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不屬於你
阮扶搖呼吸都是疼得。
明珠出事了?她竟然什麽都不知道,看來此次變故,比她想象的要嚴重的多。
她耐著性子和柳棉兒講道理,“明珠是丞相府的嫡女,母親是郡主,她與你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且不說她沒有理由勾引波斯王子,就說陛下讓她體麵的住在宮中,就證明她很安全,能出宮隻能說明她更安全,可是你呢!”
楚淨嫻走入雨中,俯身看著柳棉兒偏執的眼睛,鹹澀的雨水模糊了視線,她頭一次說軟話,近乎哀求。
這個孩子就算不完美,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楚淨嫻記得柳棉兒所有樣子,生氣的心虛的活潑的,不能眼睜睜看著柳棉兒行差踏錯。
“棉兒,我們普通人,能安穩一生已經很好了,你想要什麽,我能給你的都會給你,我給不了你的會拚了命給你,為什麽要和別人比,那些本就不屬於你。明珠的經曆換做任何人都很難熬過來,她的心性和城府遠超同齡人我並不擔心她。”
“那我呢?我遭遇的一切就不殘忍嗎?憑什麽我連痛苦都比不上盛明珠!”
柳棉兒眼裏的心軟稍縱即逝,被那句“不屬於你”徹底刺激到。
她眼神漸冷,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說到底師父不會罰她對不對,因為她是盛明珠,即便背負罵名師父對她也沒有一句重話,我想問師父,從小到大,你對我,有過牽掛嗎?”
她離開京城去宜城,回來之後楚淨嫻隻是輕飄飄詢問了她的近況,柳棉兒盯著她冷淡的神情隻好說起了她的琴藝,楚淨嫻才把視線從公務上移開。
這片刻的目光,柳棉兒像是如沐春風般開心,可說了很久,楚淨嫻又專心處理公務,獨屬於自己的目光再次被分走。
楚淨嫻隻覺得她在身邊聒噪,想找借口打發她離開,柳棉兒又說到了盛家和林家的家務事。
這一次,楚淨嫻徹底不一樣了,她追問盛明珠,早就把公務甩到了九霄雲外,下一瞬就開始準備讓盛明珠回來。
她一個人站在房間裏很久,嫉妒和恨險些將她淹沒。
柳棉兒一直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優秀,楚淨嫻眼裏就能隻有她,可她眼裏隻有公務和風月閣。
偏心!
柳棉兒嘴角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她踉蹌起身,臉上笑容詭異:“師父,我今後的路,不需要你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楚淨嫻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沒能拉住毅然決然離開的柳棉兒。
天光大亮,風月閣有了聲音。
突然,刺耳的尖叫響起,有人慌亂的跑到院子裏,“來人呐,閣主昏倒了,快請大夫。”
——
皇家書院。
年幼的公主皇子齊齊坐在廊內,四麵通風防止有人打瞌睡,年邁的太傅坐在上首,帶領他們誦讀文章。
“天地玄黃,宇宙鴻荒。”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一個紙團砸在盛明珠桌子上。
盛明珠巡視四周,悄悄展開。
上麵字跡遒勁有力,工整桀驁:“下堂一起走?”
盛明珠看著皺巴巴的紙條,有種回到了五年前的錯覺,他們兩個仿佛還是上課開小差的學生。
蕭戰靠在柱子上,大馬金刀坐著,視線一直在盛明珠身上。
他身邊坐著十四皇子,小團子沒心思聽課,伸出小手戳了戳蕭戰的胳膊,“表哥,你喜歡她?”
十四皇子上課最不專心,蕭戰沒來之前他總在課上偷偷睡覺,可他一來,冷冰冰的跟個冰塊一樣,十四皇子每次睡覺都能感覺到一股涼涼的殺氣。
弄的他擔驚受怕的,覺都不香了。
觀察到兩人的互動,他聰明的小腦袋瓜這才反應過來,蕭戰是為了盛明珠才來皇家書院的。
小奶團子勾著嘴角,壞笑著威脅蕭戰:“你要是不管本殿下睡覺,還替本殿下寫課業的話,本殿下就不在父皇麵前告你的狀,桀桀桀——”
小孩子得意洋洋,自以為抓住了身邊人的把柄。
誰知下一刻,蕭戰抬手打斷了太傅。
大手毫不在意指著十四皇子,“十四殿下說,太傅布置都課業太少了,他明日就能臨摹出兩本——三本字帖。”
蕭戰聲音涼薄,還帶著挑釁。
十四皇子:“……?”
不等小孩子狡辯,幾位皇子就投來懷疑的目光,冷嘲熱諷道:“就他?一個不愛聽講的文盲,父皇都不喜歡去他宮裏,怎麽可能一天時間臨摹三本字帖。”
十四皇子臉蛋漲紅。
小公主撇撇嘴,為他說話,“十四哥哥很厲害的,他肯定能寫完,之前隻是給哥哥留麵子才裝笨的。”
“你胡說。”
“你才胡說!”
幾人吵得七嘴八舌,被議論的十四皇子猶如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手腳都出了一層薄汗,他又不敢拒絕怕在皇子公主麵前丟臉,隻能硬著頭皮點頭。
男人滿意閉目養神,仿佛一切跟自己毫無關係。
太傅豁然開朗,以為自己的教育終於有了作用,掏出幾本最喜歡的字帖給他,“那十四殿下可要努力了,若臨摹的好,本太傅一定在陛下麵前還好誇獎您。”
十四皇子小臉皺巴巴的,欲哭無淚,等到太傅滿意離開之後,他圓溜溜的眼珠子瞪著身邊的男人咬牙切齒。
“都怪你!”他壓低聲音,委委屈屈,“我要和盛二小姐告狀。”
男人慵懶掀開眼皮,得意的給了他一個眼神,鄙夷道:“小屁孩。”
十四皇子紅溫了。
他盯著桌上的三本字帖絕望哀嚎,“嗚嗚,你欺負小孩,這麽大年紀還來和我們一起上課,壞死了。”
蕭戰抿唇,爽了。
麵前砸來一張紙團,男人立刻睜開眼,修長的手指快速展開,紙上一行娟秀的字跡:“不許欺負十四殿下。”
盛明珠已經端坐好,認真給十七公主記筆記,目光專注。
蕭戰:……
他瞬間沉下臉,陰沉著緩緩將白紙捏成一團,視線落到身邊這個哭唧唧的奶團子上。
十四皇子帶哭不哭,總覺得有一道陰冷的視線盯上了自己,冷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