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狗烹,你別求我登基啊?

第32章 薑岩自盡!

李天霸捏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他太了解薑岩了,這位老太傅,一生剛正不阿,寧折不彎,視名節重於性命。

王文同以抄家相逼,怕是會逼得老太傅走上絕路!

“快!傳朕旨意,即刻前往青岩居,阻止王文同!”

李天霸猛地站起身,聲音急促,帶著一絲慌亂,可話音未落,影玉中的畫麵,便讓他瞬間僵住,臉色驟然慘白。

青岩居的庭院中,王文同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依舊不見薑岩從竹樓中出來。

起初的得意,漸漸被不耐煩取代,他眉頭皺起,心中暗道。

“這老東西,莫不是想耍什麽花招?還是取靈石需要這般久?”

他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更何況此刻誌在必得,哪裏容得薑岩如此磨蹭。

“薑岩!你還要磨蹭到何時?莫不是想故意拖延?”

王文同厲聲喝道,聲音在庭院中回**,卻無人應答。

見竹樓內依舊毫無動靜,王文同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大步上前,心中的不耐煩達到了頂峰,一把推開了那扇簡陋的竹門。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庭院中,顯得格外突兀。

“薑岩,你再敢推諉,本官今日便……”

王文同的話剛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愣在了原地。

此刻的王文同瞳孔驟縮,眼中的不耐煩與怒火,被極致的震驚與惶恐取代,連嘴唇都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竹樓之中,陳設簡陋到了極致,一張破舊的竹桌,幾把竹椅,牆上掛著幾幅墨寶,皆是薑岩親手所書。

除此之外,便再無他物,哪裏有半分藏著靈石的痕跡。

而在竹樓的正中央,房梁之上,一根白色的綢帶,係成了一個死結。

薑岩的身體,便懸在那綢帶之下,雙目緊閉,臉色慘白。

那略顯佝僂的身軀,此刻一動不動,早已沒了半分生氣。

他的手中,還攥著一封薄薄的信箋,信箋上,隻寫著寥寥數語,字跡蒼勁,卻帶著一絲決絕。

“抄家之辱,老夫寧死不受。薑氏清名,不可汙,大荒江山,不可負。”

“十萬靈石,老夫以命相抵,願陛下聖明,護我大荒百姓,佑我薑氏子孫。”

“薑岩絕筆。”

王文同看著懸在房梁上的薑岩,看著那封絕筆信,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他徹底慌了,手腳冰涼,連連後退,踉蹌著撞在身後的竹桌之上。

“哐當!”

桌上的茶杯摔落在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卻依舊沒能讓他回過神來。

他隻是想威脅薑岩,隻是想追回欠款,隻是想保住自己的仕途。

他從未想過,薑岩竟會如此剛烈,竟會以死明誌!

抄家之辱,寧死不受。

這八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王文同的心頭,讓他瞬間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蠢事。

他逼死了大荒的前任太傅,逼死了為大荒仙朝鞠躬盡瘁的薑岩!

此事一出,他不僅保不住自己的仕途,怕是連性命,都難保了!

青岩居的竹門開著,晚風卷著竹影,吹進竹樓,拂過薑岩冰冷的身軀,也拂過王文同慘白的臉。

庭院中的雀鳥再次驚飛,而這一次,再也沒有停歇的時刻。

大荒的天,要變了。

而王文同的人生,也在他推開竹門的那一刻,徹底墜入了深淵,萬劫不複。

帝怒天威,太傅歸天

臥龍殿內,死寂如淵。

影玉之中,那道懸在竹梁之上的蒼老身影,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了李天霸的眼眸,直紮進他的心底。

薑岩手中那封寥寥數語的絕筆信,字跡蒼勁卻帶著無盡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得大殿內的空氣都在震顫。

砸得李天霸渾身的帝王威壓不受控製地翻湧。

震得殿內的青銅鼎爐嗡嗡作響,爐香嫋嫋。

卻驅不散那刺骨的寒意與悲慟。

方才還帶著急切的話音戛然而止,李天霸僵在龍椅前,死死地盯著麵前的場景,雙拳緊握,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骨節凸起,仿佛要將拳頭捏碎。

他那雙素來深邃沉穩、能勘破朝堂風雲的眼眸,此刻竟布上了細密的紅絲,眼底翻湧著驚痛、震怒、愧疚……

還有難以言說的悲涼。

薑岩……那個為了他,散盡半生家財、耗損自身修為,助他治愈天宦之疾、登上大荒帝位的老太傅。

那個一生剛正不阿、兩袖清風,為大荒朝堂鞠躬盡瘁、教書育人數十載的前任太傅。

那個待他如子,教他帝王之術、教他心懷百姓的老人。

竟就這般,因區區十萬中品靈石的追繳,因王文同的一番威逼,以三尺白綾,了結了一生。

寧死不受抄家之辱,寧以性命護自己清名,護大荒大臣風骨。

李天霸喉間湧上一陣腥甜,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他想起年少時,薑岩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

想起他臥病在床時,薑岩衣不解帶守在榻前,鬢角一夜添了霜白。

想起薑岩辭官歸隱時,他再三挽留,老人卻隻是笑著搖頭,決然地轉身離去。

他曾許諾,要護薑岩一世安穩,要讓薑氏一族榮寵不衰。

可如今,他的太傅,卻因他下的一道追繳欠款的旨意,被逼上了絕路。

是他的疏忽,是他的考慮不周,更是他縱容了朝堂之上的急功近利。

才讓王文同這般鼠目寸光、心狠手辣之輩,敢對薑岩下手!

“王!文!同!”

一聲怒喝,驟然從李天霸口中爆發,如同驚雷炸響在臥龍殿的上空,震得殿頂的琉璃瓦都微微顫動。

殿外的侍衛與太監皆是渾身一顫,連頭都不敢抬。

那聲音中,裹挾著滔天的帝王之怒,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還有痛徹心扉的悲慟,讓整個皇宮都感受到了這位大荒帝王此刻的極致震怒。

李天霸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身側的龍案之上,那由千年暖玉打造的龍案,竟在他這含怒一擊之下,轟然碎裂。

玉屑四濺,奏折、玉璽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周身的帝王氣勁翻湧,黑色的龍紋朝服無風自動,眼底的紅絲愈發濃重,整個人如同一隻被觸怒的雄獅,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寒意。

殿內僅存的幾個近侍太監嚇得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