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什麽話要說嗎
眼看就要扯出丞相府舊事，丞相麵色愈發難看，聲音帶著怒意，壓低聲音警告道：“既然是誤會，今日是你妹妹的生辰宴，明珠你既然回來了，就回家裏坐坐吧。”
盛明珠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酸酸的，哪怕對這個父親再沒有了期待，看到他毫不在意娘親還是會替娘親不值，往日的幸福時光，就像是一閃而過的夢。
如今夢醒了。
“父親希望我進去嗎？”盛明珠抬眼，眼睛抑製不住酸澀，她像個執拗的孩子，質問自己的父親，拚了命想要一個答案。
或許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曾付出過真心的母親。
而丞相隻是淡淡的看著她，無悲無喜，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你是我女兒，自然希望。”這句話不帶任何感情說出，充滿了諷刺。
盛明珠望著他，已經沒了記憶中一絲熟悉的地方，麵前的人，被權力浸透，根本不在乎真情。
或許，隻是對於盛明珠來說，從沒得到過屬於父親的疼愛。
“那父親得知女兒被人言語輕薄，有什麽話要說嗎？”盛明珠平靜的開口。
丞相原本想說，阮從鈺是她表弟，此事隻是誤會，但他抬頭才發現，盛明珠是真的在意這件事，在意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個小丫頭，阮從鈺隻是說了兩句無關痛癢的話而已，又沒有動手，而且就算動手了又怎樣，又沒真的對她做什麽。
幾年不見，這孩子怎麽這麽矯情。
丞相被問得有些煩，他搞不明白這些女人為什麽總要刨根問底。
但當著這麽多外人的麵，他隻能裝出父親的姿態，“此事為父自會給你一個交代，可滿意了？”
盛明珠能聽得出來，丞相在警告她適可而止。
可她似乎並不給丞相麵子，“皇後娘娘命我早些回去，父親一家人過生辰宴吧，至於世子殿下，女兒能處理，這件事女兒會如實回稟陛下。”
說完，盛明珠轉身朝著馬車走去。
“站住！”丞相終究忍不住，嗬斥住了她。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盛明珠是沒打算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裏了，之前還覺得她乖順聽話，實則內裏都是反骨，叛逆的很。
“逆女，你要忤逆你的父親嗎？當著這麽多人給你的父親難堪，就是你學的孝道？”
盛明珠身體的血液幾乎逆行，她強忍著心裏的怨恨和怒氣，回頭睜著血紅的眼睛瞪著丞相。
“生我的是母親，養我的是母親和祖母，你早年霸占母親的嫁妝替你在官場上鋪路，有什麽臉說自己是我的父親？若今日被欺負的人是你其他女兒，你還會不會冷眼旁觀。”
丞相徹底驚在原地，他手都在顫抖。
百姓震驚。
這還是他們那個樂善好施，慈愛的丞相大人嗎？
盛明珠毫不客氣撕破臉，“我母親是你的妻子，為何我卻有個姐姐，五年前我姐姐身體不好夭折，不也是因為你……”
“夠了！盛明珠你瘋了，你真是瘋了！居然如此大逆不道。”
丞相幾乎被氣的語無倫次，他不可置信的瞪著盛明珠，阻止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五年前的事，她怎麽會知道。
盛明珠拉著身旁的楚淨嫻兩人直接上了馬車。
“我是你父親！你難道想要你父親跪下來給你賠禮道歉嗎？”丞相在身後聲淚俱下，仿佛要讓周圍人都看看，盛明珠是如何頂撞自己的父親的。
“你會的，但不是跪我。”盛明珠沒有回頭。
“去南城小院。”
那是蕭戰給她的院子，地契過了名字，是盛明珠的私宅，蕭戰說以後，這院子就是他們的家。
——
馬車離開後，丞相立刻派侍衛遣散了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淮南王看丞相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這……丞相大人，您是不是忘記了，本王的兒子還在巡撫司呢，您可要想想辦法。”
“想什麽辦法！”丞相怒吼，額頭青筋繃緊，他眼神空洞，因為上了年紀情緒波動身體有些吃不消，還在氣喘籲籲的喘氣。
他冷冷留下一句話，“淮南王想救人，自己去求陛下，或者求我那個逆女吧。”隨後轉身離開。
淮南王慌了神，連忙追上去：“丞相，那可是您親女兒，她不是最聽你話了嗎？您勸一勸，隻要能讓本王兒子回來，什麽好處淮南王府都願意給。”
丞相置若罔聞。
就算把整個淮南王府賠給他，都換不回來今天他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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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鬧聲漸漸消失。
盛明珠坐在馬車內，好不容易穩住失控的情緒，明明之前她很擅長忍耐的，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丞相府裏有罪證，她還要幫杳杳找證據，可是今日是母親的忌日。
盛明珠能感覺到自己今日就是故意的，好像內心有個聲音，憑什麽所有人都不記得她的母親，憑什麽這些得到利益的人能高高在上。
她就是故意要撕破丞相偽善的嘴臉，哪怕豁出去一切，哪怕此後名聲盡毀，她也要拉丞相府一起下地獄。
可失控之後，盛明珠又陷入自責當中。
楚淨嫻心疼壞了，將小小的人擁入自己懷裏安慰：“明珠別怕，你這孩子這麽勇敢，扶搖一定會欣慰的。”
“楚姨。”盛明珠眼底酸澀，“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娘親沒了，祖母病逝，父親冷血偏心，說好幫杳杳懲罰凶手也沒有做到，她怎麽這麽狼狽……
她聲音哽咽，過往的回憶如潮水，瘋狂湧上來，她也察覺到自己有些不對勁，好像內心用力壓製的負麵情緒，再也沒力氣壓製，一股腦爆發了出來。
楚淨嫻也是心疼的落淚，這麽小的孩子，就遭遇這些，該多難熬。
“不怕，楚姨在呢，你不是一個人，楚姨會永遠陪著你。丞相府那地方不去就不去了，誰稀罕，還沒有咱們風月閣好。”
盛明珠小身板不停顫抖。
“我隻是，替我母親不值。”
王府男人沒用，又不甘心衰敗，推出一個女人培養女婿，盛明珠明白，就算沒有盛家，還會有王家李家，母親的命運是必然的，可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