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但甩臉子還敢摔門子
宋老夫人捏著宋念戎的手:“一個善良的人,又會壞到哪裏去呢?”
宋念戎不說話了,不得不說,賑災這件事,他做得極好。
對於他冒著嚴寒親自去賑災這件事,她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本就怕寒,是完全不必冒著發病的危險親自去的。
現在聽祖母這麽一說,她忽然有個想法,或許他親自去,就是為了保證百姓們真的得到了朝廷的幫助,而不是表麵的?
若當真是如此,他還真的是挺善良的。
忽然想到一點,她忍不住問:“祖母,當初你怎麽沒瞧出顧修遠這人不行的?”
宋老夫人歎口氣:“怎麽沒瞧出?他才華是有的,就是胸襟不行,表麵翩翩風度,實則是個自私的人。”
說著瞪她一眼,“可祖母瞧出來了,也得說了你能信啊。你當時腦子發熱,一心撲在他身上,哪能聽進去祖母的話?祖母隻得把嫁妝給你備得厚厚的,盡量讓你多些底氣罷。”
宋念戎心裏很是感動,抱住宋老夫人的胳膊:“戎兒以後不任性了,都聽祖母的。”
宋老夫人撫著她的頭感歎:“還能聽多久呢,你又要嫁人了。祖母隻是遺憾,你和離回來,沒能多陪你幾日。”
“能多陪些日子的。”宋念戎將頭埋在祖母的懷裏道。
當晚,她就穿上夜行衣去了寧王府。
這是她第一次來寧王府,府邸很大,卻很冷清。
寧王住的院子也很好找,夜深時分,整個府邸還燃著燈火點著香的院子就是了。
她剛進了院子,黑暗中就跳出一個黑衣少年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那個常常隱在黑暗中的暗衛,追風。
行風和追風,一明一暗,武功都很高強。
“是我,”宋念戎拉開蒙麵的布,“我要見王爺,有事相商。”
話音剛落,行風就開門出來了,對追風揮揮手,追風無聲無息地隱入黑暗中去。
行風將宋念戎引入房間,宋念戎瞧見寧王端坐在書桌前,一身白色家常服,墨發隨意挽起。
顯然,他之前應該是已經上床了,卻沒睡著,現在她來,他起來套了件衣裳,頭發也懶得好好梳。
“這麽晚打擾殿下,請殿下恕罪。”宋念戎道歉。
是她考慮不周,應該想到的,寧王身體弱,可能睡覺會早些。
他睨她:“怎麽,是因為太後的懿旨,太高興了,晚上睡不著?”
宋念戎撇嘴。
確實是因為太後的懿旨睡不著,但不是高興。
李璟昭將她的表情收入眼中,唇角勾起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民女來,是有件事想跟殿下商議。”
“說。”
“太後的懿旨,民女自然是不敢違抗,隻是這婚期,不知定了沒有?”
這就是她之所以晚上急急來找他的原因了。
懿旨剛下,並沒有寫明婚期,那就是婚期還要找欽天監再商議。
她想讓婚期合自己的心意,當然要早些來商議,稍微晚些,隻怕婚期就定了,一旦定下來,就不太好改。
李璟昭挑眉:“你是希望定了,還是沒定?”
“民女是想盡量晚些。”宋念戎開門見山。
“為何?”
“我父親在四月份才能回來述職,出嫁,民女希望父親能在場。”
“四月,倒也沒幾個月了。”
宋念戎連忙又道:“我二妹跟戶部尚書的公子李雲培定了親事,春闈之後就要議親,我想著,等她的事定下來再辦我們的。”
“那也快,最晚不過五月,到時候鎮遠侯還沒回去,也能參加你的婚禮。”
“雖說是春闈後議親,但婚期到底未定,我覺得我們不用那麽趕吧……”
李璟昭眯眼盯著她:“你到底什麽意思?”
宋念戎嚅嚅道:“我隻是……剛和離回家,並沒有想著早早再嫁,我想在祖母的身邊多守一陣子……”
房間裏靜下來,李璟昭一時沒答話。
過了會,他才問:“你希望婚期定在什麽時間?”
自然是越晚越好,能不成親更好!
但宋念戎隻敢心裏想想,嘴上卻說:“若皇上能給我父親一些時日的假期,我覺得,豐收的季節更好……”
就秋天吧,她總不能說到明年去。
他臉色微沉道:“這種事,本王未必能做得了主。”
宋念戎心裏有點失望。
怎麽就做不了主了,他的婚事,他一句話的事,端看他願不願意了。
說自己“做不了主”,就是不願意。
“殿下,這婚事您清楚是怎麽回事,民女也是為了幫殿下,本就不能當真的。
“日後,殿下有了想要娶的女子,民女讓位後就是和離兩次了,民女的名聲受損很大的呀,難道民女想晚些成親,這麽一點小小的要求,殿下都不能滿足嗎?”她有點氣地問。
“和離?”他的關注點卻不在她的氣上,在這裏。
宋念戎點頭:“自然,總不能委屈了殿下想要娶的王妃。”
他冷笑:“本王這裏沒有和離。”
宋念戎愣了愣:“當初我們不是說好的麽?”
“是麽,本王什麽時候答應你了,你可有證據?”他似笑非笑地說。
“你!”宋念戎氣結。
她沒想到他竟然會出爾反爾,她這樣努力幫他,他卻背刺她一刀!
“不和離,難道還休妻不成?”她忍著氣問。
他沒說話。
宋念戎氣道:“那可不行的,民女這樣幫殿下,殿下怎能休妻?”
休妻,這種事,她絕對不能接受!那是對女子莫大的侮辱!
她臉色沉下來,冷冷道:“殿下還是好好斟酌一下為妥,若殿下不守信,日後如何贏得肱股之臣的信任?”
他卻完全不受她警告,隻悠悠道:“太後懿旨已下,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隻希望到時候後悔的不是殿下。”宋念戎冷著臉道,說完轉身就走。
毫無信用的人,她見過幾個,但像寧王這樣,完全不守信用,耍無賴耍得如此明目張膽理直氣壯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祖母還說寧王是正人君子,她覺得,祖母這次大概也是看走了眼。
因為生氣,她將寧王的屋門重重甩上了。
“砰”的一聲,聽得行風一縮肩膀。
他是佩服宋大小姐的,不但敢在主子跟前甩臉子,還要摔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