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貪財不好色,王爺他又爭又搶

第17章 你這身子,怕是撐不過兩年了

雲知舟說不怕,那是騙自己的。

他攥著衣角的手沁出冷汗,指節泛白。

同樣是父親的骨血,為何他在太傅府活得像陰溝裏的老鼠?

一母同胞的兩個姐姐裏,被偏愛得有恃無恐,而他,他連抬頭看人的資格都像偷來的。

更讓他寒心的是柳氏。

那是生他的親娘,卻偏疼著別人的兒子,對他這個親生骨肉,眼裏從來隻有嫌惡,仿佛他是塊礙眼的汙漬。

雲清辭彎腰撿起腳邊的碎瓷片,指尖剛觸到那殘留的藥漬,鼻尖就鑽進一股極淡的腥氣。

她眉頭猛地擰成疙瘩:“這藥怎麽回事?”

“大姐,這藥是我娘讓人給我熬的,我還沒來得及喝。”

雲知舟的聲音細若蚊子,尾音都在發顫。

“是給你治腿的藥?”

雲知舟飛快點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雲清辭氣得指尖發顫,這藥裏居然也摻了東西。

她原以為,雲太傅不過冷血,對她們娘仨漠不關心。

可現在看來,柳氏的所作所為,十有八九是他默許的。

不然,一個妾室憑什麽在府裏翻雲覆雨,敢瞞著太傅給他們母子三人下毒?

“知舟,跟我去我院子,我有話跟你說。”

雲知舟想搖頭,喉嚨卻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怕回頭柳氏知道了,又要扒他一層皮。

他沒殘的時候,父親霍安陵偶爾還會用眼角餘光掃他一眼,可自打腿瘸了,父親看他的眼神,務必嫌惡。

他永遠忘不了那年在後花園,他跟雲懷安玩,雲懷安自己腳滑掉了湖,是他撲進去把人拖上岸的。

結果呢?雲懷安躺在柳氏懷裏哭,指著他說:“是他推我下去的”。

柳氏當時撲在雲懷安身上哭天搶地,轉頭就衝下人嘶吼,那眼神像是要生吞了雲知舟。

“給我打斷他的腿,敢傷我嫡子,我讓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木棍落在腿骨上的脆響還在耳邊嗡鳴,那天的雨砸在臉上生疼,他趴在泥水裏,看著柳氏抱著雲懷安離去的背影,腿骨碎了似的疼,疼得他渾身**,卻連哭都不敢大聲。

這一瘸,就是好幾年。

雲清辭的腳步加快,裙擺掃過青石板路,帶起一陣冷風,連背影都透著化不開的陰冷。

她忽然覺得,老天爺待她不薄,她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對付這種披著人皮的惡鬼。

這裏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更沒有wifi,日子寡淡得像白開水。

也好,就拿這群人渣來打發時間,慢慢玩。

雲知舟的左腿每落一步,都像有把鈍刀在骨頭縫裏碾,疼得他額角冒冷汗,步子拖遝得像灌了鉛,短短一段路,走得他後背都濕透了。

雲清辭走出大半截,回頭一看,他還在不遠處挪,像隻被雨打濕的雀兒,渺小又可憐。

她長長籲了口氣,胸腔裏翻湧著慶幸。

幸好她來了!

原主已經被他們磋磨死了,若不是她魂穿過來,接下來就是娘親,再然後,就是這個弟弟了。

這群人,是要將她們母子三人趕盡殺絕啊。

一進碧水院,春蘭剛擦完桌椅,秋菊正掃著院角的落葉,翠兒拎著水壺給廊下的蘭草澆水。

看見雲知舟,翠兒手裏的水壺晃了晃,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二少爺怎麽敢來大小姐的院子?

秋菊和春蘭也停了手裏的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雲清辭回頭見他還杵在門口,音量拔高了幾分,語氣冷得像冰:“還傻站著幹什麽?進來。”

雲知舟隻能硬著頭皮挪進來。

雲清辭坐在桌邊,脊背挺得筆直,卻難掩骨子裏的瑟縮,心裏又疼又急:“傻站著幹什麽?坐。”

“大姐,您有什麽事盡管吩咐,知舟、知舟一定照做。”

“讓你坐你就坐。”雲清辭的聲音沉了沉。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放下時故意弄出輕響,隨即一把抓住雲知舟的手腕。

他的手猛地一抖,像被燙到似的想縮,卻被她攥得更緊。

“別動,我給你把脈。”

他的手冰得像塊寒玉,指尖泛著青紫色,嘴唇也透著不正常的紫。

這分明是中了寒毒的征兆,再這麽拖下去,不出兩年,這孩子就得被活活毒死。

雲清辭收回手,目光不經意掃過門框,瞥見一抹熟悉的水綠色裙擺,是翠兒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外的人聽見:“知舟,前段時間我拜了個雲遊的師傅,他給了我本醫書。

我看你也是父親的兒子,本想幫你治治腿,但剛才把過脈,你這腿怕是徹底廢了,以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她頓了頓,看著雲知舟瞬間慘白的臉,繼續道:“這樣吧,我讓人給你打個輪椅送來,也算我這個當姐姐的,盡點心意。”

雲知舟的臉唰地沒了血色,他愣了半晌,忽然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謝長姐,知舟、知曉了。”

雲清辭看著他強撐的模樣,心疼得厲害。

但她知道,翠兒在門外聽著,這話必須說。

隻有讓柳氏覺得雲知舟徹底沒了威脅,才能暫時保住他。

“長姐喊我來,就是說這個嗎?”雲知舟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

“對。”雲清辭盯著他泛紫的唇。

你是不是每月都會渾身疼得打滾,還發高熱?”

雲知舟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震驚,像見了鬼似的看著她。

她怎麽知道?

沒等他開口,雲清辭又道:“想吃什麽就去廚房要,想去哪兒就盡管去。

你是柳氏的兒子,她總不會不管你。

隻是、你這身子,怕是撐不過兩年了,回去後,對自己好點吧。

這事兒,我就不跟柳氏說了,免得她傷心。”

話音剛落,門框邊的水綠色裙擺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雲知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拖著瘸腿往外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雲清辭看著他佝僂的背影,眼底翻湧著冷意。

今晚,她必須去他房裏一趟。

西院裏,翠兒把剛才在碧水院聽到的一字不落地學給柳氏聽。

“夫人,二少爺看著真可憐。”

翠兒還在替雲知舟惋惜:“雲清辭那個賤人還故意嚇唬他,說他活不過兩年……”

她沒注意到,柳氏正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嘴角勾得像淬了蜜的毒鉤,眼底那點欣喜幾乎要溢出來,藏都藏不住。

雲知舟這短命鬼,總算有了點用處,能給她兒子雲懷安鋪路了。

看來,那寒毒得先停一停。

若是沒等懷安坐穩太傅府嫡子的位置,這小子就死了,豈不是少了個墊腳石?

柳氏心情不錯,燕碗的臉現在變得像剝殼的雞蛋,雲知舟的腿這輩子也好不起來了,簡直就是雙喜臨門。

柳氏端起茶水,輕抿一口道:“這事兒我自有安排,你回去繼續盯著雲清辭就行。”

“是,夫人。”

翠兒轉頭要走,柳氏看到他光滑的臉,將人喊住。

“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