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觸即發
古天來此刻的神情，已不能用驚訝來形容，那是一種近乎見鬼的駭然。
他剛剛還在棲霞山遇到了兩人，可是並未放在心上，甚至刻意收斂氣息，避免交集。
他此行隱秘至極，除了身邊幾名心腹死士，再無外人知曉。
行動路線、潛入時機、撤離方向，皆是臨時敲定，層層加密，別說外人，就算是古家內部，也隻有寥寥兩三人知道全盤計劃。
白虎幫都被他耍得團團轉，王白率領精銳追來，也隻來得及跟五名死士拚命，連他的背影都沒瞧見。
可這兩個人，卻偏偏在這裏，精準地攔在了他撤離的必經之路上。
不是偶遇，不是巧合，是守株待兔。
“古天來！”
一聲厲喝穿透風雪，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是杜詩詩開口。
她此刻雖有驚色，卻並無懼意，反而下意識往李星辰身側靠了靠，仿佛隻要有身邊這人在，便天塌下來都不怕。
古天來勒馬緩步上前，身後死士已然齊齊拔刀，寒光映雪，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一觸即發。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李星辰，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微微發緊，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與難以置信。
“李星辰？！”
他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你……怎麽會在這裏？！”
李星辰負手而立，風雪在他周身三尺之外盤旋不落，神色平靜淡然，仿佛隻是出門賞雪，恰好遇上一群趕路之人，而非截殺一群剛從虎穴中殺出的死士。
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古天來懷中緊抱的布袋上，又淡淡掃過眾人身上未幹的血漬、眼中殘留的殺伐之氣，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如刀，紮在古天來心上。
“白虎幫總壇火光微露，三麵寨牆廝殺，西側暗道氣息紛亂，不用想也知道，古公子是得手了。”
古天來心頭巨震，臉色瞬間慘白一分。
他連廝殺的方位、暗道的位置，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早就知道我要夜襲白虎幫？”
古天來聲音發啞，難以置信。
“白日在棲霞山，你便已知曉我的動向？”
這怎麽可能！
他的計劃，絕密到極致，每一步都臨時變動，連死士都是出發前才知曉具體任務。
李星辰不過是個半路偶遇的世家子弟，憑什麽未卜先知，憑什麽算準他的行動路線，憑什麽在這裏截他？！
一旁的杜詩詩早已按捺不住滿心的驚佩，忍不住開口，語氣裏滿是崇拜與訝異，望著李星辰的眼神幾乎發亮。
“世子殿下，你真的太厲害了！你說古公子今夜必會從西側暗道撤離，直奔北方密林，我還半信半疑。”
“沒想到……沒想到真的一分不差，你簡直如同親眼所見一般！”
她轉頭看向古天來，眼中帶著幾分好奇，又有幾分了然，輕聲道。
“古天來，你不必驚訝，世子殿下早在棲霞山時，便看出你身負要事，且目標直指白虎幫。”
“他算準了你必會聲東擊西，三麵佯攻，西側潛入，也算準了你得手之後，絕不會走官道，隻會借密林暗道撤離，北上回皇城。”
古天來聽得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僅憑白日一麵之緣，幾眼細微的觀察，便能將古家的謀劃全盤看透？
這等眼力，這等心智，這等推算能力，簡直駭人聽聞！
他一直以為自己算無遺策，布局精妙，可在李星辰麵前，卻仿佛赤身**一般，所有心思、所有行動、所有退路，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如同掌上觀紋。
“你……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古天來勒緊馬韁，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懷中的布袋被他抱得更緊，眼中驚色未退，又添上幾分凝重與警惕。
“忠義侯府行事，向來隱秘，計劃層層加密，無人知曉，你不過是萍水相逢之人，怎可能精準預判我的每一步？”
李星辰微微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從容。
“古天來，世間事看似詭譎難測，實則皆有跡可循。
杜銘與江南鹽商勾結，貪墨巨款，朝中早有非議，而你古家，這次便是為了杜銘的罪證。”
“棲霞山上，我就知道了一切。”
“聲東擊西，是潛入強敵巢穴最常用的手段。
三麵寨牆守衛最多，必是你佯攻的方向。
西側偏僻，靠近密林，最易挖掘暗道，是你唯一的生路。
得手之後，你急於回京送證，絕不會在此地逗留，北上密林，便是唯一選擇。”
李星辰每說一句，古天來的臉色便白上一分，心中的震撼便深上一層。
對方所言，字字句句，皆精準踩中他所有的謀劃，每一步推算，都與他的真實計劃分毫不差。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布局，在李星辰眼中，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棋局，每一步落子，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這哪裏是預判，這分明是……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裏之外。
古天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眼神驟然變得冷厲如刀。
他不管李星辰是如何算到這一切的，此刻，證據在他手中，誰也攔不住他回皇城。
“李星辰，我不管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計劃，”
古天來聲音冰冷，帶著決絕。
“今日我手中之物，關乎朝堂清濁，關乎杜家滿門罪責。擋我者，死。”
話音落下，身後死士齊齊上前一步，刀鋒映雪，殺氣衝天。
李星辰卻依舊神色淡然，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古天來懷中的布袋，輕聲道。
“古天來，你想要的是杜銘貪腐的證據，是扳倒杜家。”
“而我，”
他頓了頓，語氣輕緩，卻帶著千鈞之力。
“要的，是這袋證據，不能落入你古家手中。”
“杜家，我鎮北王府保定了！”
李星辰話音未落，天地間一片死寂。
古天來瞳孔驟縮，長劍瞬間出鞘半寸，寒光刺破夜色，無比耀眼。
他知道，這一戰，關乎鎮北王府和忠義侯府的成敗，難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