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的是你,我權傾朝野你後悔什麽

第15章 突然走光的諸位大臣

景泰帝暗使手段,不僅讓林九州受賞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傳開,更著意安排親信將宋伊人與陳勳的醜事抖落出來。

短短幾日,京城大街小巷議論紛紛,說書人在茶樓裏添油加醋地講著“鎮北王世子休棄未婚妻”的故事,市井百姓圍聚街頭,對著宋府指指點點。

一時間,宋伊人名聲掃地。

眾人皆知她為攀附陳勳,不惜悔婚私奔,甚至未婚先孕,生生將觸手可及的一品誥命夫人之位拱手相讓。

街頭巷尾的笑談中,有人惋惜“好好的金枝玉葉自毀前程”,也有人嗤笑“貪慕虛榮活該遭報應”。

這些閑言碎語如無形的枷鎖,壓得宋府上下喘不過氣來。

朝堂之上,宋伊人與宋遠之更是如坐針氈。

往日同僚寒暄的問候變成了意味深長的沉默,行禮時餘光裏總感覺有人在竊竊私語。

每當他們開口奏事,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結起來,背後投來的目光或嘲諷、或輕蔑,似萬根鋼針紮在脊梁上。

宋伊人攥著笏板的手指關節泛白,繡著繁複雲紋的廣袖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紋路蜿蜒而下,在玄色朝服上暈開點點暗紅。

往日獲封赤英侯時,滿朝文武阿諛奉承的嘴臉猶在眼前,此刻那些曾堆滿笑意的麵孔,卻盡是掩飾不住的鄙夷與譏諷。

她強撐著挺直脊背,餘光瞥見兩側廊下竊竊私語的大臣們,他們交頭接耳時投來的目光如芒在背,每一道都似帶著尖刺,紮得她渾身發顫。

宋遠之輕咳一聲,不著痕跡地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鎮定。

可宋伊人隻覺喉嚨發緊,鼻腔泛酸,曾經身披紅妝立於這蟠龍金柱之下受封的榮耀,如今卻成了最刺眼的諷刺。

“林九州!”

她在心底低吼,眼底翻湧著怨毒與不甘。

市井間傳的沸沸揚揚的“一品誥命夫人”頭銜,像一把利刃,反複剜著她的心。

悔意與恨意交織,燒得她眼眶通紅。

她死死盯著禦座上景泰帝明黃的袍角,指甲幾乎要穿透衣袖,心中發狠:“你莫要得意!我宋伊人定要讓所有人知道,離開你才是我此生最明智的抉擇!總有一日,我會站得比現在更高,讓你們都後悔今日的輕視!”

散朝之後,幾個大臣聚在了一起聊天。

三品禮部侍郎撫著腰間玉帶,率先開口:“陛下對林九州這等破格封賞,莫不是意味著林世子如今聖眷正隆?”

話音未落,身旁白發蒼蒼的吏部尚書便撚著山羊胡頷首:“可不是?撤裁兩成皇室債權,還賜一品誥命,這般厚賞,自開國以來都罕見!”

“諸位有所不知。”

鴻臚寺卿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當今聖上未登基時,與林世子可是穿開襠褲的交情,後來雖因王府勢大生了嫌隙,可血脈相連的情分在那擺著。”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依我看,鎮北王府東山再起,不過是早晚的事,武國公府怕是要跟著水漲船高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忽響起一聲嗤笑。

身披玄甲的鎮威將軍雙臂抱胸,鐵甲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宋伊人那丫頭真是鬼迷心竅,放著現成的金龜婿不要,非要悔婚攀高枝。如今可好,誥命夫人成了別人的,自己倒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話也不能這麽說。”

一位身著緋袍的禦史中丞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當時誰能料到林世子會立下這般奇功?陳勳出身武勳侯府,少年封侯,擱在旁人眼裏,也是難得的佳婿。隻能說……”

他拖長尾音,眼中閃過狡黠。

“這世事無常,誰都算不準啊。”

眾人聽了,皆是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廊下議論聲此起彼伏,恰似殿外隨風翻湧的朱牆黃瓦。

正當大臣們議論得熱火朝天時,宋遠之和宋伊人父女二人的身影出現在長廊盡頭。

“噤聲!宋家父女來了!”

一位眼尖的大臣突然壓低聲音提醒。

話音未落,眾人瞬間收住話語,廊下原本嘈雜的議論聲驟然消失,隻餘下零星的衣袍摩擦聲。

大臣們紛紛整理衣冠,臉上堆起公式化的微笑,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倒像是給僵硬的表情鍍了層薄金。

諸位大臣禮節性地點頭示意,嘴角揚起的弧度與往日無異,卻在宋伊人眼中化作千萬根刺。

她想起半月前這些人爭相奉承的模樣,此刻的笑意便愈發顯得諷刺——那分明是藏在客套下的嘲諷,是看笑話般的冷眼。

宋遠之喉嚨發緊,抱拳回禮時指尖微微顫抖。

宋伊人指甲掐進掌心,強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草草頷首後,便快步離開。

走遠之後,宋遠之猛地甩開官袍下擺,一腳踢飛腳邊石子,破口大罵:“一群趨炎附勢的小人!”

他胡須因怒氣的不住顫抖,渾濁的眼珠裏布滿血絲。

宋伊人本就滿心憤懣,見父親這般口不擇言,杏眼圓睜,厲聲喝道:“父親慎言!”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然後小聲嗬斥道:“您入朝為官數十載,連最基本的養氣功夫都丟了?若被有心人聽去,咱們宋家還有活路?”

宋伊人攥著父親衣袖的手指發白,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冷硬。

宋遠之被女兒這一喝,渾身一震,喉間未出口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似要辯解,卻在觸及女兒森冷的目光時,像隻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垂下頭去。

宋伊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怒意:“這段時日,您莫要再輕易外出應酬。等風聲過去,咱們再從長計議。”

她望著宮牆上方翻湧的烏雲,眼底閃過一抹狠厲:“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話雖如此說,宋伊人心中的酸楚,隻有她自己清楚。

倘若自己並未與陳勳苟合,依舊老老實實的做林九州的小嬌妻,今日這誥命夫人之位,就是自己的了。

誰知道他日,這誥命之尊位,會花落到誰家呢?

眼睜睜的看著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自己給玩丟了,甚至必定要拱手他人,宋伊人的心裏豈能好受?

現在比起來,陳勳好像比林九州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要錢,陳勳家裏摳摳搜搜,可與林九州在一起時,她宋伊人何時為銀錢發過愁?

論爵位,她一直都覺得林九州是落魄世子,是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

可到今日,宋伊人才後知後覺。

那分明就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宋遠之默默點頭,隨後父女二人一前一後登上馬車。

待宋家父女的馬車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一位大臣遠撫須輕笑,目光掃過廊下眾人:“今日諸位大人難得齊聚,不若移步寒舍,品茗暢談一番?”

他話音未落,身著玄甲的定北侯突然神色一凜,抱拳行禮:“李大人,實在對不住!府中忽然又急事,內子派人傳信催我速歸,改日再向您賠罪!”

話畢,未等眾人回應,便大步流星地離去,鐵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望著定北侯匆匆遠去的背影,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

“定北侯這急性子,倒和他戰場上的作風如出一轍!”

“怕是歸家陪夫人吃酒,故意尋了個由頭吧!”

調侃聲此起彼伏。

可笑著笑著,人群中不知誰輕咳一聲,氣氛陡然微妙起來。

幾位大臣對視一眼,像是突然想起要緊事般,紛紛拱手告退:“下官忽然想起衙門還有公務未結”

“家中老父今日生辰,實在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