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閭山派
壩子外天黑黢黢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門口蹲著一道人影。
聽到我的話。
人影緩緩動了。
我本來以為是日常整我的百鬼，但仔細觀察了一天後發現不是，它道行太低了。
我緩步走了出去。
那東西也迎麵向我走來，從陰影中露出麵目，猛竄到我麵前，臉距離我不到一厘米。
初冬，月圓高掛，眼下雖然是淩晨，但月光下，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張死屍的臉，腐爛的灰白眼珠子，瞪著我，臉上爬滿蛆蟲，讓人作嘔的腐臭撲麵而來。
我平靜地跟它對視。
“你不害怕？”死屍嘴裏發出嘶嗬響陰笑，配這麽一張臉，足夠把普通人嚇得魂飛魄散，暈厥過去。
我笑了，這跟從小折磨我到大的百鬼比起來，有點可愛。
我反而湊得更近，那張死屍臉露出詫異，反倒猛退一步，在陰影中，已變成正常中年男子麵容。
我敢肯定他不是死人，因為他身上披著道袍，嘴裏除了腐臭味，還有一股飯味，死人會吃飯嗎？
遇到此等怪事，我隻是平靜站著，白玉似的手掌微微抬起，因為我很確定，對方肯定來者不善！
“仁兄，別動手，別動手，傷了和氣，不合算！”這家夥盯我手掌，瞳孔縮得隻有針尖大小，連忙擺手！
口音有點像廣府那邊的，省城一帶，跟潮汕話大相徑庭。
我沒說話，負手而立打量著它，“你是李美鳳說的那個穿道袍的吧？”
被我點**份，那人咧嘴，“仁兄果然也是門裏人，怪不得能破我的法，沒請教是廟公家，法教一係，還是南北宗？”
他這些話我都聽不懂，我搖頭，“你說的這些跟我沒關係。”
他卻冷笑，“那就不是本地人，壞道爺我好事，不知道閭山法留下的東西碰不得嗎？”
“那戶人家貪欲不止，為人刻薄，當有此報，你救了他們是助紂為虐，我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撥正因果！”
聽見這話，我心中詫異，你特麽不是邪修嗎？
明明做的也是邪修的事，為什麽嘴裏一股光明正大的味道……
下一刻，他突然動手了，“快！把道爺我的法寶還給我，我好繼續讓那家人償還債孽！”
一塊麻將大小的東西砸向我，一碰到我變成白骨爪子，往我皮膚裏鑽，跟蟲似的。
“羅刹骨？”
我一把抓住，仔細端詳，那東西在我掌中頓時動不得了。
我在守山人錄裏看過，這是用死人的骨頭練的，一碰到它，它就貼在人身上往皮肉裏鑽，屬於最常見的邪器。
對方愣住了，一臉的不可思議，“這怎麽可能？被我噴了一口屍氣，還能擋住羅刹骨？”
我聽見聲音不對，這才扭頭，發現原來陰影裏站著兩個人，一具真是死屍，另一具在他背後，才是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大概十六七歲的細路仔……
但我也沒多驚訝，手指一捏就把那白骨捏成粉末，然後便向他行了雷法，“敕！”
“雷法？操！敢練雷法的邪修？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細路仔雙眸猛睜，掏出一道黃符貼在身上，雷劈過去，被那黃符接住了。
“哼！”他猛地竄開四五步，口中冷笑，“原來隻練了個樣子貨，怕是連門都沒入吧，我就說怎麽可能有人比道爺我還天才……”
“這點本事，就敢在我閭山正宗麵前造次？毀我兩件法器，害我損失幾萬塊，我非得把你煉成道奴不可！”
我畢竟才修煉幾個月，雷法功底不深的，對付尋常人還行，有道行的玄門人就露了怯。
這少年說完，嘴裏噴出一口血，又在一張黃紙上寫寫畫畫什麽，嘴裏念著咒，“奶奶助我，奶奶幫我，要他皮肉爛，要他筋骨折！”
黃紙扔過來，我仿佛看到了一座大棺材砸過來，把我壓的喘不過氣。
“哈哈哈，怎麽樣，邪魔外道，跟小道爺我磕個頭，再把你練的雷法交出來，我心情一好，也許收你當個徒弟呢？”
那細路仔站在房頂上，得意洋洋，聽得出來年紀並不大。
“什麽東西！”我搖搖頭，抬起手就把那張黃紙揭掉了，攥成一團，丟到了地上。
抬頭看他，“我家房頂漏雨，你小心別掉下去摔死…是你自己下來，還是我上去抓你？”
“我尼瑪，你這手！太邪門了！”少年傻眼了，死死盯著我玉白色的手掌，“比我想的更邪門啊！破我的法跟玩一樣？”
他說話的時候已轉身，跳下屋頂逃竄，但我怎麽可能讓他跑了，我媽的鐲子還在他手上呢。
隔著老遠處憑空向他背影一抓，嘲風之靈咆哮而出，金蟾之靈呱的一聲跳過去，他身形一僵。
就這樣水靈靈摔下了房頂。
啪！
我看了看自己手掌，心想還是邪法好用，雷法雖然是煌煌正道，但無法速成…
半晌後，那少年不服氣的跪在了地上，向我求饒，“道爺我三歲練法，是當代閭山派第一天才，你年紀比我大，才道行比我深，別以為我就怕了你，敢動我，閭山派饒不了你！”
我聽他連連提及閭山派，想起我倒是聽過，廣東民間有不少道士都是自稱閭山派的。
但這少年明顯是正兒八經的，那麽……應該就是真正的玄門修行人了。
我抬起手，左手掌中抓著一個縮小版的少年，右手行雷法，指尖放出微小電光。
轟，那雷霆直接讓他麵色焦黑，渾身抽搐。
“服了沒有？”
我發現這還挺好玩的，指尖電光連連。
一手拘魂，一手雷刑！
“服了沒有？”
“別打了，服了！”我以為少年已經被劈暈過去了，沒想到過一會兒他又睜開眼，無可奈何的求饒，“你是真畜生啊，直接引雷打我魂魄，再打下去，我道行要被你削幹淨了！”
“我錯了，那金蟾我不要了……我身上還有把銅錢劍，也孝敬你，行不？”
“得饒人處且饒人啊，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