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邊關急報
燕州城頭,烽火驟起。
林渡川剛處理完劉琨勾結煉屍宗的案子,城北瞭望塔就傳來急促的警鍾聲。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城牆,隻見北方地平線上煙塵滾滾,黑壓壓的東胡騎兵湧來,旌旗獵獵,刀光映日。
“報——”一名斥候飛奔上城,“東胡左賢王殘部聯合三部聯軍,共計五萬騎兵,距城已不足二十裏!”
“五萬?”韓遂臉色一變,“燕州守軍僅兩萬,且分散各處,城內現駐軍不足八千!”
林渡川眯眼遠眺:“左賢王在朔州被阿綰重創,哪來這麽多兵力?”
“王爺請看。”韓遂指向敵軍中幾麵陌生的黑色旗幟,“那是東胡最北邊的黑狼部,常年盤踞雪原,極少南下,還有那血色旗幟,是血鷹部,以凶殘聞名,他們竟與左賢王聯手了!”
“不是聯手。”蘇綰站在城垛上,“那些騎兵眼神呆滯,動作僵硬,分明是被控製了,東胡各部,恐怕也成了主上的棋子。”
林渡川心頭一震。
是了,黑鴉臨死前捏碎的血符,必是向主上求援,而主上竟能驅使東胡各部聯軍來攻,其勢力之大,遠超想象!
“傳令!”林渡川沉聲喝道,“緊閉四門,全城戒嚴!弓弩手上城牆,滾木礌石備齊!韓司馬,即刻調集周邊所有駐軍回援,再派快馬向雲、朔二州求援!”
“末將已命人去辦了。”韓遂抱拳,“但援軍最快也要三日才能到。”
“三日......”林渡川看向城外越來越近的敵軍,“那就守三日!”
東胡騎兵在城外三裏處停下,開始安營紮寨,奇怪的是,他們並未立即攻城,而是派出一小隊人馬,在城下叫陣。
“燕州守將聽著!”一名東胡將領用生硬的中原話喊道,“交出睿親王和那妖女,可饒滿城不死!否則,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城上守軍嘩然,林渡川冷笑:“果然是衝我們來的。”
蘇綰眼中金光流轉:“那喊話的將領身上有黑氣纏繞,與煉屍宗同源。主上必在幕後操控。”
“王爺,不可中計。”韓遂急道,“他們這是要逼您出城!”
“我知道。”林渡川沉思片刻,突然道,“韓遂,城中可有火藥?”
“有,但不多,約五百斤。”
“全搬上城來。再找些鐵匠,連夜打造薄鐵罐,越大越好。”
韓遂雖不明所以,但毫不遲疑地領命而去。
“阿綰。”林渡川轉向蘇綰,“我需要你幫我做兩件事。”
“說。”
“第一,今夜潛出城,探查敵軍虛實,尤其是找出控製他們的源頭,第二......”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蘇綰眼中閃過訝異,隨即點頭:“有風險,但可行。”
當夜,蘇綰化作一道清風飄出城外。
林渡川則親自監督鐵罐製作,又命人將火藥分裝,混入鐵釘、碎瓷等物。
三更時分,蘇綰返回,身上帶著淡淡血腥氣。
“如何?”林渡川急問。
“敵營中央有一座黑色祭壇,由六個黑袍人把守。”蘇綰語速很快,“他們每隔一個時辰就向空中釋放一團黑霧,飄向各營帳,吸入黑霧的東胡人,眼神會變得更呆滯,我殺了其中一個黑袍人,發現他們並非活人,而是被操控的屍傀。”
“祭壇是關鍵。”林渡川斷言,“若能摧毀它,東胡人或許能恢複神智。”
“但祭壇周圍有陣法保護,強行突破會打草驚蛇。”
蘇綰蹙眉,“而且,我在祭壇上感受到一股極強的意念,應該是主上的分神在遠程操控。”
林渡川來回踱步,突然停下:“明日他們必會全力攻城,我們這樣......”
他詳細說了計劃,蘇綰聽完,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夠狠,但可行。”
次日黎明,東胡大軍果然開始攻城。
數萬騎兵下馬,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奔向城牆。
城上箭如雨下,滾木礌石砸落,但敵軍仿佛不知疼痛,前赴後繼。
“放鐵罐!”林渡川一聲令下。
守軍點燃特製的薄鐵罐引線,奮力擲出,鐵罐落入敵群,轟然炸開!火光四濺,鐵釘瓷片橫飛,瞬間清空一片區域!
東胡軍攻勢為之一滯,但很快,後方傳來急促的鼓聲,敵軍再次湧上。
“省著用!”林渡川高喊,“每波隻放十個,專打密集處!”
戰鬥持續到午時,城牆下已堆滿屍體,但東胡軍仍無退意,林渡川盔甲染血,手臂中了一箭,簡單包紮後繼續指揮。
“王爺,南門告急!”一名士兵飛奔來報。
“調三百預備隊過去!”林渡川令道,又看向蘇綰,“時候到了。”
蘇綰點頭,悄然下城。
片刻後,東胡軍後方突然**起來,隻見一隊“東胡騎兵”不知從哪冒出來,直奔中央祭壇!
“敵襲!”祭壇守衛大喊,但為時已晚。
那隊“騎兵”衝到近前,突然全部化作赤金火焰,轟然炸開!祭壇周圍的陣法瞬間被破,六個黑袍屍傀被火焰吞噬!
混亂中,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掠上祭壇,正是現出真身的蘇綰!九條狐尾如扇展開,赤金真火噴薄而出,將整座祭壇籠罩!
“啊——!”一聲非人的慘叫從祭壇中傳出,黑霧翻滾,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九尾天狐!你找死!”
“主上?”蘇綰冷笑,“區區一道分神,也敢猖狂?”
她全力催動真火,黑霧人臉扭曲嘶吼,最終被焚滅一空。
祭壇轟然倒塌!
與此同時,城外的東胡大軍突然陷入混亂。
許多士兵茫然四顧,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何在此,一些首領模樣的人開始大聲喝令,但收效甚微。
“開城門!騎兵出擊!”林渡川抓住時機,親自率兩千精騎殺出!
失去統一指揮的東胡軍節節敗退,最終潰散而逃,林渡川追出十裏便下令回師,以防有詐。
燕州之圍,一日而解。
戰後清點,燕州守軍傷亡千餘,殲敵近萬,俘獲三千。
更重要的是,從俘虜口中得知,東胡各部確實是被“黑狼部”脅迫參戰,而“黑狼部”早已被煉屍宗滲透。
“王爺神機妙算,末將佩服!”韓遂由衷道,“隻是那主上分神被滅,必不會善罷甘休。”
“無妨。”林渡川看向南方,“北境三州已定,是時候回京會會這位主上了。”
……
燕州之圍解除後的第二日,林渡川正在都督府處理善後,蘇綰帶著一身寒氣的蒼雪走了進來。
“蒼雪?”林渡川放下手中文書。
蒼雪銀發上還沾著未化的雪屑,對林渡川微微頷首,然後看向蘇綰,聲音低沉:“尊上,按您之前吩咐,我去了雪原深處,尋到了幾個被黑狼部和煉屍宗迫害、逃入深山的妖族小部落。”
“他們證實,黑狼部首領‘兀術’早在一年前就被煉屍宗的人替換了,現在的兀術是一具被操控的強大屍傀,煉屍宗通過他,不僅控製了黑狼部,還以毒藥和邪術脅迫了附近幾個部落。”
蘇綰眼中寒光一閃:“果然如此,那些部落現在如何?”
“傷亡慘重,但根基尚在,我將尊上賜予的狐火印記分給了幾位族長,讓他們暫避鋒芒,暗中集結,等待信號。”
蒼雪道,“我還探到,煉屍宗在更北的永凍荒原邊緣,似乎有一處秘密據點,但防守極嚴,我未敢深入。”
“永凍荒原……”蘇綰若有所思,“那裏是生命的禁區……倒是個藏汙納垢的好地方。辛苦你了,阿雪。”
“接下來有何吩咐?”蒼雪問。
蘇綰與林渡川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道:“北境三州雖定,但煉屍宗和主上的殘餘勢力可能仍在暗中活動,阿雪,你留下來,協助韓遂穩定燕州,同時繼續暗中監視北方,尤其是永凍荒原的動向,若有異動,立刻通過秘法告知我。”
蒼雪毫不猶豫地點頭:“遵命。”
他看向林渡川,抱拳道:“王爺,保重,北境有我。”
林渡川鄭重還禮:“有勞,北境安寧,是我們所有人的期望。”
蒼雪離去後,林渡川對蘇綰道:“讓蒼雪留下,是防著主上殺個回馬槍,也是為妖族日後聯絡留一條北境的線?”
“嗯。”蘇綰點頭,“阿雪是雪原狼王,在北境行動比我們更方便,有他在,韓遂能更快掌控邊軍,我們也多一雙北地的眼睛。而且……”
她頓了頓,“我讓他留意妖族小部落,或許將來,那是一支可以爭取的力量。”
“深謀遠慮。”林渡川歎道,“有你在,我總能少慮三分。”
……
三日後,朝廷嘉獎的聖旨與援軍同時抵達。
林渡川將燕州防務交予韓遂,帶著蘇綰啟程返京。
馬車駛出燕州城門時,林渡川忽然道:“阿綰,這次回京,恐怕比北境更凶險。”
蘇綰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你怕了?”
“怕?”林渡川輕笑,“有你在,我何懼之有。”
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官道盡頭。
燕州城樓上,韓遂久久佇立,直到再也看不見那麵玄底金邊的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