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的狐狸謀士會讀心術

第53章 巫蠱之禍(下)

夜色如墨,宮門緊閉,禁軍侍衛守在四周。

蘇綰借著牆角屋簷的陰影,潛入了這座被嚴密看守的宮殿。

宮內氣氛壓抑,宮人們被分別拘在幾個偏殿內,有內監看守,無人敢交談,隻有壓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呼吸聲。

蘇綰的目標明確——找到那個叫春桃的宮女,以及任何可能接觸過栽贓物品的人。

她首先摸到了宮人集中的偏殿外,伏在窗欞下,集中精神,將讀心術的範圍擴至最大。

刹那間,無數紛亂、恐懼、怨懟的思緒碎片湧向她的意識。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淑妃娘娘那麽好的人……】

【是誰?是誰要害我們毓秀宮?】

【春桃那個小蹄子!平時看著老實,怎麽會是她發現……】

【千萬別牽連到我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蘇綰強忍著這種信息過載的不適,快速過濾著這些雜亂的心聲,大部分都是無用的恐懼,她需要更精準的目標。

她小心翼翼地移動,靠近關押主要涉事宮人的房間。

終於,在一個角落裏,她捕捉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劇烈波動的心緒——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後悔,還有一種生怕被拆穿的緊張。

【……不要找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們說了沒事的……隻要指認就好……怎麽會是巫蠱……他們沒說會是巫蠱啊……陛下……陛下會誅九族的……阿娘……弟弟……】

是春桃!

蘇綰屏息凝神,將感知牢牢鎖住她。

【……昨晚子時,王公公他給我的布包,說是……說是些不要的舊物,讓我埋在窗外花圃深處,別讓人看見,他說事成後給我家裏五十兩銀子,給弟弟治病……我……我不知道裏麵是……是那個東西啊!】

【王公公……對食的張嬤嬤引見的……說是司苑局的人……可他的眼神……好可怕…】

【布包……埋的時候……好像掉了個什麽東西出來……很小……像是個……戒指?還是耳璫?當時太怕了,沒看清,就胡亂踢到旁邊那叢芍藥花根底下了……天太黑……應該沒人看見……】

關鍵信息到手!司苑局的王公公!以及,可能遺落在現場的物證!

蘇綰毫不遲疑,立刻退出偏殿範圍,奔向淑妃寢殿後的那個小花圃。

花圃果然有新翻動的痕跡,但在那叢開得正盛的芍藥花根下,蘇綰很快發現了一個半埋在濕泥裏的、小小的、不起眼的銀質耳璫,樣式普通,但上麵似乎沾著一點特殊的、類似藥膏的異味。

她用爪子小心扒拉出來,藏在厚厚的肉墊裏,正欲離開,忽然,另一股強烈的心緒吸引了她的注意——來自看守淑妃正殿的一名中年太監。

那心聲不像其他宮人般純粹恐懼,反而帶著一種陰冷的快意和一絲焦慮。

【……總算成了……不枉費這些年潛伏……淑妃倒了,睿王也完了……隻可惜,春桃那丫頭怕是活不成了……滅口的人應該快到了吧……得趕緊脫身……】

是內應!而且聽其心聲,似乎在等滅口的人?

蘇綰記下這名太監的容貌特征,不再停留,立刻按原路撤出了毓秀宮,將銀耳璫交給在宮外焦急等待的錢隨從,並快速通過心聲將情報傳遞給了在府中等候的林渡川。

……

天剛蒙蒙亮,一夜未眠的林渡川直接叩闕求見皇帝。

禦書房內,氣氛凝重。

皇帝臉色鐵青,看著跪在下方的兒子,眼神複雜。

“父皇!”林渡川叩首,聲音沉痛卻清晰,“兒臣以性命擔保,母妃絕無不臣之心,此事實乃有人栽贓陷害,意圖一石二鳥,既除母妃,亦要置兒臣於死地!”

“證據呢?”皇帝的聲音冰冷,“木人從你母妃宮中找出,眾目睽睽!”

“證據在此!”林渡川呈上那枚沾著泥汙的銀耳璫,“此物乃兒臣派人冒險在發現木人的花圃芍藥根下尋得,並非毓秀宮之物!經查,此耳璫乃司苑局宦官王德貴相好宮女所有!而指使春桃埋藏布包者,正是王德貴!春桃此刻心神崩潰,稍加審問,必能吐露實情!此外,毓秀宮看守太監中有一內應,兒臣已掌握其樣貌特征,父皇可立即提審,以防其被滅口!”

林渡川語速極快,條理清晰,人證、物證、線索俱在。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驚疑,立刻下令暗衛速捕王德貴及毓秀宮那名太監,並提審春桃。

接下來的事情進展飛快。

王德貴被抓時正欲服毒自盡,被強行救下,春桃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證據麵前,崩潰招供,那名內應太監也在被抓前企圖逃跑,被當場拿下。

嚴刑之下,王德貴熬不住,最終吐露是受了宮中某位權勢煊赫的大總管指使,而線索,隱隱指向了與林渡川素來不睦的某位皇子外家……

真相大白,淑妃冤屈得雪。

因牽涉甚廣,需權衡朝局,皇帝雖未徹底追究到底,但迅速下旨安撫淑妃,厚賞壓驚,並將一幹涉案人等或處死或流放,平息了此事。

經此一役,林渡川不僅化解了滔天大禍,更在皇帝心中留下了“沉毅果敢、明察秋毫”的印象。

而毓秀宮上下,更是對這位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智勇雙全的王爺感恩戴德。

回到王府,已是傍晚。

書房內,林渡川屏退左右,看著疲憊地蜷在軟墊上的蘇綰,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

“多虧有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深深的感激,“若非你冒險入宮,找到關鍵物證,讀出心聲,母妃她……”

後麵的話,他沒說下去,但眼中的後怕清晰可見。

蘇綰抬起頭,蹭了蹭他的手腕,心聲平靜卻帶著一絲暖意:【分內之事。】

她頓了頓,又道:【那個王公公背後的指使者,似乎沒被深究。】

林渡川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動:“不急。扳倒一個奴才容易,動他背後的主子,需要時機,這筆賬,先記下。經此一事,他們不敢再輕易用這種下作手段了。而我們……”他看向蘇綰,目光深邃,“也該好好想想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