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想當眾收徒
林九州在眾人目光中走到了劉雅靈身前。
殿外斜射進來的陽光為鍍上金邊，劉雅靈抬手輕掩唇角，梨渦淺淺的笑著說道：“世子這副從容模樣，可是想到下聯了？”
她眼尾彎成嫵媚的月牙，卻掩不住瞳孔深處的警惕——第一場解璿璣六合時，林九州指尖撫過機關的精準觸感，還有他看似隨意卻暗藏巧勁的接槍動作，都在提醒她眼前人深不可測。
林九州聽聞此言，隻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透著幾分高深莫測，卻並未回應她的問題。
隨後，他目光轉向趙明宇，腳步沉穩地走了過去。
“趙先生。”
林九州抱拳行禮，然後說道：“勞煩趙先生再誦一遍上聯。”
趙明宇撫著垂至胸前的花白胡須，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輕咳兩聲，聲音如洪鍾般響徹大殿：“煙鎖池塘柳！”
“小兄弟可聽仔細了？”
趙明宇眯起眼，嘴角掛著長輩般的和藹笑意：“需不需要老夫再重複一遍？”
林九州輕輕擺了擺手，而後裝作一副沉思的模樣，眉頭微蹙，目光下垂，似是在腦海中竭力思索著什麽，整個人沉浸在這上聯的奇妙構思之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了。
林九州在眾人的注視下，袍袖輕拂，來回踱步。
片刻之後，他緩緩停下了腳步，這一停，仿若時間也隨之靜止。
這一停，宛如投入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殿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一道道視線交織，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刹那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如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目光中或期待、或懷疑、或好奇，種種神色交織在一起。
林九州緩緩轉過頭，目光如炬，直視著趙明宇。趙明宇與他對視，心中莫名一緊，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開口道：“小兄弟，難道你是想到下聯了嗎？”
嘴上雖這麽問著，可他的語氣中卻滿是不屑與篤定。
作為北武的儒首，他在這“煙鎖池塘柳”的上聯上鑽研了十幾年，毫無頭緒，又怎會相信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稚嫩的小子能有辦法。
林九州神色平靜，不慌不忙地說道：“我確實是想到了一個下聯，不知道合不合適？”
趙明宇聽聞，眼中這才閃過一絲真正的興趣，不過那眼神中依舊夾雜著懷疑。
他微微頷首，開口道：“說來聽聽。”
林九州深吸一口氣，字字擲地有聲地說道：“我對的下聯就是桃燃錦江堤！”
話音剛落，大殿內仿若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陷入到一片死寂當中。
林九州的聲音如金石墜地，在死寂的大殿裏激起陣陣回響。
趙明宇保持著捋須的姿勢僵在原地，花白的胡須在顫抖的手指間纏成亂結，方才眼中的輕蔑全然化作驚濤駭浪。
他直勾勾盯著林九州，喉結劇烈滾動，仿佛吞下了千斤重石，半晌發不出半分聲響。
林九州看著一言不發的趙明宇，心中暗自好笑，卻還是禮貌地開口問道：“趙先生，你覺得我這個下聯對得怎麽樣？”
趙明宇猛地一震，像是從夢中驚醒，目光掃過林九州從容的眉眼，艱澀開口：“五行對應‘木火金水土’，雖順序稍異，平仄略有參差......”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是喃喃自語說道：“可這意境、這工整，當真是絕妙！”
這一番話，無疑是判定了這場比賽的輸贏，讓在場眾人心中皆有了定論。
文官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武將們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景泰帝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龍袍下的手卻仍在微微發抖——他等這一刻，實在太久了。
劉雅靈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指尖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在錦緞上勾出細密的褶皺。
就在這時，趙明宇突然情緒激動起來，隻見他幾步衝到林九州的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麵色漲紅，眼中滿是激動之色，大聲說道：“小兄弟，你的老師是何人？快與老夫引薦！”
看著麵前如此激動的趙明宇，林九州微微一愣，而後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趕忙開口說道：“不好意思，我沒有老師，平日裏都是自己看書琢磨的。”
聽到他的這句話之後，趙明宇眼中的激動之色更甚，他用力拍了拍林九州的肩膀，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天才！簡直就是天才！小兄弟，你要不要拜老夫為師？老夫一定傾盡所有來教導你！”
在一旁的景泰帝看到趙明宇竟然在這裏公然挖自己牆角，臉上的表情立馬就陰沉了下來，龍椅扶手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劉雅靈更是臉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用力扯住趙明宇的衣袖：“趙先生！這是在大乾朝堂，莫要失了分寸！”
趙明宇被劉雅靈這麽一拉一提醒，這才如夢初醒，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鬆開抓住林九州的手臂，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眼神卻依舊不時地看向林九州，眼中滿是惋惜與欣賞交織的複雜神色。
林九州雙手負於身後，目光如炬地掃視眾人，朗聲道：“如今三局兩勝定輸贏，這最後一局至關重要。眼下雙方打成平手，不知這局的題目，是由趙先生出，還是我來出？”
趙明宇撫著花白長須，眼中滿是欣賞，爽朗地笑著說道：“方才小兄弟那下聯令人拍案叫絕，這局題目，便由你出吧！”
林九州微微欠身，神色謙遜卻難掩眼中鋒芒：“既如此，那這題目依舊以詩詞論。方才趙先生所作之詩，意境深遠、文采斐然，當真令人沉醉其中，我心中實在向往，還想再領略一番先生的風采。”
趙明宇聞言，笑容更盛，輕輕擺了擺手：“小兄弟謬讚了！既是如此，那就請出題吧！”
林九州挺直身形，抬眼望向殿外廣闊的天空，沉聲道：“既以詩詞會友，那就以‘誌向’為題，賦詩一首，不知趙先生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如利劍般，直直地看向趙明宇。
趙明宇微微頷首，眼神中燃起鬥誌，朗聲道：“好！那就以‘誌向’為題！且看我與小兄弟，誰能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