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人命關天
拿到錢後,為了防止黃信良馬上報警,賀小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一張寫有虛假地址的紙條塞進黃信良顫抖的手中,故意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威脅道:“你兒子,就在這個地址那座房子的地窖裏,困得死死的,趕緊找人去救他吧,哦,對了,那附近可埋伏著我們的人,你最好確定你兒子安全了,再報警。否則,後果,你可要自己承擔不起。二百位和你兒子的命,你自己衡量衡量哪個更值錢!”
不用賀小蘭刻意提醒黃信良,也不敢冒險在沒有確認黃佳彥已經被安全救出來的時候,就報警,黃信良有的是錢,可以失去兩百萬,但絕不能讓兒子有危險!
侯振英駕駛著那輛破舊的麵包車,故意在黃信良麵前猛踩油門,大搖大擺地接走了賀小蘭,臨走前,侯振英還故意把嘴裏嚼得沒味的口香糖,吐到了黃信良的腳下,那囂張跋扈的模樣,仿佛是在向黃信良示威。
時值初冬,五點半的天空,已漸漸染上了暮色,天津大發麵包車排氣筒噴出一股股刺鼻的黑煙,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在昏暗的天色中迅速消失,隻留下黃信良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車影。
黃信良趕緊扭頭走進銀行,大喊道:“電話呢,電話在哪裏?”
銀行工作人員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領著黃信良來到電話機旁,身為齊市首富,黃信良人脈廣闊,黃信良依著賀小蘭提供的地址,迅速撥通了附近一位熟人的電話,將地址告知對方,並催促其以最快的速度,帶人趕往該地,救出黃佳彥,賀小蘭給黃信良的地址,是侯振英隨意在齊市地圖上圈出的一個小地方,雖說確有此地,但也不過如此。
四十多分鍾後,黃信良的那個熟人,又把電話打了回來,告訴黃信良,那裏沒有黃佳彥,此時,黃信良心頭一沉,意識到自己被騙了,黃佳彥恐怕已遭遇不測!
想到這些,黃信良又趕緊撥打了報警電話,然而,當警方接到報警電話,並從黃信良口中了解到基本情況時,距離侯振英、賀小蘭開車離開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想要追上他們已經很難了,警方表示,最棘手的是兩名犯罪嫌疑人,開車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很快就漆黑一片,即便四下尋找,看見過那輛天津大發麵包車的目擊者也很不容易。
從下午四點多鍾上門逼迫黃信良交贖金,僅給他十幾分鍾的談判和考慮時間,到黃信良不得不在短短四十多分鍾內,火速趕往銀行取錢,再到取完錢恰好趕在入夜時分,借著夜色掩護駕車潛逃,這兩人把時間運用算計到了極致,簡直太狡猾了!也足以說明,他們絕對是慣犯,根據黃信良對犯罪嫌疑人的相貌描述,齊市警方很快就推斷出來,這兩個犯罪嫌疑人極有可能,就是之前剛剛在燕市犯案潛逃的那兩個殺人犯,於是,齊市警方立刻聯係了燕市警方,開始做合案偵查處理。
在齊市警方趕來合作破案之前,齊市警方一邊派人,繼續搜尋這兩人的潛逃下落,一邊加派人手搜尋黃佳彥的下落,畢竟人命關天,因大部分警力被派去搜尋黃佳彥,搜捕侯振英和賀小蘭的警力變得十分有限,這為他們的順利出逃創造了條件。
根據黃信良提供的那輛天津大發麵包車車牌號碼信息,齊市警方在當晚十點左右就查到了租車給侯振英的修車鋪老板,還在修車鋪裏發現了黃佳彥的桑塔納轎車,麵對查到自己頭上的警察,厲聲詢問自己那輛天津大發麵包車時,修車鋪老板頓時被嚇傻了,膽怯道:“警察同誌,我是冤枉的,我真不知道他們是偷車賊呀!”
警察一愣,反文道:“什麽偷車賊?那兩個人是殺人犯!那輛桑塔納就是被他們綁架那個人的車。”
修車鋪老板更害怕了,驚訝道:“啊?殺……殺人犯?警察同誌,我……我真不知道他們身份,我……我那輛麵包車還被他們騙走了呢……”
經過一番審問,警方也沒有從修車鋪老板這裏得到太多有用信息,警方認定,犯罪嫌疑人之所以跑到這裏搞這麽一出,無非是覺得黃佳彥的桑塔納轎車在齊市市區很多人認識,太過引人注目,於是便想出這個辦法,換了一輛不起眼的天津大發麵包車,潛回齊市進行敲詐作案,燕市警方一行十幾人連夜出發,第二天一大早便在趙子東的帶領下趕到了齊市,在齊市警方的配合下,趙子東拿著根據燕市目擊證人提供的線索,並繪製的嫌疑人畫像,讓同時見過兩名嫌疑人的黃信良和修車鋪老板,現場進行辨認。
黃信良看到畫像,既肯定又疑惑的說道:“大致輪廓上能看出來就是他們兩個,不過你們畫得不太像啊。”
修車鋪老板也點頭道:“反正有點像那兩個人,可確實畫得一般!連我這個幹粗活的,都覺得這畫師水平不行!”
趙子東白了一眼修車鋪老板,沒有說話,就在這時,齊市警方一行人中,走出一個拿著鉛筆的年輕女警,她向旁邊一名拿著公文包的警察,要了兩張白紙,對黃信良說道:“二位,你們再跟我詳細描述一下那兩名嫌疑人的長相。”
黃信良、修車鋪老板一邊說,那名女警一邊畫,很快兩張十分傳神的新畫像就在女警的筆下完成。
黃信良、修車鋪老板看過新畫像,黃信良連連稱讚道:“對,他們基本就長這樣,畫得也太像了!”
修車鋪老板道:“對,就是他倆,還是美女警察有水平,這也太厲害了!”
趙子東嗔怒道:“問什麽,答什麽,少說廢話!”
修車鋪老板嚇得低著頭沉默了,趙子東將新舊畫像仔細比對了一番,發現盡管五官輪廓大致相似,但年輕女警所繪的嫌疑人畫像卻更具神韻,眉眼間尤為傳神,女警根據目擊者的描述,成功捕捉到了嫌疑人身上的某些獨特氣質。
齊市刑警隊隊長向趙子東介紹道:“趙隊,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警官學校犯罪心理學畢業的高才生,範文靜!現在在我們局裏擔任檔案管理員,我聽說她有一手給犯罪嫌疑人進行心理畫像的絕技,臨時申請把她抽調到了專案組了。”
趙子東向範文靜點頭致意,毫不吝惜地誇讚道:“你們齊市警界真是人才濟濟啊,要不要考慮來我們燕市上班啊?”
範文靜莞爾一笑,繼而嚴肅道:“趙隊,人命關天,繼續聊案子吧!”
趙子東也立刻嚴肅起來,深以為然道:“明白!”
案鑒於案件緊急性,兩地警方在確認兩起案件為同一犯罪團夥所為後,迅速推進了並案偵查流程,首先,雙方進行了初步協商,隨後由有管轄權的公安機關,向上級機關正式提交了並案申請,詳細闡述了並案的理由與依據等材料,在上級機關審查並批準後,相關案件被移交至有管轄權的機關進行統一偵查,同時,為了確保偵查工作的高效進行,警方立即組織了一場案情分析會,在會上,趙子東先向齊市警方介紹了燕市那樁案子的一些詳情,接著又聽齊市警方介紹了他們目前掌握的一些線索。
當天下午,黃佳彥的遺體被發現後,附近山腳下的村民立即報警,燕市和齊市的警方接到通知後,迅速攜帶黃佳彥的父母前往現場,在初步的現場勘查和法醫鑒定程序後,警方啟動了身份確認流程,並最終通過書麵通知的方式,將鑒定結論告知黃佳彥的家屬,確認死者身份,來到案發現場後,盡管死者已被殘忍肢解,部分屍體碎塊甚至被燒毀,但黃佳彥的父母一看到剩餘殘破的屍體,便立刻認出那是他們的獨子黃佳彥,頓時哭暈了過去。
趙子東更加篤定道:“這起案件的作案手法,與燕市那樁殺人分屍案如出一轍,作案手法極其殘忍,可以肯定地說,是同一夥人所為!”
範文靜很快在遮掩黃佳彥屍體殘骸地點的周邊,發現了新情況,喊道:“有新線索,快來看!”
在範文靜的提醒下,趙子東及隨行的兩地刑警,以及當地派出所民警,很快就在周邊地上發現了已經被踩踏,有些模糊的右旋的 “卐”字符號。
隻聽範文靜根據作案現場的這些發現,分析道:“其實呢,按照常理,犯罪嫌疑人殺人滅口並不稀奇,但分屍並焚燒部分屍體碎塊,就很令人費解了,因為這樣做,其實毫無必要,還浪費快速離開案發地的時間,現在根據這些右旋的 ‘卐’字符號,我有個大膽的推測,犯罪嫌疑人應該有某種迷信信仰,所以才會做出如此舉動。”
趙子東深以為然的地表示認可,此前, 趙子東也有過類似懷疑,不過趙子東對這種封建迷信,沒有什麽深入的研究,查資料也沒查到什麽太多頭緒。
於是,趕緊抓住這個機會,態度謙遜地詢問道:“範警官,你知道對方信奉的是什麽教派嗎?”
聽到比自己大近十歲、經驗豐富的刑警隊長這麽客氣,範文靜有些不好意思,靦腆地低頭說道:“趙隊,您叫我文靜就行了。”
趙子東:“好,文靜,你不要有顧慮,你跟我們大夥兒,說說你的分析!”
接著,範文靜分析道:“右旋的 ‘卐’字符號,以及嫌疑人還習慣用火燒毀受害者部分屍體殘肢,綜合這兩點來分析,我推測犯罪嫌疑人應該信奉的是‘古摩尼教’,因為‘古摩尼教’崇尚火焰,崇拜光明神,認為火焰能燃燒世間一切,右旋的 ‘卐’字符號就代表他們所崇尚的光明和火,與左旋的佛教‘卐’字符號,是有很大區別的。”
說了一大段話後,範文靜很細心地停頓了一下,等眾人都消化了一下自己剛剛講的那番話後,這才接著講道:“最重要的一點是,古摩尼教還認為,人的肉體和靈魂是一體的,人死後,如果軀體殘缺則靈魂,也不能進入輪回,尤其是屍體被火焚毀,或是被焚毀一部分,則代表死者靈魂也被火焰焚毀,將會魂飛湮滅。”
其中一名燕市的刑警不解道:“文靜,按你說的,人死後,屍體遲早會腐爛,那古摩尼教說的,豈不是人人都沒法轉世?可又為什麽說隻有肢解、燒毀屍體才不能輪回呢?這不矛盾嗎?”
範文靜耐心解釋道:“這並不矛盾,隻是我剛才沒講清楚,人死後,屍體的自然腐爛是需要一個過程的,古摩尼教認為,人死後,屍體沒有自然腐爛之前,靈魂會先接受光明神審判,之後會被按照功德、罪孽安排下一世輪回命運,靈魂進入輪回,則屍體同時開始腐爛,跟隨靈魂一同進入下一世輪回命運。”
趙子東點了點頭道:“哦哦哦!我懂了,犯罪嫌疑人因為迷信,怕死者的靈魂,會在來世找他們報仇,就把屍體肢解了,還燒了部分碎塊,對吧?”
範文靜點頭道:“對,趙隊,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