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十三年

第二十九章:明知故問

看自己這個嬌滴滴的新婚妻子麵露疑惑,遲遲不肯簽署這份協議,賈巨鵬問道:“你還怕我害你不成?我賈巨鵬雖然對工人刻薄,但我捫心自問對的女人還是很大方的,你看,這協議裏麵說,以後我們的所有財產都是夫妻共有財產,難道你手裏的錢比我還多,所以不想簽這個協議?”

賀小蘭把協議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也沒瞧出哪兒不對勁兒,便一邊簽上她那個“李靜”的假名字,一邊笑著對賈巨鵬說道:“我這不是怕你吃虧嘛,所以才猶豫了一下,不想簽的。”

賈巨鵬打趣道:“那你現在為什麽又簽了?”

賀小蘭媚笑著朝賈巨鵬眨了眨眼,找補道:“我這不是不想辜負我家老公對我的一片心意嘛。”

賀小蘭笑著,賈巨鵬也在笑著,賀小蘭以為自己看清了賈巨鵬的心思,賈巨鵬也以為自己看透了賀小蘭的算計,可是他們真的看清彼此真麵目了嗎?

二人結婚後,侯振英這個賀小蘭在楚城名義上的“哥哥”,也成了巨鵬公司的中層領導,在賀小蘭的軟磨硬泡下,賈巨鵬甚至還大手一揮,給了侯振英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侯振英每天瞅著自己的女人賀小蘭,跟賈巨鵬那頭肥豬成雙入對,心裏就跟吃了蒼蠅似的難受,侯振英幾次三番私下裏催促賀小蘭,讓她盡快對賈巨鵬下手,可賀小蘭總以時機未到為由,婉言拒絕。

侯振英心裏也清楚,賀小蘭與賈巨鵬才剛剛結婚,如果賈巨鵬這麽快就意外身亡,難免惹人懷疑,但一想到自己的女人,每晚都躺在賈巨鵬懷裏,侯振英就恨不得立刻弄死他,一天,侯振英找到機會跟賀小蘭單獨接觸,又在她麵前催促,讓她盡快對賈巨鵬動手。賀小蘭勸侯振英耐心點,見他油鹽不進,便換了種說法道:“臭混蛋,我問你,咱倆可曾有過一天合法夫妻的名分?”

侯振英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賀小蘭在侯振英臉上親了一口,接著說道:“瞧瞧,我現在可是賈巨鵬明媒正娶的老婆,你私下裏占著別人老婆,還惦記著人家家產,你比西門慶還過分,咋還不樂意了呢?”

侯振英雖然心裏還是有些別扭,可想了想,賀小蘭的這番歪理似乎還有一點兒道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隻好答應賀小蘭繼續再忍一段時間,賀小蘭原以為自己比侯振英更能隱忍,可新婚蜜月期剛過,賈巨鵬便又露出了他那副蠻橫無理的暴躁模樣,無論是在工作中還是在生活中,逮住一點兒小事對賀小蘭就是一通破口大罵。

有一次,賀小蘭被罵得怒火中燒,猛地一指賈巨鵬,咬牙切齒地威脅道:“你要是再敢這麽罵我,我就跟你離婚,分走你一半財產,讓你後悔莫及!”

賈巨鵬不屑地撇撇嘴,滿不在乎道:“離婚就離婚,你他媽嚇唬誰呢?分走老子一半財產?老子剩下的錢,夠花好幾輩子,你信不信?”

賀小蘭覬覦的是賈巨鵬的全部財產,又怎會滿足於隻分一半?無奈之下,為了自己的計劃,她隻能繼續咬牙忍耐。

賈巨鵬動不動就罵人的火暴脾氣,也讓他手下員工苦不堪言,對他十分不滿,漸漸地,公司的生意也越來越差勁,賈巨鵬深刻認識到問題的根源,決定采取果斷措施,計劃在公司內部實施股權改革,這一改革旨在通過向公司核心員工分配股權,激發他們的工作熱情,從而提升公司的整體效率和盈利能力。

賈巨鵬的這一打算徹底激怒了一直隱忍的賀小蘭,因為對已經將賈巨鵬全部資產看作是自己囊中之物的賀小蘭來說,賈巨鵬分出去的不是他賈巨鵬的錢,而是賀小蘭的錢!

賀小蘭深知,剛愎自用的賈巨鵬絕不會聽從她的勸說,放棄將部分股權分配給員工的計劃。於是,她隻能加緊策劃下一步行動,務必在賈巨鵬實施股權分配之前,讓他“意外”身亡,神不知鬼不覺。

賀小蘭偷偷找到侯振英,兩人私下密謀,如何才能讓賈巨鵬的“意外”身亡顯得天衣無縫,不露痕跡。

侯振英傾向於給賈巨鵬下藥,繼而道:“賈巨鵬那身形,活脫脫像頭肥豬,有點基礎病再正常不過了,偽造成他得了心髒病、腦出血、心肌梗死嗝屁的樣子,誰也不會懷疑什麽。到時候再把他的屍體火化,嘿嘿,到時候死無對證,這事兒就天衣無縫啦!”

賀小蘭則表示反對侯振英這個提議,說道:“給賈巨鵬下藥弄死他,他體內一定會有藥物殘留,一旦他家裏其他人對他的死因質疑,要求驗屍,我們很容易就會暴露。”

侯振英問道:“那你說該怎麽辦?”

賀小蘭眼神泛著凶光,說道:“很簡單,給他精心策劃一場車禍!”

侯振英質疑道:“可那樣一旦有人懷疑,非要調查下去,我們在賈巨鵬車上動手腳,也會留下證據。”

賀小蘭思忖片刻,然後說道:“既然這樣,那就不要在賈巨鵬車上動手腳。侯振英一個星期後會獨自開車去鄰省出差,路上會經過一段偏僻山路,這幾天你想辦法悄悄去弄輛黑車,你親自開車去那段偏僻山路等著他,把他給我撞下山溝,製造一場肇事逃逸,隻要警方查不到你頭上,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覺!”

說到這裏,賀小蘭狡詐一笑,接著說道:“而且,我都查過了,那段偏僻山路屬於鄰省管轄。兩地警方管轄區域不同,肯定不能及時有效地交流,賈巨鵬車禍死後那邊調查肇事逃逸案,我們則在楚城抓緊時間變賣轉移賈巨鵬的資產,等我們變賣、轉移完資產,立馬遠走高飛。”

聽完賀小蘭的殺人奪財計劃,侯振英衝她豎起大拇指,咧嘴笑道:“謔,最毒婦人心呐,你這小娘們兒,心腸是越來越狠了!”

賀小蘭氣得直跺腳,抬腿就踹了侯振英一腳。嗔怒道:“滾!你這臭嘴,說不出一句好話!”

回到跟賈巨鵬結婚後買的新房,賀小蘭進門前,先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避免會在賈巨鵬麵前顯露出自己別有用心的樣子。

推門而入,賀小蘭臉上堆著溫柔笑意,柔聲對賈巨鵬詢問道:“老公,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麽?”

正在看電視的賈巨鵬,抬頭瞥了一眼賀小蘭,意味深長地說道:“李靜,你不用在我麵前裝得這麽賢惠,我又不傻,說白了,你圖我手裏的錢,我圖你年輕漂亮,不就這麽點兒事嗎?你天天在我麵前演戲,裝成一副視錢財如糞土的樣子,你累不累呀?”

賀小蘭尷尬地笑了笑道:“你今天這是怎麽了?喝酒了?”

賈巨鵬搖了搖頭道:“我沒喝酒,我就是這麽想的。”

電視裏正在播放著《新白娘子傳奇》,插曲《渡情》的歌聲,似乎是在嘲笑他們這對各懷鬼胎的夫妻:“啊嗬嗬,啊嗬嗬,啊嗬嗬,啊嗬嗬——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煙哪。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麵手難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賀小蘭總覺得,賈巨鵬這個胖子娶自己,除了貪圖美色,似乎還藏著別的算計,可她始終想不明白,自己除了容貌出眾,還有什麽值得賈巨鵬圖謀的,雖然遲遲沒有想通這件事,但賀小蘭也沒有糾結,她與侯振英現在怎麽說,也算得上是在警察係統裏掛得上號的殺人魔頭,犯得著瞻前顧後,顧慮賈巨鵬這個死胖子有什麽陰謀嗎?為了實施賀小蘭的計劃,侯振英以回鄉探親為由,提前一個星期離開了楚城,隱蔽起來,秘密做著謀殺賈巨鵬之前的籌備。

一個星期後,賈巨鵬按照計劃獨自開車去鄰省辦事。賈巨鵬剛離開,賀小蘭便覺得奇怪,像他這樣的大老板出門,怎會不帶幾個人同行?到底何事如此神秘,非得獨自前往?不過,再一想想賈巨鵬那剛愎自用、誰也不信的性格,賀小蘭也就沒再多想什麽,另一邊,賈巨鵬開著車哼著小曲走在路上,他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錯。當車子緩緩駛過那段偏僻的山路時,賈巨鵬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轉過一個急彎,他瞥見一輛貨車停在路邊,引擎蓋微微敞開,一個身影正俯身忙碌著。他隨意地掃了一眼,卻覺得那趴在引擎蓋前的背影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裏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於是也就沒太在意,更沒有那麽好心地停下來問對方需不需要什麽幫助。

當賈巨鵬開車越過對方,從後視鏡裏看見對方也很快修好了車,開著車跟了上來,後麵那輛貨車開得非常快,幾乎緊緊貼著賈巨鵬的車尾,更令人氣憤的是,那貨車司機早不超車、晚不超車,偏偏等到這段兩側都是幾十米深山溝的崎嶇路段時,才不停地按著喇叭,試圖強行超車,逼迫賈巨鵬靠邊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