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權力交接
紅姐想去西域，原因有二。
一是緣自於聖女對平定西域的願望來不及實現便香消玉殞，這份遺憾成了紅姐的執念。
二是紅姐需要一個充分的理由，交出暗部的權柄。
“掌門，我本是聖女身邊的丫鬟，最大的願意就是陪她嫁給一個好人家，過衣食無憂的日子。”
“我的命是聖女救的，便是屬於聖女的，她進宮當娘娘我陪著她，她建立天地會需要信得過的人幫她，我不去誰去？”
“如今我年紀也大了，對暗部的事漸漸力不從心，但我在一日，掌門便不能開口打發我，我也不能主動提榮養，提了，定然會有人質疑掌門過河拆橋。”
“這些道理我都懂的，讓我去西域吧，事情少一些，我也能輕省些，過幾年那邊的網絡建立起來，我也能回鄉過幾天安穩日子了。”
其實聖女仙逝後，她就想辭去掌班一職，回去給聖女守墓。隻是楊策一直立不起來，她不敢走。
如今楊策成熟起來了，她也可以安心逐步放手了。
紅姐的話說得很誠懇，楊策不忍挽留，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紅姨，在我心裏，你一直和母妃一樣親近。”
“你為天地會，為母妃，為我，做得夠多了，就按你說的辦吧，最多兩年，我一定讓您能安心回鄉頤養天年。”
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有限，能活到七十歲已經很了不得了。紅姐如今四十出頭，大半輩子都奉獻給聖女和天地會了，也該讓她早點退休享受自己的生活。
紅姐走後，勢必有人接手暗部，楊策屬意於陳雪凝，紅姐也很讚成。
“雪凝那丫頭聰明踏實心思細，收入會中時我就相中了，可惜被大長老搶先收到手下，我也不好和他搶人。”
“你如果決定由她接掌暗部，便早些向大長老開口，我去西域前還能抽些時間指點她。”
楊策見大長老之前，先征求了陳雪凝自己的意見。
“我和紅姨都希望由你接手暗部，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陳雪凝沒想到楊策會問她這個問題，正常情況不都是上級認為誰合適，直接任命了嗎？
楊策見她沉默，以為她有顧慮，耐心問她。
“你有什麽想法，願意與否，都可以直接說出來，相處這麽長時間，你對我應該也有一些了解，不是聽不得不同意見的人。”
陳雪凝連忙解釋。
“不是，屬下自然是願意的。”
“隻是暗部關係重大，屬下擔心能力不足難以勝任。”
楊策狡黠一笑。
“那我便給你一個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
陳雪凝沒想到楊策會讓她自己去說服大長老放人，在山河樓門前彳亍良久，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出身書香門第，雖沒有世家大族風光，在鄉裏卻也薄有聲望。家中祖父祖母寬厚慈愛，父母原是青梅竹馬，婚後恩愛非常。
她是家中長女，自幼伶俐非常，備受寵愛，三歲時有了一個弟弟，也是聰明可愛。一家人相親相愛，本該一世無憂。
大概是安穩的日子過了太久，她父親的性格善良地過了頭，在她六歲時，中了仙人跳，背上人命官司，落得個家破人亡。
父親一怒之下自縊於官府門前，母親當時懷有七個月的身孕，聞訊動了胎氣一屍兩命。兩日之內兒子兒媳都沒了，家產被封。
老兩口和一雙孫子孫女流落街頭，官府還在催逼他們馬上領回兒子和兒媳的屍首。
幸而得到鄰裏的接濟，老兩口才湊出兩口薄棺替兒子兒媳下葬。
眼看生活無望，悲痛之下雙雙病倒。
年僅六歲的陳雪凝從天堂落入地獄，靠乞討養活祖父祖母和弟弟，三歲的弟弟卻因無人看管走失。
老兩口連唯一的孫子都沒了，徹底斷了活下去的希望，雙雙離世。
剩下年僅六歲的陳雪凝，漂泊無依，差點被花子拐了。
是聖女救了她，將她帶回天地會，但，當時天地會剛剛建立，事務繁雜千頭萬緒，聖女沒有時間和精力親自照顧她，便讓她選一個師父。
她沒有半點猶豫便選了大長老，因為大長老身上有父親的影子。
大長老對她如同親生女兒一般嗬護備至，給她請了最好的女先生，教她讀書寫字，琴棋書畫，針線女工……
隻要有時間，大長老便親自教導她，聽說她的弟弟流落在外，讓人四處尋找……
大長老待她恩重如山，早已說過多次，將來將位置傳給她，讓她怎麽開得了這個口。
“雪凝，怎麽不進來？”
大長老聽人說陳雪凝在門口徘徊很長時間，猜到她有難以啟齒之事，親自出來找她。
陳雪凝看著大長老須發花白，慈愛的麵容，愈發羞愧難當，低頭不語。
大長老將她帶到自己尋常理事的房間，命人給她上一碗杏仁茶，關心她在楊策身邊習不習慣。
“掌門剛接手會中事務，多有不趁手之處，才將你派去方便隨時提醒。”
“到底是委屈了你，如今掌門對會中事務已經熟悉了，我打算這兩天便向他提一提，將你調回來幫我。”
雖說侍候掌門委屈這話，有些犯上的意思，但關起門來如同父女一般，不必顧忌那麽多。
“不……”
大長老的維護讓陳雪凝更加自責，狠了狠心，把楊策有意讓她接手暗部的事說了出來。
“那你的意思呢？”
大長老的問題一出口，便已經知道了答案。如果陳雪凝不願意，自然也不會回來找自己。一時間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沉默片刻，輕輕歎了口氣。
“你到我身邊時隻有六歲，我待你如親生女兒一般，唯一的心願便是你能過得舒心。”
“你想接手暗部，我自然支持你。就算你想如普通女子一般嫁人生子，我也會備上嫁妝讓你風光出嫁。”
“師父……”
陳雪凝感動不已，哭倒在大長老膝下。
大長老扶她起身，滿臉慈愛地幫她擦了擦眼淚。
“傻孩子，快別哭了，也不必說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