災之後就回來。
自己答應了，替她看好邊城。
她一定會信守承諾的！！！
顧銘軒緊緊地盯著神像，他的眼睛裏竟瞬間布滿了血絲。
怎麽辦？
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上次小滿她遇險的時候，自己看見了一道邪惡的黑影。
可這次，就連小滿遭遇了什麽，他都一無所知……
就算想用他的命換東西送給小滿，他都不知道空間該換什麽才是！
深重的無力感瞬間占據了顧銘軒的全部心神，讓他連掌心滴血都毫不自知。
跪在他腳邊的王百歲，正一個接一個地磕頭，老淚縱橫：“神女在上，信徒王百歲甘願當牛做馬侍奉神女！”
“從此做好事、當好人！”
“求求神女饒了我家這些不爭氣的孩子們！”
他確實做好了準備，等家裏都收拾好了，他就到神女廟來做個雜役。
每天把神女廟打掃得幹幹淨淨的，讓神女她老人家舒心！
王百歲的求告真心實意，隨著他的祈禱，廟裏突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要是許小滿在場的話，一眼就能發現——數顆淡金色的光點慢慢從王百歲的身體裏飛出，穿過繚繞的香煙，沒入神像當中。
香煙被光點撩撥，不自覺地朝著神像纏繞而去。
怔愣望著神像的顧銘軒，眸子忽地一緊。
那條裂縫，是不是變小了一點？
他怔怔地上前兩步，緊緊地盯著神像，眼睛又酸又澀卻眨都不敢眨一下。
不遠處的信徒從變故中回過神，幹脆直接跪倒在地，虔誠地求告著。
無數光點歡快地奔湧而出，朝著神像投去。
顧銘軒的衣角無風自動。
而他麵前香爐中飄散的白煙，竟匯成了一束，如同絲帶般纏繞在了許小滿的神像上。
香火如同有生命般，順著神像蜿蜒而上，覆蓋在神像臉頰的裂紋處。
隨著金色光點的消失，白煙也漸漸飄散。
就在顧銘軒的注視之下，那神像上的裂縫，竟真的合攏了些許！
顧銘軒的喉嚨上下動了動，胸口的酸澀一瞬間化作烏有。
他知道了！！！
許小滿此刻最需要的，乃是帶著虔誠信仰的香火供奉！
也對，小滿她要是在意什麽財物的話，又怎麽會無私地為邊城送來那麽多救命的東西！
顧銘軒定神回身，朗聲道：“從今日起，各家擺放神龕，早晚燒香。”
“每逢初一十五，由城主府出麵組織大祭。”
“無需什麽貴重供品，諸位的虔誠之心，就是送給神女最好的供奉！”
百姓們看著手裏精心準備的供品，心裏五味雜陳。
邊城的日子苦，他們的心裏需要點甜，才能支撐著他們奔下去。
祖祖輩輩往上數，他們信過仙人，也信過神主。
可無論是哪一派的神明，要收的供奉都是分文不少。
金銀？可以。
藥材？也行。
實在太窮的話，就把家裏沒出嫁的閨女送來做侍女吧，能服侍神明也是她的福分。
他們一次次地渴望著救贖，卻又一次次地陷入絕望的穀底。
隻有神女，在他們即將凍餓而死時，毫不猶豫地賜下了食物和衣物。
蠻族當前，是神女賜下的神兵保衛了他們的安全。
而現在，邊城更是改換了模樣，讓他們所有人都活得有了個人樣！
隻有神女……
唯有神女！
如同潮水般的人浪翻起，從神女廟內向外，所有前來朝拜的百姓們，盡數心甘情願地伏倒在地。
無數光點飄飛，轉眼成為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頭衝進了許小滿的神像當中。
顧銘軒的眼前一花。
神像忽然笑了。
一個淡淡的影子從神像中緩緩走出。
王百歲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神……神女？”
影子像是聽到了王百歲的話，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這才繼續邁開步子。
發現神女對著自己點頭，王百歲的呼吸幾乎停滯，隻是定定地瞧著那道身影。
就在無數人的注視之下，那影子向前走去，虛幻的身影慢慢凝實。
金色光點匯聚得越來越快，幾乎像噴發的火山，不停地衝入神像當中。
要是許小滿能看見，她就會發現缸中的進度條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長著！
影子繼續前進。
空氣中像是有著看不見的台階，承托著那道倩影，將她送入了青雲之上。
每一步邁出，影子的身型都會變大一些，眉眼的輪廓也慢慢發生著改變。
等到了高空中定住身形時，那影子已經變成小山高下。
她的樣子，也定格成了許小滿的如花笑靨。
“神女顯靈……”王百歲喃喃念著，聲音越來越高，“是神女顯靈了！”
整個邊城陷入了一片歡騰。
“珍姐兒，快來拜神女！”陳英一把扯住元巧珍的手腕，拽得正在畫圖的她身子一歪，差點摔倒在地。
隻是元巧珍自己也滿是興奮，根本顧不上這些，反過來拉住陳英的手跑出來。
抬頭看向天空，元巧珍的嘴巴微張：“那就是神女嗎？好漂亮……”
隻是她沒聽到回應。
元巧珍回頭，發現陳英已經淚流滿麵地跪在地上。
她也反應過來，跪下默默地磕了三個頭：“神女在上……”
要是沒有神女，元家的染坊可能就此沒落下去，從此塵歸塵，土歸土。
要是沒有神女，她也不會認識阿英這個好朋友。
有神女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