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十三年

第四十章:舉天三尺

侯振英迅速把白色藏羚羊進行分解,割下張自建一直心心念念的心頭肉,又割下十幾斤白色藏羚羊身上其他部位的肉塊讓賀小蘭帶著,侯振英把張自建的屍體和白色藏羚羊剩下的殘破屍體都扔進了河裏,他自己背上一隻被打死的普通藏羚羊,這才心滿意足地返回韓鎮,

白色藏羚羊的肉是剝了皮的,那個普通藏羚羊則是整個帶了回去,這樣做的目的無疑就是為了掩人耳目,聚集在韓鎮的盜獵者無一不是即貪婪又窮凶極惡之輩,讓他們知道自己打到了白色藏羚羊,多半會下手搶奪。

剛剛進入韓鎮,就有幾名盜獵者圍了上來,問這問那,侯振英告訴了這些盜獵者那群藏羚羊群跑走的方向,然後裝出一副一臉惋惜的樣子,說道:“可惜,沒有打到那隻白色藏羚羊。老張已經循著痕跡追過去了,看那群藏羚羊能跑到哪裏,我們先把到手的獵物背回來。”

聽到侯振英這麽說,韓鎮內的所有盜獵者都開始行動起來,他們很快就按照侯振英告訴他們的大概方向,發現了藏羚羊群剛剛活動過的痕跡,於是更來勁了,繼續尋著痕跡向前追去。

侯振英、賀小蘭回到自己住的那間小木屋後,已經是累的氣喘籲籲,侯振英跟個地主老爺一樣,一指白色藏羚羊的肉,頤指氣使地吩咐道:“小蘭,去給你爺們燉肉吃。”

賀小蘭喝了口水,沒好氣道:“你累我就不累呀?要吃自己做!”

侯振英罵道:“老子是你爺們,哪有娘們幹坐著,老爺們去做飯的道理?”

雖然嘴上罵著,但侯振英也沒堅持讓賀小蘭去做飯,他拿起那塊拳頭大小的白羚羊心頭肉,就那麽直接撕咬生吞起來。

賀小蘭皺著眉頭,白了侯振英一眼,抱怨道:“臭混蛋,你怎麽這麽惡心?”

侯振英一邊吃力地嚼著生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這有什麽惡心的?在燕市下水道裏,你不也生吃過老鼠肉嗎?”

想起當時在下水道被侯振英逼著生吃老鼠肉的那個惡心場景,賀小蘭仍感覺反胃,故意膈應侯振英道:“臭混蛋,我聽說死刑犯臨死前吃的斷頭飯,碗底都會放一塊生肉,你今天這是急著吃斷頭飯啊。”

侯振英狠狠瞪了賀小蘭一眼,罵道:“呸呸呸,你說什麽胡話呢?舉天三尺有神明,別亂說!”

生吃完那塊白羚羊心頭肉,侯振英搓著手慢慢走近賀小蘭,賤笑兮兮地說道:“小娘子,長夜漫漫、寂寞無聊,我們來玩個‘造人遊戲’吧?”

賀小蘭也很識趣地配合著侯振英的表演,隻是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侯振英的嘴巴,嫌棄道:“造人歸造人,你別用你那剛剛吃完生肉的臭嘴吧子親老娘!惡心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侯振英猛然從睡夢中驚醒,他晃醒還在沉睡中的賀小蘭,帶著一點兒急切道:“小蘭,別睡了,快起來把昨天弄的肉簡單烤製一下,我們爭取今天就離開這裏。”

賀小蘭迷迷糊糊的問道:“在這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又要走呀?”

侯振英解釋道:“都怪你昨天說的那些胡話,讓我這心裏老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而且,張自建被我們殺了,其他盜獵者遲早會發現,他們到時候肯定會懷疑我們已經狩獵到了那頭白羚羊,那樣我們就危險了。趕緊準備好充足的食物和水,必須盡快離開!”

賀小蘭起床後,看了看外麵的惡劣天氣,皺眉道:“現在天氣這麽惡劣,我們在大戈壁灘上貿然趕路,很危險的。”

侯振英說道:“你還記得我們來的時候我發現的那個山洞嗎?準備好食物和水,我們先去那裏躲上兩個月時間,等天氣轉暖我們再上路。總之不能繼續留在韓鎮這裏了。”

一邊說著,侯振英一邊拉著賀小蘭來到窗戶邊,拉開一條窗戶縫隙,指著旁邊一個木頭屋子,小聲道:“殺了張自建奪了白羚羊後,我本來就打算盡早離開這裏,今天一大早那個屋子裏剛剛來了三個奇怪的家夥,我就更想離開了。”

賀小蘭疑惑道:“奇怪的家夥?怎麽奇怪?”

侯振英眯著眼睛說道:“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感覺不太對勁。”

賀小蘭一驚道:“不會是警察追過來了吧?”

侯振英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吧?三個警察就敢獨闖滿是盜獵者的韓鎮,這怎麽可能?”

賀小蘭想了想也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溫暖的小木屋,又想到她和侯振英之前險些餓死在戈壁灘上的那一幕,猶豫道:“臭混蛋,真的不能留在韓鎮,等過完這個冬天再離開嗎?”

侯振英認真道:“我心裏老是有點心慌,總感覺留在這裏太危險了,一定要盡快離開。”

即便侯振英說那個山洞很安全,隻要有充足食物和水,絕對能保證他們安然度過這個冬天,但賀小蘭是真不想在荒郊野外,苦嗬嗬地熬上兩個月時間,再一次勸道:“臭混蛋,你看這樣好不好?其他盜獵者要是發現張自建不見,我們就說他可能在追蹤獵物的時候遭遇意外,我一會兒去隔壁試探一下那三個人,如果他們不是警察,我們就繼續待在這裏好不好?”

侯振英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好吧。”

就在侯振英、賀小蘭隔著窗縫偷偷觀察隔壁木屋動靜的時候,隔壁木屋裏,趙子東、範文靜、陳洛桑三個人也在隔著窗戶縫,偷偷觀察著侯振英、賀小蘭住的那間木屋。

昨天夜裏,他們三個人才經過六天的辛苦跋涉抵達韓鎮,這一路上,他們之前準備的食物和水很多,倒不用擔心,他們這一路上最大的危險來自於寒冷失溫。不過好在當時吉普車上還有一桶備用汽油,他們不惜辛苦帶著那桶備用汽油趕路,晚上在戈壁灘上露天睡覺休息的時候,就輪流值班,用枯草浸濕汽油點火取暖,如果隻是點燃枯草,熱量又低又不耐燃燒,何況戈壁灘上枯草也不是很多,根本不足以用來取暖保溫,可枯草浸濕汽油就不一樣了,枯草就像是蠟燭的燈芯一樣,點燃後主要燃燒的是熱量高、溫度高,還很耐燃燒的汽油。不過饒是這樣,在寒冷、荒涼、缺氧又風雪交加的大戈壁灘上,趙子東、範文靜、陳洛桑三個人也曆經千辛萬苦,甚至一度遭遇狼群圍攻,險些遭遇生命危險,這才艱難抵達韓鎮。

剛剛到達韓鎮,他們就看到了侯振英、賀小蘭狩獵回來那一幕,趙子東、範文靜雖然追捕這兩人多年,但侯振英、賀小蘭卻從來沒有跟他們兩人有過正麵接觸。那次齊市追捕,也僅僅隻是隔著車窗一閃而逝打過一個照麵,侯振英、賀小蘭根本就對他們的樣子沒有任何印象,所以昨晚侯振英、賀小蘭也沒發現什麽,當範文靜用眼神向陳洛桑示意誰是侯振英、賀小蘭時,對動的陳洛桑當時就想立馬行動,但被趙子東不著痕跡的及時製止,趙子東清楚,這裏都是盜獵者,一旦貿然實施抓捕,不但抓捕行動可能會失敗,甚至自己三個人也會遭遇生命危險,他們來之前已經通過電話向上級部門匯報過他們的行動方案,並申請過支援,上級部門也確定會盡快調配大量警力前來支援他們。現在他們隻需要假扮盜獵者,耐心潛伏在韓鎮,盯著侯振英、賀小蘭,並順便搜集其他盜獵者的犯罪證據,然後耐心等待上級部門派來的支援警力抵達,到時候再實施抓捕行動。

為了不打草驚蛇,趙子東、範文靜觀察一番後,特意挑選了靠近侯振英、範文靜住處的一間木頭屋子住下。以便隨時觀察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防止二人再度脫逃,今天早上天剛蒙蒙亮,三人去外麵修補木屋漏風的地方,恰巧這時候侯振英出來上廁所,幾人打了一個照麵,趙子東、範文靜隱藏的很好,可陳洛桑看向侯振英時,那嫉惡如仇的眼神險些暴露身份,幸虧趙子東及時反應過來,指著陳洛桑的鼻子罵道:“你盯著人家看什麽,有本事你也去狩獵幾頭藏羚羊回來,嫉妒人家運氣好有什麽用?”

當時,侯振英狐疑地往這邊多看了兩眼,聽到趙子東這番話,這才收回狐疑目光。

返回木屋後,趙子東告誡陳洛桑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還分析道:“按照時間來推算,上級部門如果從最近的地級市調派警力,他們一路開車過來,到達大雪封路不能行車的那段路段,再下車步行,我估計最快今天就能抵達韓鎮,最慢明天晚上之前也會趕到。所以小陳,你千萬不能對動!”

三人輪流守在窗前盯著對麵那座小木屋,趙子東、陳洛桑正在吃東西,守在窗前的範文靜忽然把窗戶關嚴實,小聲告訴二人:“賀小蘭出門了,看樣子還是朝著我們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