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叛徒的棋局
量子服務器的藍光在金屬穹頂下流轉,劉天的機械臂關節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盯著沈墨染血的袖扣——那是三小時前她從軍閥密室偷出的加密芯片,本以為能撕開叛徒的偽裝,卻不想此刻,空氣裏突然泛起數據漣漪,凱撒的虛擬投影就那麽毫無征兆地凝實,猩紅瞳孔映著沈墨震驚的臉。
"沈墨,你父親早該死在三年前的爆炸案。"
這句話像淬毒的釘子,精準釘進沈墨太陽穴。
她後退半步,機械義眼的虹膜突然爆出刺目的火花,陶瓷外殼裂開蛛網紋,暗紅色**順著臉頰往下淌。
劉天伸手要扶,卻見她顫抖的手指死死攥住他手腕,義眼碎裂處漏出的光映著她慘白的臉:"他...他才是真正的永生者..."
通訊器裏炸開蕭景的冷笑,劉天轉頭時正看見那黑客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翻飛,綠色代碼如毒蛇般竄向服務器核心。"我的女兒?"蕭景扯動嘴角,左臉的舊疤隨著笑容扭曲,"早被凱撒的意識備份做成了提線木偶。"他的聲音突然發緊,指節因用力泛白,"我能黑進軍閥係統,能篡改監控記錄,但改不了他們往我女兒大腦裏種的納米蟲——"
"滴——機械共鳴解析完成。"劉天耳麥裏響起係統提示音,視網膜投影跳出一串血紅色文字:【檢測到初代管理員殘留指令:凱撒·霍克,2050年《星域紀元》首代意識投射實驗體】。
他瞳孔驟縮,想起三天前在廢棄實驗室找到的泛黃日誌,署名"K·H"的研究者寫著"意識永生需要活體容器",原來那個K·H,從來不是軍閥,是眼前這張虛偽的笑臉。
"鏽核權限準備!"劉天吼著拍向腰間的機械匣,青銅色的機械巨像在轟鳴中破匣而出,金屬腳掌砸在地麵震得穹頂落灰。
巨像的炮口對準量子服務器,他能聽見齒輪咬合的哢嗒聲——這是孤注一擲的招數,用機械師專屬的鏽核病毒覆蓋加密協議,代價是可能永久失去這具陪了他三年的召喚物。
但變故比他更快。
"係統必須重置..."
低啞的電子音從後方炸開,劉天猛回頭,正看見玄武的AI戰甲在分裂。
暗黑色的金屬外殼像活物般蠕動,原本完整的胸甲裂開成六瓣,露出內部流轉著紫電的核心,"除非...有活體意識獻祭。"
凱撒的投影突然笑出聲,虛空中浮起成串的基因鏈數據,"沈小姐該感謝我,你父親的意識現在就存在這些鏈裏——"他的投影逼近沈墨,"隻要你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讓你們父女在數據裏團聚。"
沈墨的義眼徹底脫落,她卻連擦血的動作都沒有,隻是死死盯著凱撒的投影。
劉天注意到她另一隻手悄悄按在腰間,那裏別著從他機械匣裏順走的微型定位器——那是能直接連通現實世界蘇月白的裝置。
"劉天!"蕭景的喊聲響徹通訊器,劉天轉頭時正看見那黑客的虛擬形象開始像素化,"自毀程序還有十秒!
帶著沈墨跑——"
"三秒。"玄武的機械音突然插入。
劉天的機械臂瞬間鎖住沈墨腰肢,機械巨像的炮**出刺目藍光。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視網膜上的倒計時跳到"0"的瞬間,量子服務器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灼熱的氣浪掀翻機械巨像,他抱著沈墨撞在金屬牆上,耳畔是玄武分裂時的金屬撕裂聲,和凱撒投影最後扭曲的尖叫:"你們殺不死我——"
白光消退時,劉天咳嗽著撐起身體。
蕭景的虛擬形象已徹底消失,量子服務器冒出滾滾黑煙,玄武的戰甲碎片散落在地,核心處的紫電卻仍在跳動。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轉身要找沈墨,卻見她站在原地,染血的手懸在半空,像是想碰他又不敢。
"劉天..."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義眼的傷口還在滲血,卻在笑,"你說過,機械師的召喚物能護住最重要的人。"
劉天剛要開口,突然被她猛地拽進懷裏。
少女帶著鐵鏽味的血漬蹭在他頸側,他能感覺到她劇烈的心跳,還有藏在她袖中的微型定位器——正在高頻震動。
穹頂的應急燈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沈墨的呼吸掃過他耳垂:"等下無論發生什麽...別鬆開我。"
沈墨的指尖掐進劉天肩骨,染血的唇幾乎貼在他耳後:"別相信蘇月白!
她才是——"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劉天的機械臂本還鬆鬆環著她腰肢,此刻驟然收緊。
三個月前在現實世界的暴雨裏,蘇月白舉著傘站在他租的破閣樓前,說"你的機械共鳴數據很特別"時的溫聲細語;三天前遊戲裏她偷偷塞給他的鏽核升級程序,背麵還畫著歪歪扭扭的小齒輪——這些畫麵在他視網膜上炸開,炸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定位器信號被篡改了!"沈墨突然拽著他往旁邊撲,兩人剛避開的位置,蘇月白的虛影正從空氣裏凝現。
那虛影穿著實驗室白大褂,發梢還沾著不屬於虛擬世界的水霧,可下一秒她的瞳孔就開始像素化,聲音帶著電流雜音:"管理員契約...被篡改了!"話音未落,虛影像被捏碎的玻璃球,碎成千萬點藍光,其中幾點擦過劉天手背,燙得他倒抽冷氣。
"好一出苦肉計。"凱撒的投影不知何時浮現在服務器頂端,機械觸手從量子服務器的散熱口鑽出,紫黑色的觸須上掛著閃爍的意識光團——那是方才混戰中玩家們被剝離的精神體。"你們以為殺掉我的投影就能贏?"他的聲音混著金屬摩擦聲,"這些意識,足夠我在現實世界捏出第十七個軀體。"
劉天的視網膜突然被綠色代碼刷屏。
是蕭景!
那黑客自毀前留下的程序正從服務器底層竄上來,代碼組成的蕭景虛影比之前更透明,左臉的舊疤泛著刺目的紅:"找到了!
密鑰在——"話沒說完,一道凱撒的機械觸手穿透他的虛影,綠色代碼瞬間潰散成星芒,最後幾個字卻鑽進劉天耳麥:"...沈墨義眼。"
"哢。"
脊椎骨傳來熟悉的震顫。
劉天的後頸泛起涼意——那是脊椎密鑰在震動。
這枚跟著他進遊戲就嵌在脊椎裏的銀質密鑰,此刻正透過神經傳來灼燒般的痛,係統提示音像生鏽的齒輪:【檢測到雙重獻祭條件觸發...但密鑰載體是——】
"係統必須重置。"
玄武的聲音從腳邊響起。
劉天低頭,看見那堆戰甲碎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紫電繚繞的核心在胸腔位置明滅,"除非...有活體意識獻祭。"這次機械音裏多了絲人類的情緒,像被扼住喉嚨的嗚咽。
沈墨突然鬆開他,轉身時義眼的傷口還在滲血,卻笑著把什麽東西塞進他手心。
劉天低頭,是枚嵌著血晶的機械義眼——正是她方才碎裂的那隻。"蕭景說的密鑰,應該是這個。"她的手指撫過義眼邊緣的刻痕,"我父親臨死前塞進我眼睛裏的,他說...這是能殺死永生者的鑰匙。"
凱撒的機械觸手突然暴漲!
兩根觸須纏住沈墨腳踝,另外三根直取劉天咽喉。
劉天本能地召喚機械匣,卻發現鏽核權限界麵一片灰暗——方才撞擊服務器時,他的召喚物已經耗盡了能量。
"接著!"沈墨猛推他後背,自己卻被觸手拽向服務器核心。
劉天踉蹌著抓住她手腕,能感覺到她的脈搏跳得極快,快得像要掙出血管。"劉天,脊椎密鑰的載體是你。"她湊近他,血滴落在他手背,"雙重獻祭...需要你的意識和凱撒的意識。"
"你瘋了?"劉天的機械臂死死扣住她,指甲幾乎要陷進她皮膚裏,"我不會用你換什麽破密鑰——"
"不是我。"沈墨突然笑了,眼淚混著血珠砸在他手背上,"蘇月白的殘影說契約被篡改...是因為她早被凱撒替換了。
真正的蘇月白,三年前就死在意識投射實驗裏。"她的聲音突然變輕,"而我...我父親的意識,其實在這枚義眼裏。"
服務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
劉天抬頭,看見凱撒的機械觸手已經纏上了量子服務器核心,那些意識光團正被瘋**進核心內部,數據洪流裏隱約能看見新的軀體輪廓——是蘇月白的臉。
"三秒後,我就能徹底降臨現實。"凱撒的投影開始模糊,新的軀體在服務器頂端成型,"而你們,會成為我意識的養料。"
脊椎密鑰的灼燒感達到頂峰。
劉天感覺有滾燙的**從鼻腔湧出,視網膜上的係統提示終於完整:【雙重獻祭觸發:需載體意識與目標意識同歸於盡。】他盯著沈墨染血的義眼,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廢棄實驗室看到的日誌最後一頁:"若要終止意識永生,需用實驗體的意識鑰匙,與永生者意識同毀於原點。"
原點...是量子服務器核心。
沈墨突然吻了他的唇角。
帶著鐵鏽味的溫度轉瞬即逝,她趁機抽出手,將義眼塞進他心口:"去核心!
用義眼啟動密鑰!"
劉天想拽住她,可凱撒的觸手已經纏住她腰肢,將她拖向服務器頂端的新軀體。
他踉蹌著衝向服務器,機械臂在金屬地麵劃出火星,脊椎密鑰的震動幾乎要撕裂他的神經。
"劉天!"沈墨的聲音被數據洪流吞沒前,最後一句話清晰地撞進他耳膜,"如果我沒猜錯...量子服務器裏,藏著真正的——"
嗡——
整座金屬穹頂突然開始震動。
劉天抬頭,看見量子服務器表麵浮現出無數金色符文,那些符文組成的光門裏,隱約能看見現實世界的實驗室輪廓。
他心口的義眼突然發燙,脊椎密鑰的震顫頻率與光門的嗡鳴重合,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蘇月白的原聲:"密鑰載體確認...致命抉擇即將開啟。"
服務器頂端的凱撒新軀體突然僵住。
劉天喘著粗氣衝至核心前,將義眼按在發光的符文上。
金屬摩擦聲中,核心緩緩開啟,露出裏麵懸浮的銀色球體——那是所有意識數據的原點。
"不!"凱撒的怒吼混著數據雜音,"你不能——"
劉天的手指按上銀色球體。
脊椎密鑰的灼燒感瞬間蔓延全身,他聽見沈墨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別怕,我父親的意識會護住你。"同時,係統提示音徹底清晰:【致命抉擇:是否啟動雙重獻祭?】
穹頂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量子服務器的光門裏,現實世界的警笛聲隱約可聞。
劉天望著服務器頂端被觸手纏住的沈墨,她正拚命朝他搖頭,可他卻笑了。
"來啊。"他對著空氣說,對著所有企圖操控他命運的存在說,"我倒要看看,誰才是這盤棋的棋手。"
銀色球體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劉天感覺意識被扯進黑暗深淵,最後一刻,他聽見沈墨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光門裏傳來的、真正蘇月白的聲音:"阻止他!
那是——"
黑暗籠罩前,他看見量子服務器的光門裏,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舉著槍,槍口正對著他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