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私德有虧
皇帝是真的很高興能幫到楊策。
從小到大，楊策沒少欺負他，搶他吃的玩的，闖禍讓他背鍋……
說起楊策欺負他的事，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但楊策自己欺負皇帝沒問題，別人敢對他有半點不好，楊策都會跳出來護著他。
六皇子比皇帝小兩歲，從小就聰明伶俐，三歲能文五歲習武，母家在朝中的地位也高，所有人都覺得六皇子是太子的不二人選。
這樣的聲音聽得多了，六皇子難免受影響，不敢惹楊策——楊策的生母德妃寵冠六宮，本身又性子暴烈——便經常背地裏欺負皇帝。
皇帝的生母活著的時候就沒什麽存在感，何況早逝，性格軟弱，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
楊策每次都會主動保護他，教訓六皇子。
後來六皇子掉進荷花池夭折了，宮人怕擔責任，誣陷皇帝推六皇子落水，說得有鼻子有眼。
當時先帝分明有幾分相信，也是楊策替六皇子出頭，逼先帝查明真相，還皇帝清白。
若沒有楊策的保護，皇帝別說當皇帝，恐怕早被人誣陷背上殘害手足的罪名，圈禁到死了。
皇帝也不是擔心楊策功高蓋主什麽的，就是覺得一直被他護著，挺沒麵子的。所以，有機會替他出頭一次，別提多興奮了。
皇帝一興奮不要緊，名冊上那些違法亂紀的官員倒了大黴，一律從重從嚴查處。
文武百官見皇帝的行事風格大為改變，都有點心驚肉跳。
他們仿佛突然深刻理解了，什麽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們一直沒有放在眼裏的小皇帝，終究還是長出了獠牙。
但，權臣是不是因為畏懼皇帝而安守為臣之道的，隻是需要換一種方式，一種更為安全，隱蔽的方式，爭權奪利。
七十多名官員被懲處，與這些官員勾結、牽扯的官員同樣沒落到好。
他們是死是活對大臣們來說無所謂，要緊的是空出來的官位。
能從違法亂紀中得到實質好處的官位，必定是有一些實權的，哪個權臣手下，占據實權位置的羽翼更多，哪個權臣在朝中的地位就越穩固。
朝中幾大權臣為了爭奪這些官位，無所不用其極，互相拉踩潑髒水，每次上朝皇帝都被氣得不輕。
楊策勸他。
“暫時動不了這些人，便沒必要和他們生氣，趁機從中得些好處才是真的。”
皇帝領悟過來，在幾大權臣的爭鬥中推波助瀾，趁機將經過一段時間考察，基本認定是清官的人手安插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
權臣們鬥了一場，回頭一看，自己的羽翼沒有培植起幾個，倒是平白把那麽好的位置，被一些無名小卒占了。
但，隻要對手沒有撈到好處，自己就不算太虧。
這樣一想，權臣們好像又能接受了。
官位基本確定下來，楊策開始著手修訂青雲榜。
青雲榜是聖女為了鼓勵學子上進、官員清正，設立的排行榜。
理論上三年修訂一次，通過“才華”、“民望”、“貢獻”，三個方麵的綜合評分，確定榜上排名。
有先帝在背後支持，青雲榜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很高。
隻是聖女薨逝後，楊策光顧著談戀愛，對天地會的事務不上心，青雲榜也是幾年沒有認真修訂過。
他這次修訂是要重振青雲榜的地位，順便將宋南天從榜上踢出去。
為此，各種審核極為嚴謹，甚至可以稱得上苛刻。
其實宋南天的綜合評分並不低，但青雲榜是天地會定的，楊策說得算，還是把他踢出榜單。
重新公布青雲榜後，宋南天不服，找上山河樓理論。
“宋某不敢說驚才絕豔，卻也小有文名，為官以來，事事盡職盡責。”
“敢問大長老，憑什麽將宋某從青雲榜上除名？”
大長老眼中精光四射，緩緩從宋南天臉上掃過，又掃視一眼圍觀百姓，展開手中卷宗。
“宋大人確定讓老夫當眾說明理由？”
宋南天心裏有些發虛，但圍觀之人眾多，不同意反而顯得引人猜疑。
且，他自信行事謹慎，不會被人抓住把柄，卻也不是很擔心，昂首挺立，做出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凜然之態，高聲說。
“宋某俯仰無愧於天地，沒什麽不能當眾說的。”
大長老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微微一笑，從容宣讀卷宗上的內容。
“宋南天宋大人孝中納妾，私德有虧，不予上榜。”
宋南天知道天地會是楊策的家底，也想過他可能給自己羅織的種種罪名，也提前想好了應對的說辭。
唯獨沒想到楊策會將這件事挖出來。
問題是，這事他宋南天才是受害者啊！
事情發生在五年前，當時宋南天隻有十六歲，還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少年郎。
當然，世家公子沒有單純的，十三四歲就和身邊的侍女有過身體接觸，但侍女從理論上來說就不算人，所以睡就睡了，誰也不會當回事。
大長老所說的孝中納妾一事，其實宋南天是被人坑了
坑他的正是他爹的二房和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宋南澤。
宋南澤比宋南天還小兩歲，當時隻有十四，卻已經是十分老練的花花公子，家裏的侍女不知被他睡了多少。
本來宋家對宋南澤這個庶子也沒抱什麽希望，也懶得管他。
沒想到縱地他膽子越來越大，竟然把宋老爹的通房丫環秀蓮給睡了。
事情也是巧了，宋南天的娘被二房壓在頭上十幾年，在宋南天考中秀才後突然暴發了，尋了個錯處，直接讓人把二房打了四十板子。
二房被宋老爹寵得身嬌肉貴，挨了板子沒挺過去死了。
寵妾死了，宋老爹對宋南澤這個庶子就更不放在心上，宋南澤怨恨大房，更恨宋南天，說服懷有身孕的秀蓮勾搭宋南天。
宋南天正值年少，有些男女經驗，到底隻是跟自己的侍女，還嫩得很，哪經得住秀蓮著意勾引，便把人給睡了。
過了一個月，秀蓮告訴他，自己懷孕了。
宋南天便把這事向宋老爹坦白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