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良苦用心
聽到黃佳彥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賀小蘭嚇了一跳,好在黃佳彥剛才離得遠,沒有聽清賀小蘭自言自語說些什麽。
賀小蘭趕緊衝著黃佳彥擠出一抹微笑,笑著說道:“我說丁經理真是個好人,就是看上去凶了一點兒。”
黃佳彥立刻問道:“丁經理凶你了?”
賀小蘭委屈地擺手道:“沒有,沒有,黃哥,你別誤會她……”
賀小蘭嘴上說著沒有,可神情作態,分明就是剛才從丁經理那裏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黃佳彥麵色陰沉地派人把丁經理叫到自己辦公室,隨便找了個工作上的由頭,當著賀小蘭的麵,把丁經理給狠狠批評了一番,被冤枉的丁經理,心裏委屈至極,卻不敢頂撞黃佳彥,真是有苦說不出,被黃佳彥安頓下來後,賀小蘭平時也不用負責商場的具體工作,每天就隻管跟在黃佳彥身邊就可以了,雖然名義上是其助理,但黃佳彥一門心思想要拿下這個俏美人,自然也舍不得使喚她做那些端茶遞水的粗活。
賀小蘭整天無所事事,卻能跟在黃佳彥身邊掙上一筆不低的工資,偶爾還能背著黃佳彥,狐假虎威地在商場員工麵前,擺擺未來老板娘的架子,那些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別提有多威風了。
在此期間,賀小蘭還找機會,故意當著黃佳彥的麵,給侯振英打了兩通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賀小蘭就率先開口問道:“哥,咱爹怎麽樣了?”
電話那頭的侯振英一聽這話,立馬明白黃佳彥就在賀小蘭旁邊,趕忙配合著演起來,哭訴道:“唉,情況不妙啊,縣裏醫院治不了,得往市裏轉……”
反正在電話裏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有困難需要錢”,往往一到這時候,黃佳彥這個不差錢的公子哥就會適時地站出來,自以為是個俠義英雄,隨手就拿出萬兒八千交給賀小蘭,大方的表示道:“家裏有困難別不好意思說,別因為一點兒受難。”
家財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的黃佳彥,根本不把這萬兒八千的小錢當回事,更不怕對方還不起,反倒盼著對方還不起呢,這樣對方才能對自己產生愧疚和依賴,自己也才能盡快拿下這個“身世可憐”的俏美人,至於娶不娶對方,黃佳彥壓根兒沒認真想過,先玩著再說,如果這個女人日後表現得非常好,娶了她也不是不可以。
賀小蘭盡管此前已經在燕市從江浩那裏劫了十幾萬塊錢,對萬把塊錢已經有了很高的免疫力,更何況她所圖謀的也不僅僅是一兩萬塊錢,可不管怎麽說,在九十年代,萬把塊錢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近十年的工資,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麵對如此大方的黃佳彥,賀小蘭不禁心生一絲幻想:若真能嫁給黃佳彥,搖身一變成為黃太太,也未嚐不是一件美事。
有了這個想法後,賀小蘭不止一次的在心裏將黃佳彥和侯振英兩人作比較,越比較,越覺得黃佳彥遠勝侯振英,但是再一想到,一旦自己這麽做了,難保侯振英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家夥會做出什麽事來,而自己畢竟也是手上沾血的殺人犯,一旦侯振英選擇魚死網破,到時候,恐怕得不償失。所以,想要嫁到黃家,除了要徹底俘獲黃佳彥的心,還要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侯振英這個隱患,還得想辦法再圓一下,自己此前編造出來的身世,這簡直難如登天,不過,賀小蘭始終沒有放棄想辦法嫁入黃家的那一點小心思,甚至最近一兩天,侯振英悄悄給賀小蘭打電話,說自己已經找到並布置好了作案地點,讓賀小蘭趕緊想辦法把黃佳彥騙到那裏去,也都被賀小蘭說自己一時半會找不到機會,騙黃佳彥獨自跟自己出門,而把侯振英給敷衍了過去。
雖然黃佳彥有意瞞著他父母,但新招了一個年輕漂亮女助理的消息,還是很快就傳到了黃信良的耳中,氣得黃信良馬上派人,把已經數天都沒有回家的黃佳彥叫了回來,父子倆剛一碰麵,話還沒說兩句,便又爭執起來,不一會兒,黃佳彥的母親回到家,也開始對黃佳彥一番說教訓斥。
在父母一唱一和的訓斥下,黃佳彥不再像從前那樣順從妥協,而是提高嗓門據理力爭,雙方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小彥,你說說你,我們給你介紹了那麽多家世好、有能力的漂亮女孩兒,你一個不見,轉頭不知從哪弄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帶在自己身邊,你到底想幹什麽?”
“誰告訴你們,曉芸她來路不明了?我看你們分明就是嫌棄人家家世不好!”
“我們哪有那麽淺薄?小彥,我們不反對你自由戀愛,但你畢竟還年輕,沒什麽閱曆,看人的眼光還不準,容易上當。”
“哼!在你們眼裏,我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什麽都做不好,一輩子都要被你們管著,可我已經二十五歲了,二十五了!我不想再被你們管著了!”
吵了一個多小時,黃佳彥父母,終究還是沒有讓黃佳彥向他們妥協,雙方不歡而散,自從黃佳彥畢業後,變得越來越叛逆,和父母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緊張,最近更是隻要一見麵就吵個不停。
黃佳彥再一次氣呼呼地甩手離家,他母親在他背後追著問道:“小彥,這麽晚了,你又出去幹什麽?你還沒吃飯呢!”
黃佳彥頭也不回地說道:“我死外邊算了,省得在家給你們老兩口添堵!吃飯?哼,氣都氣飽了,哪還有胃口!”
黃佳彥母親到底年紀大了腳步慢,沒能追上黃佳彥,隻能滿臉無奈地幽幽歎了口氣:“唉,孩子大了,真是管不住了。”
黃信良揉了揉太陽穴,也有些無奈道:“那就別管了,等他自己吃點苦頭、吃點虧,以後自然會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的。”
黃母依舊怔怔地望著兒子離去的方向,臉上寫滿擔憂道:“怕就怕他會吃一個大虧,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啊……”
從家裏出來,黃佳彥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溜達了一會兒,百無聊賴之下,開車來到了旭日商場,準備在商場辦公室裏睡一晚。
剛剛來到商場頂層,就看見給自己那個美豔女助理準備的休息室,還亮著燈,於是就過去敲了敲門,問道:“曉芸,你睡了沒?”
屋內,賀小蘭聽到黃佳彥的聲音,連忙打亂頭發,解開上衣領口處的兩粒扣子,裝成一副剛剛躺下睡覺的樣子,一邊去開門,一邊說道:“剛躺下,還沒睡呢。”
房門打開後,賀小蘭似是無意又似有意地挺了挺胸,一抹春光從領口悄然泄露,引得黃佳彥一陣眼熱,而後,賀小蘭又裝作猛然醒悟的樣子,趕忙將領口處的兩粒扣子係好,一臉羞澀地低著頭小聲問道:“這麽晚了,黃哥有事啊?”
黃佳彥指了指隔壁自己的辦公室,說道:“今天有點兒煩,能過來陪我喝點兒嗎?”
賀小蘭矯揉造作、故作體貼地說道:“我可以陪黃哥聊會兒天,可我不會喝酒,黃哥你別介意啊。”
跟著黃佳彥來到他的辦公室,心事重重的黃佳彥幾乎沒怎麽說話,隻是一味自顧自喝著悶酒,剛開始,賀小蘭為了保持自己好不容易才在黃佳彥麵前樹立起來的人設,表現得十分矜持,乖巧地坐在黃佳彥身邊,既不主動說話,也不陪著他喝酒。
過了好一會兒,看黃佳彥還是沒有主動開口說話的意思,賀小蘭有些沉不住氣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啤酒,跟黃佳彥手裏的酒杯碰了一下,說道:“黃哥,我看你一個人喝悶酒挺無聊的,我陪你喝幾杯吧,你有什麽心事盡管跟我說,我保證不往外說。”
說完,賀小蘭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酒,接著,裝作從未喝過酒,被嗆到的模樣,噴出半口酒,還故意大聲咳嗽幾聲,以此在黃佳彥麵前彰顯自己真的滴酒未沾,表演著清純。
賀小蘭的這一番刻意的表演,果然又一次成功騙過了黃佳彥,還讓黃佳彥感動不已,於是在賀小蘭麵前敞開心扉,說起了自己從小就被父母嚴於管教的煩心事。
黃佳彥難過到:“曉芸啊,你體會過那種從小就被自己父母,攥在手心裏的那種窒息管教的感覺嗎?”不等對方回答,黃佳彥就自顧自地接著說道:“從小到大,我做什麽他們要管,做什麽都要按照他們製定的要求來,幾點吃飯、幾點睡覺、幾點起床,屁大點事也要管,甚至小時候我交什麽朋友要經過他們給我篩選。”
黃佳彥的這番話讓賀小蘭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隻不過賀小蘭父母對她的管教,沒有黃佳彥遭遇的父母管教那麽嚴格。
隻聽黃佳彥接著說道:“我本來以為,等自己長大了,他們自然就不會再這麽管著我了。可等我真的長大了,一切卻依舊沒有絲毫改變,我交女朋友,不但要經過他們的同意,跟我交往的女孩兒還得被他們調查、考察一番,隻要有一點兒不符合他們的預期,他們就會堅決拆散我們,根本不考慮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