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落塵埃之中
“跪下！”
蘇雨嬋再出一劍，化作三道寒光，劍芒所至，洞穿赤炎神君三人的肩胛骨，劇痛讓這三人跌落塵埃之中。
蘇雨嬋跟著徐徐降下，一邊保持著威風凜凜的姿態，一邊將身體的控製權交還給秦風。
秦風重新恢複自我，但覺渾身欲裂，不由打了個趔趄。許慧羽忙跑過來扶住他。
秦風抓著一把有助療傷的丹藥，一股腦兒地塞進口裏。強大的藥力讓他瞪大眼睛，頭腦裏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許慧羽輕撫著他的後背，柔聲問道：“你沒事吧？”
“有事。”秦風艱難地緩過一口氣，“不過還死不了。”
人們慢慢地圍過來，用膜拜天神的目光望著他。太強了，一個玄君境居然靠著丹藥死磕數十仙皇境，而且還贏了！
假如這個天才大藥師晉級到仙皇境，到時他再用藥物刺激，真不敢想象他能強大到什麽地步！或許天下無敵這種詞語就是用來形態他的吧。
不過看他的氣息紊亂，看來用藥還是有很大的副作用啊。
但不管怎麽說，幸好有他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才救下大家的性命。
因此幸存者們哪怕見到秦風已經衰弱得奄奄一息，也不敢造次，依然用又敬又怕的眼神來表達自己的謝意。
赤炎神君三人掙紮著站起來，眼裏充滿了不忿與恐懼。
眾人將他們裏三圈外三圈地圍住，雙方仇深似海，先不論盧慶威、馬秋悅與馬家的恩怨，剛才一場廝殺，各個勢力都與他們結下了血海深仇。
那麽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麽呢？
秦風看了他們一眼，頭腦裏嗡嗡作響。傷勢太重，他自己煉製的丹藥藥力雖猛，但也需要時間消化。他低聲對許慧羽說道：“你來處置他們。”
眼前，他隻信任她一個。馬行田也要退而排其次。
然後他旁若無人地坐下來運功療傷。
許慧羽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覺得他內息已經開始慢慢平靜，於是放下心來。上前一步，對赤炎神君三人喝道：“你等可知罪？還不快點跪下！”
盧慶威咬牙道：“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何罪之有？”
許慧羽望了一眼默默無言的馬秋悅，語氣變冷，“那就讓我來告訴你究竟有何之罪！”
“你說你有仇報仇，但報仇就是筒單的殺戮嗎？你殺死主事之人還不滿足，偏要株連其他無辜，這已經超出報仇的範圍了吧？而且你為了報仇不擇手段，出賣自己的神魂，這與買凶殺人也沒多大區別嘛。此為不仁。”
“你說你有恩報恩，我不敢苟同。馬家可能的確看輕了你，但這位馬小姐沒有看輕你吧？她對你一往情深，不惜與家人決裂。這難道不是天大的恩情嗎？我卻沒看到你幾時對她有報恩之舉。”
她揚手止住想要分辯的盧慶威，“我還沒說完。”
“你以為練得神功歸來，從別人身邊搶回她就是回報了她的恩情嗎？假如你是真的愛她，你何以忍心陷她於弒夫、弒父、弒兄的惡夢之中？你故意設局，在她麵前殺死她的血親，此乃不義。”
“你一個不仁不義之徒，還敢說自己無罪？”
她這番話說得正氣凜然，擲地有聲。
圍觀的馬家人轟然叫好，拍手道：“說得好！這種不仁不義的賊子就應該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秦風留意著情況，心道這許慧羽或許有點聖母，不過也不是迂腐之輩，能夠抓住問題的關鍵。
盧慶威張著嘴，神情複雜地看了看馬秋悅，竟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他哼了一聲，仰頭望著雲霧漸散的天空，一副任人處置的樣子。
馬秋悅出人意料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出於習慣，先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發絲，淡淡地對許慧羽說道：“這位小姑娘，你有沒有道侶？或者，你有沒有心上人？”說著她的目光順理成章地滑落到秦風身上，似乎對這兩人的關係洞徹於心。
許慧羽俏臉飛紅霞，想不到對方有此一問，遲疑了一下答道：“我的生活和你沒有關係吧！”
“當然沒關係。你是大學宮的出色弟子，而我是落魄的寒門小姐。”馬秋悅沒有任何感情地說道，“我隻是想說，你既然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你是理解不了我的。”
許慧羽惱怒地喝道：“難道你的生命裏就隻有愛情嗎？你為什麽不能理解一下你家人的感受？”
馬秋悅搖搖頭，“看來是我對牛彈琴了。你不是我，你哪裏會知道我的悲苦？世間事，真個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許慧羽麵色轉冷，“看來你是毫無悔意了。”
“對，我不後悔。”
見到她如此冥頑不靈，周圍的人反而沉默了。即使是馬家，也沒有人出聲嗬斥她。
盧慶威長歎一聲，“秋悅，是我負了你。”他神情黯然，再沒有了之前的暴戾之氣。
“都到了這時候，還說這些話有意義嗎？”馬秋悅忽然笑了起來，此情此景，猶如在汙泥中綻放的玫瑰。“我們已經努力過了，就該覺得無悔無憾。”
她振奮精神，用女王降臨般的眼神掃視全場，“今日之事，既難善了。我可不是什麽貪生怕死之輩，我現在就給你們一個交代！”
盧慶威心有所感，驚呼道：“秋悅，你要幹什麽！”他想要撲過來，但終究遲了。
馬秋悅猛然一挺胸膛，啵的一聲，她心口處噴出一團血霧，壯烈而淒美，一顆猶在跳動的心髒在空中劃出血腥的弧線，最後跌落汙稷的塵埃中。
她自斷經脈了，香消玉殞。
盧慶威隻來得及抱住她直挺挺跌下的屍體，跌坐在地上，雖然是相擁之態，但是一生一死，落難鴛鴦，分外淒涼。
他用顫抖的手掌為馬秋悅蓋上沒有了生氣的眼睛，大顆的淚珠打濕了衣衫，片刻後他抬起頭，哽咽著對許慧羽說道：“以命償命，如何？”
他揚手一掌擊在自己的天靈蓋，清脆的聲響中，頭骨破裂，神魂倶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