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三十年前的那一戰
“你是宋天成的孫女。”
“你剛知道。”
手銬掉在了地上,金屬撞擊地麵的回聲在走廊裏彈了兩秒。
宋天成三個字在南州體製內的分量比任何紅頭文件都重,馬國良連得罪的資格都不夠。
但張德仁沒有退,他站在馬國良身後,臉上的和藹一層一層剝落幹淨。
“小霏,你開槍也沒用,冥叔在這裏布的陣法還有一層你們沒碰到。”
“地下三層真正的核心不是這些實驗室,是腳下這塊地。”
他的右腳往地麵跺了一下,一聲沉悶的震動從地底深處湧上來。
那個震動不是普通的回響,是有什麽東西被喚醒了。
“這下麵埋著什麽。”
“三十年前冥叔來南州的時候殺的第一批人,四十七具屍骨。”
張德仁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院長的口吻而是一個冥門修行者在報數。
“全是南州本地的風水師和道士,冥叔用一個月的時間全部清除幹淨。”
“屍骨埋在地基下麵用三十年的陰氣養出了一個天然煞陣。”
“這個陣不需要人操控,它會自動攻擊所有踏入範圍的活物。”
“連冥叔自己進來都得避讓三分,你以為你扛得住。”
話音還沒落地麵已經開裂了,裂縫從張德仁腳下往四周蔓延,縫隙裏湧出的不是土而是黑霧。
黑霧裏夾雜著人形,四十七個帶著死前傷痕的人形,斷頭的、剖腹的、碎骨的全有。
這些冤魂不是鬼眼手裏的怨靈,怨靈被強行束縛可以控製,冤魂帶著執念不受任何人支配隻攻擊活物。
馬國良第一個倒,一個斷頭冤魂穿過他身體的瞬間整個人癱在了地上。
後麵的醫生們尖叫著往電梯口跑,但走廊已經被黑霧灌滿了。
陳文遠跑了三步就被一個剖腹冤魂拽住腳踝摔倒在地,身體碰到黑霧的那一刻開始抽搐翻白眼冒泡沫。
張德仁退到了走廊角落裏,他身上貼著三張冥叔給的保命符,冤魂自動繞開他三尺。
“看到了嗎小霏,這就是你想查的地方。”
“你查到了什麽,查到了你的恩師是個殺人犯,查到了你崇拜六年的人連畜生都不如。”
“現在滿意了嗎,滿意的話就去死好了。”
宋雨霏的手開始發麻,槍幾乎要從手裏滑出去,那些冤魂在吞噬她的生機。
然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四十七個冤魂沒有一個靠近王大強。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三尺之內的純陽領域讓它們本能地回避。
冤魂比怨靈聰明,它們知道什麽能碰什麽碰了會死。
“四十七個冤魂,三十年的煞陣。”
王大強的聲音從黑霧裏傳出來的時候張德仁的後背貼緊了牆壁。
“你知不知道我師父李長生三十年前在南州做過什麽。”
張德仁沒有回答。
“冥叔殺了四十七個風水師的消息傳到茅山的那天,我師父一個人下了山。”
“他用三天找到冥叔,兩個人在老城區打了一場,打完冥叔丟了一條胳膊逃出南州。”
“但冥叔走之前留了後手,這四十七具屍骨就是其中之一。”
“我師父傷了沒能清理這些後手,回山之後把所有情報記在了手劄裏。”
“那本手劄現在在我腦子裏,冥叔埋了什麽東西、埋在哪裏、怎麽破,一條不漏。”
張德仁的身體在往下滑,冥叔從來沒跟他提過三十年前被人打斷胳膊的事。
如果這是真的,那冥叔對他也在隱瞞,他在冥叔眼裏也不過是一顆棄子。
“這四十七個冤魂不是你的底牌,是你的催命符。”
王大強的右手抬起來,食指中指並攏指向腳下的裂縫。
“我師父的手劄裏記了一個辦法,不是壓製而是超度。”
“超度需要兩樣東西,純陽真火和冤魂未了的心願。”
“這四十七個風水師死前的心願是什麽你猜得到嗎。”
張德仁的頭搖了一下,是真的不知道。
“殺冥叔,毀掉冥叔在南州的所有邪陣,一個不留。”
“它們在這裏被困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一個能替它們辦成這件事的人。”
“我來了。”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四十七個冤魂全部停住了。
不再攻擊任何人,所有人形都轉向王大強的方向,四十七雙空洞的眼睛裏的殺意正在一層層褪去。
王大強的雙手結了一個印,不是引天雷的手印而是茅山正宗的超度印。
“南州舊人聽令,三十年前的仇人還沒死,但他在南州的根基我替你們拔。”
“你們的屍骨在陰煞裏受了三十年的苦,今日純陽真火送你們上路。”
“去不去,你們自己定。”
四十七個冤魂同時往腳下的裂縫裏沉,一個接一個,每沉一個裂縫就合一條。
黑霧開始散,溫度開始升,走廊裏倒著的那些醫生和執法人員的手指開始動了。
張德仁身上的三張保命符同時化成了灰,不是被燒的,是冤魂散去之後陰煞的場沒了,符咒也就廢了。
“不對,冤魂怎麽可能聽你的,它們不受任何人控製。”
“我沒有控製它們,我隻是告訴了它們誰是真正的仇人。”
“三十年來它們攻擊踏進來的活人,是因為分不清敵友,它們以為困住自己的就是頭頂上的人。”
“我做的事隻有一件,幫它們分清了,所以它們選擇等我把冥叔的根基毀完之後再走。”
張德仁沿著牆壁往下滑直到整個人癱坐在地上,二十年的地下帝國半個小時之內拆成了碎片。
屍傀被天雷劈了,絕陽陣被燒穿了,冤魂煞陣被超度散了,三道防線三十年積累歸零。
宋雨霏撐著牆站了起來,腿還軟著但手裏的槍已經穩了。
“張德仁,你被捕了。”
張德仁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動作比哭還難看。
“你拿什麽抓,你連搜查令都沒有。”
“我不需要搜查令,我有現場。”
宋雨霏的手指向了手術台上的林曉,指向了走廊兩邊那些關著活人煞試驗品的鐵門。
然後指向了天花板上還在轉動的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這裏的監控是獨立係統,不經過你醫院的服務器,信號直接傳到冥叔的終端。”
“但十分鍾前我的組員已經遠程接管了這個信號,從那一刻起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在被記錄。”
張德仁的眼睛裏最後那一點光滅了,他以為宋雨霏是臨時跟著王大強來的。
沒想到她在車上就已經安排了人遠程接入,情報係統做事的縝密程度超出了他的預估十倍。
“你什麽時候布置的。”
“路上,我給組員發了一條加密短信,讓他們從三公裏外的信號中繼站切入。”
“你以為我隻帶了一把槍來,從我踏進你的醫院開始每一幀畫麵都在同步傳回京城。”
畫麵傳回京城意味著宋天成已經看到了,宋天成看到了就等於最高層看到了。
不需要搜查令不需要逮捕令不需要走任何程序,軍方的人一個小時之內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