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直言
盛明珠深深蹙眉，長安郡主是陛下最疼愛的親妹妹，蕭冥淵年輕時護駕有功，有流言還說他和陛下年輕時是把酒言歡的好兄弟。
蕭戰剛平定蠻夷戰功赫赫，而且，帶金川軍護衛藏經閣不是林硯的主意嗎？怎麽一切罪責都落到了將軍府頭上？
上官萱看她的模樣安慰道：“你也別多心，蕭家畢竟是皇親國戚，最多罷官而已。其實也是蕭戰太過狂妄，我聽說他暗中得罪了許多大臣，現在被群臣彈劾也是活該。”
上官萱離開之後，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親自來了天牢，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陛下請小姐去勤政殿一趟。”
盛明珠起身行禮：“有勞公公帶路。”
皇宮內宮人有序穿梭其中，路過鳳儀宮的時候，殿內隻有幾個打掃的宮女，看上去有些冷清。
昨日皇後娘娘被太後訓斥早早離開，盛明珠也注意到，路過的嬤嬤和宮女都有意避著這邊，生怕惹皇後娘娘不悅。
盛明珠被總管帶到勤政殿，殿內跪著一個人，是蕭戰。
男人背影筆直，那雙平靜的眸子依舊沒什麽情緒，隻是在餘光接觸盛明珠時，閃過一絲淺顯的柔色。
她規規矩矩下跪行禮，“臣女盛明珠，見過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皇帝將手裏的筆放下，抬起眼暗中打量盛明珠，無聲的審視，“都平身吧。”
兩人起身。
陛下繃著臉，不怒自威，“盛明珠，是個美人，倒是坦**，難道不怕朕降罪於你？”
盛明珠莞爾一笑，規規矩矩回話，“陛下是明君，必定會查清此事，不會冤枉臣女一個小小的女子。”
“小小女子？”皇帝嗬嗬一聲，瞥了眼旁邊站著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瞧著這姑娘確實有幾分與眾不同，怪不得能讓不近女色的蕭戰這般魂牽夢縈。
“朕記得五年前你曾在宮中做公主伴讀，後被送去鄉下養病。現在才回來，就給朕惹事，你可知，即使你無錯，這些事依舊因你而起，朕也是會罰你的。”
盛明珠依言下跪，眼神始終低垂，沒有直視帝王，“臣女確實有錯，也願意承擔一切罪責，不過臣女覺得，陛下應當不會罰臣女。”
總管倒吸一口冷氣，這姑娘怎麽這般大膽，他在陛下身邊伺候幾十年，都不敢這麽揣摩聖心，不要命了嗎？
皇帝來了性質，似笑非笑問道：“為何？”
“利益當前，波斯公主豪邁果決，隻要真正掌握話語權的人不動搖，宵小之輩也隻是跳梁小醜。臣女是十足的受害者，也是唯一能降低幕後之人警惕性的最好人選，故而，陛下留臣女在宮中，是為了保住臣女的小命。”
刺客想挑撥塔爾娜和盛明珠，讓她們兩個因為蕭戰內鬥，所以傷了塔羅伊讓她們相互懷疑是對方所做。
塔爾娜一個公主，卻能代表波斯國王出使，可見她地位頗高，按照大盛朝的慣例女子不能掌權，終其一生隻能依附男人，所以幕後的人默認塔爾娜會戀愛腦上頭。
於是矛頭對準了沒有話語權，卻關鍵的盛明珠。
隻要這件事真相一日查不出，背後之人就一日不得安寧。
盛明珠若沒有被關，說不定下一步，就會被暗殺，偽裝成畏罪自殺，頂下這一個罪名。
皇帝讚賞點頭，心情也愉悅起來，“是個聰明的孩子，從今天開始，你便住在流雲宮側殿，十七公主到了讀書的年紀，聽聞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便留在公主身邊伴讀吧。”
盛明珠乖巧行禮：“多謝陛下，臣女領旨。”
盛明珠離開之前看了眼身邊的蕭戰，男人眸光淡淡，絲毫沒有被彈劾該有多好反應，反而十分坦**，讓人覺得他才是那個挑事的人。
蕭戰聲音難得溫和，“不必擔心我。”
盛明珠耳尖一紅，有種內心被窺探的羞澀，他如何知道自己在擔心他，掩飾下眼底的不自然之後，盛明珠跟著宮人離開。
直到那道俏麗的身影消失不見，蕭戰還注視著門外，嘴角翹起，回味那耳尖上的一點紅。
皇帝：……
“咳咳，成什麽規矩。”
蕭戰挨了一道白眼並不在意，他瞧著陛下，拱手回稟：“藏經閣內查出民間失傳典籍上百本，其中還有蹤跡不定的世家，查下去之後無一例外，這些世家的後人，全部於幾月前喪命。”
——
盛明珠住進流雲宮的消息很快傳開，皇後照例送來兩個宮女照顧，還有一些被褥和炭火。
十七公主六歲，核桃般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看，小奶團子長的可愛，臉上粉嘟嘟的，閑來無事就來找盛明珠玩。
用完午膳，十七公主被宮人哄著午睡，殿內燃著淡淡的香，伺候的嬤嬤坐在盛明珠對麵，將公主的情況簡單說了兩句。
十七公主生母是個沒命分的美人，兩年前犯錯被打入冷宮，如今在玫嬪娘娘名下扶養，玫嬪娘娘沒有孩子，對小公主很是喜歡，於是也格外溺愛。
嬤嬤說的含蓄，盛明珠也聽得出來，看完公主練得字帖，字跡歪歪扭扭，錯別字通篇都是，就知道這些宮人平時並不敢忤逆小公主。
盛明珠放下那些宣紙，點頭應下：“嬤嬤放心，本小姐知道改怎麽做了。”
嬤嬤笑著起身，給盛明珠行禮，“小姐聰慧，您終究不用一輩子照顧小公主，以後公主的課業奴婢都會按時送來，其餘時間，小姐可隨意活動。”
盛明珠不解的詢問：“嬤嬤這是何意？不妨直言。”
“這……”她臉色為難，糾結片刻之後還是壓低聲音告訴了盛明珠，“小姐難道不是陛下新看上的美人嗎？雖然陛下如今年紀大，您入宮之後不一定能有自己的孩子，可十七公主已經是咱們玫嬪娘娘的孩子了，您還是不要表現的太親昵的好。”
？
盛明珠臉色閃過一絲僵硬，她何時成了陛下看上的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