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千歲,休夫後她改嫁攝政王

第4章 過往

接下來的幾天,折月樓像是與世隔絕一般,除了萍萍外幾乎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夫人,該喝藥了。”

萍萍將瓷碗放在小桌上,仔細在**放妥後才讓她起了身。

她還沒睡醒,被萍萍扶起還是覺得身子軟得很。

孟綰肆臉上的半截薄紗已經消失不見,每每見到夫人的樣子都會讓萍萍小臉一紅。

她半倚在鏤空木雕床欄上,一雙琉璃眸子微微垂著,竟顯得有幾分嫵媚,幾縷青絲散落在肩頭,帶著慵懶之氣,眼睫輕佻間,有種悄無聲息的勾魂攝魄。

世人都傳孟綰肆美貌傾城,但因為這一襲薄紗卻鮮少有人知道她的長相。

縱使是萍萍這幾日見的多了,也實在適應不了。

入口是熟悉的苦味,繞在舌尖實在不舒服,孟綰肆癟癟嘴,這年頭想吃顆糖也是難事。

萍萍卻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小包冰糖。

“這是我趕早時在集市上買的,這段時間夫人都要喝藥,吃點這個去去苦味。”

說著便拿出一顆放進杯裏,混著溫水遞給了她,其實這算不上什麽糖,就連在冰糖種類中也算不上品相好的。

但她知道,這是萍萍能找到的最好的了,孟綰肆看著杯底慢慢化開的糖,心裏泛酸。

“苦了你了,跟著我一起受苦。”

萍萍聽見孟綰肆的話,眼眶又紅了起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算什麽受苦,她的命都是夫人給的。

六歲時她被父母賤賣,輾轉好幾個人的手後來到了南嶺國,南嶺國向來男女平等,在這裏她能被賣個好價錢。

找到機會,萍萍從人販子手裏掙脫,拚了命地跑,卻在將要逃出城關的那一刻被他們抓了回來。

這次被抓住,萍萍知道自己隻有死路一條,情急之下便抓住了一個過路人的裙角求助。

這人就是孟綰肆,那時她剛剛搬出宮外。

在知道她是傳聞中的煞星之後,萍萍說不害怕是假的,孟綰肆也看出來了,便給了她足夠的銀兩好讓她生活。

小小的萍萍看著眼前這個公主,又看了看空****的公主府,心裏忍不住泛起一絲心酸。

她是被人拋棄的棄女,是個孤兒,如果不是孟綰肆,她已經死了。

管她什麽煞星不煞星的,隻要有她一口飯吃就行,於是萍萍跪在腳下,懇求她留下自己,這一留便是八年。

孟綰肆自那天醒了以後,就發現原主有寫日記的習慣,臥床的這些日子裏,除了聽萍萍講先前的過往外,她就是窩在**翻看這些文字。

南嶺國是個存在並不長久的國家,在上下幾千年的文化長河裏不過百年時間,可卻留下了不少珍貴文物。

在現代時她曾去過關於這個神秘古國的博物館,裏麵一件件精美的文物讓她目不暇接,感歎著古人的智慧和審美。

如今卻出現在了這裏,總讓她心裏癢癢的。

那些出現在腦海的記憶總是零零碎碎的,靠著萍萍和這些日記,她才完整地了解了以前發生的事。

愛上蕭亦初,也僅僅是因為他給過自己一塊桂花糕。

父皇母後走後,獨留下孟綰肆,那時候小小的她還不知道,為什麽身邊的人總是對她避而遠之。

就連對她笑,也充滿了虛偽和害怕。

隻有蕭亦初,在麵對迷路時抽泣的她沒有選擇視而不見,而是用一塊桂花糕半哄著將她送回了宮。

那時的她不知道這是愛慕,隻是想著這個人就覺得滿心歡喜。

她想再遇見他,所以整日整日地偷溜出去。

但在乳母和奴仆們感染怪疾接連死亡後,宮裏宮外關於她是煞星的傳聞便不脛而走,她這才收了心思將自己關在宮裏,帶起麵紗。

可身邊的奴仆們談論著有關於他的事,她總是忍不住去聽。

聽他長成了風度翩翩的少年。

聽他成為了最年輕的將軍。

聽他為國打贏了許多勝仗。

聽著聽著,這些話就成了她漫長時間裏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所以聽到他又一次大獲全勝時,孟綰肆忍不住了,已經到適婚年齡的她主動向帝王提出,她中意蕭將軍。

帝王向來寵愛她,自然應了這個要求。

可她等來的不是心儀之人的愛,而是更深的地獄。

放下手裏的本子,孟綰肆狠狠歎了口氣,她自覺自己不是個脆弱多情的人,但看她的文字,心總是會忍不住抽疼。

這不是電視劇裏的悲情女主是什麽?

還有誰比她更悲催?

“萍萍姑娘,夫人的午膳來了。”

小侍女輕聲提醒後便在門外候著,也不進來。

萍萍已經習慣了,出門接過木托一看,臉色頓時大變。

“我不是吩咐了張師傅要給夫人蒸條魚嗎?怎麽隻有兩個炒青菜?!”

甚至米飯還隻有小半碗。

小侍女們沒有被她的怒火嚇到,口氣平淡:“張師傅說了,夫人還在靜養,見不得油葷。”

“夫人已經連著幾天都是素了!”

萍萍將門帶上,刻意壓低了音量,態度客氣但還是能聽出她話裏的不滿。

“今日食譜上沒見張師傅上魚,改明兒萍萍姑娘再…”

“放屁,張師傅明明就買了魚”

萍萍忍不住打斷了她們,今早她從集市回來時,親眼看見張師傅的小徒弟背著魚筐,裏麵活蹦亂跳的都是活魚。

她還和小徒弟確認了一番,才去和張師傅提了要求,怎麽可能會沒有!

“那這不歸我們管,張師傅怎麽吩咐的,我們就怎麽做,萍萍姑娘何必對我們咄咄逼人。”

小侍女們不是折月樓裏的人,但也是這個將軍府的奴仆,如今對著將軍夫人的大侍女卻是一副高傲姿態。

她們抬著頭,眼神睨著萍萍,儼然一副她在無理取鬧的模樣。

“你們!好,一會我自己去找張師傅!”

萍萍咬咬牙,心裏難受得很,知道和她們多說無益,生著悶氣將菜端回房內。

“廚房這些見風使舵的貨,我明明說了讓張師傅給您蒸條魚,今兒端來的還是炒青菜!”

孟綰肆看著眼前綠油油的青菜,上麵還漂浮著一層厚厚的豬油水花。

前幾日也都是素菜,但好歹清淡能入口,今天卻故意將豬油倒進來混著炒,真當她好欺負得很?

以前原主可能是個軟柿子,誰都想捏一下。

但現在的孟綰肆不是,惹到她算是踢到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