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福子
陳雪凝送走裴慕秋和女子後,在後院找到楊策,低聲稟報。
“那女子的父親是河北人士,二十年前隨客商來邊城收皮貨,生了重病被東家扔在了這裏。”
“她外祖家本就是這裏的,她母親嫁的第一個男人打獵死了,留下一家客棧,她母親正是在客棧遇到她父親,出銀子幫他治好病,便成親了。”
“先後有了她和她兩個弟弟。”
“客棧生意尚可,原本衣食無憂,偏她父親嫌侍候人辛苦,卻隻能賺些辛苦錢,說服她母親在客棧私設賭場,自己也賭。”
“被官府查封後還罰了不少銀子,之後就全靠母女二人做幫工糊口。”
聽起來女子的身世倒沒有什麽問題,楊策點了點頭。
楊雪凝繼續稟報打算買下女子的客商的信息。
“那客商是河北來的,也喜歡賭兩手,大概是這樣和女子的父親相識。”
“那客商的背景已經派人去查了,一有消息立刻向您稟報。”
楊策沉默良久,突然指了指牆下一片空地。
“空著難看,該種上兩株芭蕉才是。”
陳雪凝抬頭看了看,暗自揣測楊策是否暗示什麽,還沒想明白,楊策已經轉身進了書房。
“那女子回來,安置在我身邊,規則也不用很教,我就喜歡她未經雕琢,天真爛漫的性子。”
“是。”
陳雪凝神色黯然。
她循規蹈矩,與“天真爛漫”四個字沒有背道而馳,難怪楊策不喜歡她。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心虛不已,頭低得差點埋進胸腔裏。
她是天地會的掌事,是楊策的隨從和侍衛,怎麽能想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女子被裴慕秋帶去見她父母,加了一倍銀子買了下來,連同契書一同送回來。
本想當麵向楊策賠罪,卻隻有陳雪凝出麵見他,說是楊策身體不適服過藥正在安歇,感覺好些再當麵向裴慕秋道謝。
這話一聽就是推脫之詞,裴慕秋誤會楊策在先,受冷待也無話可說,隻能將女子和契書留下,說了幾句“請王爺好生休養,卑職稍後再來請安”之類的客氣話,告辭離開。
女子的名字叫招娣,土氣不說,透著對女子的不友好,陳雪凝同情她身世可憐,給她改了個名字叫“福子”,希望她以後苦盡甘來。
福子很感激陳雪凝,一口一個姐姐地叫,安排她做事都能盡心盡力去做,隻是不太聰明的樣子,不過人無完人,相比起聰明,老實本分更重要。
晚飯時福子隨陳雪凝一起侍候,楊策要添湯,陳雪凝正好去催下一道菜,沒在旁邊,福子便上前接過碗。
楊策順勢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懷裏拉。
福子不敢掙紮,跌坐在楊策腿上,眼裏轉著淚光怯生生抬頭小聲央求。
“王爺,我……奴婢……求您放過奴婢……”
楊策一手在她腰後緩緩滑動,一手挑起她尖細的下巴,目光肆無忌憚她在臉上遊走。
“你不願意?”
福子輕咬下唇,目光如受驚的小兔般無辜。
楊策像突然失了興致,推開她執起銀箸。
“本王想要什麽絕色沒有。”
“你不願意就算了,下去吧,以後不用你在身邊侍候了。”
福子低頭一步步退到門邊,突然又回到楊策麵前,跪了下來。
“奴婢願意,奴婢隻是害怕。”
楊策滿意一笑,抓著她的手腕重新拉進懷裏,大手便往衣襟裏探去。
“這就對了,怕什麽,本王會好好疼你的。”
啪……
眼看楊策的手便要探進福子的衣襟,福子全身緊繃著不敢動,卻也沒有掙紮,門外卻傳來瓷器落地的響聲。
“屬下不是故意的……”
陳雪凝無意中撞見此等情景,臉頰像要燒起來,顧不得撿拾地上的碎片,低著頭便想退開。
“真是掃興。”
楊策被擾了好事,吃飯的心情也沒了,皺眉推開福子,大步往書房去了,經過陳雪凝麵前時,不耐煩地輕踢她一腳。
“越來越沒有眼色。”
“還不把這裏打掃幹淨,等著本王親自動手嗎?”
陳雪凝羞愧難言,見福子已經快哭了,隻好故作鎮定先安慰她。
楊策在書房待到很晚才回臥房,陳雪凝上前幫他更衣,楊策示意他自己來。
“讓你派人盯緊福子和她家人,可有消息了?”
“還沒有。”
能引起楊策的重視,顯然他已經察覺到福子有問題。
“敢問王爺,福子她……哪裏不對?”
楊策脫去外麵的袍子,隻穿著中衣,感覺輕鬆多了,歪在**隨手翻著《九州誌》,淡淡提醒。
“你可留意過她的手?”
手?
福子的手上滿是老繭,還有好幾處淺淺的疤痕,很符合她從小不受寵愛,做活的身世啊。
楊策見她沒有發現問題,微微搖頭。
“她的手很粗糙,臉上的皮膚卻很光潔細膩,說明什麽?”
手上的老繭和疤痕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去掉,但臉上的皮膚卻是可以短時間內養出來的。
如果她父母隻是想把她隨便賣給誰換些銀子,沒必要特意花心思把她的皮膚養好。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衝著楊策來的!
陳雪凝頓時警惕起來。
“王爺放心,一直有人在盯著福子,屬下再加派兩個,一旦她與外麵有來聯係,就能咬上去。”
楊策“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陳雪凝上前放下床帳,熄掉燈火,隻在角落裏留一盞小燈,才輕手輕腳退至外間。
出門在外,陳雪凝對楊策的安全更加不敢掉以輕心。
知道他不喜歡有人在房間裏侍寢,便在門口打地鋪。
邊城的早春還很冷,入深後地氣森涼,一條被子根本不起作用。
好在陳雪凝自幼練習內功,體質比普通人好上許多,勉強還能撐得住。
楊策知道她在門外,有心叫她回房間去睡,知道她不會答應,即便答應了,夜裏沒準還要來探看幾遍,更加休息不好。
想叫她來裏間榻上睡吧,又擔心她誤會什麽。
猶豫片刻,還是硬起心腸不去理會。
夜裏,卻突然下起雷雨,雷聲陣陣,震得窗欞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