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蘇婉兒報複,凶手就是他!
山門近前,窺天鏡旁。
雲長青抬眼,如鷹隼掠空,越過黑壓壓的人潮,一瞬釘在隊尾。
“你,先來!”
嗓音不高,卻似寒刃劃破山風。
前排弟子駭然分浪,視線齊刷刷劈開一條甬道,盡頭立著林楓。
少年眼底微瀾,麵如平湖。
他身後,葉雪指尖發涼,杜鵬喉結滾動,兩人俱知:
窺天鏡下,心念無所遁形;
若照出林楓便是弑紫霄真人的凶手,今日必血濺山門。
林楓卻揚手,指尖掠過鼻尖,抬眸與雲長青隔空對視,一步踏出。
“放輕鬆。”
短短三字,同時在葉雪、杜鵬識海響起,如定海神針鎮住翻湧的心潮。
眾目睽睽,林楓行至鏡前。
雲長青眉峰緊鎖,聲音低沉:“姓名?”
“林楓。”
幹脆利落,沒有半點顫音。
雲長青掌心覆鏡,靈力灌注。
嗡!
鏡麵青紋驟起,一圈圈**開。
鏡中林楓,丹田如夜空雙星:赤紅火魂劍,青霄天兵,交映成輝。
“兩柄劍?”
“青霄……那不是通寶商會拍賣的那柄天兵嗎?”
“竟然是他?白嫖一柄天兵?這小子走了什麽狗屎運!”
驚羨、嫉恨,如潮水嘩然。
雲長青眸色更深,天兵認主,豈是凡俗?
他掌心靈力再湧,窺天鏡光華暴漲。
鏡中人影瞬間透明,經脈骨骼纖毫畢現;天靈處,一輪金陽騰空,魂力如海,金浪滔天。
“金色魂海!”
“涅槃境……竟具聖階魂海?!”
倒吸涼氣之聲,此起彼伏。
人群裏,李哲喃喃:“難怪他能禦七劍……”
蘇婉兒咬唇,恨得眼紅:“哼,還不是吞了我的千魂草、魂靈果!”
李哲一怔,想起那枚魂靈果,竟無法反駁。
鏡光璀璨,照得林楓如披金甲。
雲長青指節發白,窺天鏡第三重玄機,最後一關窺心,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顯!”
一聲低喝,鏡麵炸開幽藍光瀑,林楓隻覺天靈被人猛攥,魂念被生生抽進無盡暗淵。
鏡內世界,赤地千裏,岩漿翻湧。
林楓懸於火海上空,黑衣獵獵,眸色冷冽。
暗處有低語鑽入耳骨,似千萬蟻蝕,欲撬開他道心裂縫。
林楓卻忽地勾唇,一聲冷笑。
“想窺我?”
他猛然睜眼,瞳中金光如劍,帝魂一念劈開幽暗!
哢嚓!
山門前,雲長青掌中鏡光驟滅,鏡麵上龜裂炸開,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整麵古鏡。
靈力外泄,鏡麵黯淡,化作一塊廢銅。
“碎了?”
“這……也能碎?”
驚疑聲此起彼伏,眾人麵麵相覷,隻當是鏡體年久失修。
雲長青指骨捏得哢哢作響,胸口氣血翻湧,窺天鏡乃鎮宗之寶,大聖亦難損分毫,如今卻在他手裏碎了!
林楓睜眼,正對上長老鐵青的臉,立刻抬手,語氣無辜:“長老,這可與我無關。”
林楓神情誠懇,眼底卻一片澄澈,仿佛方才魂海裏的冷笑隻是錯覺。
雲長青有火發不出,隻能拂袖喝道:“下去!幸虧老夫還有備用鏡子!”
林楓抱拳一禮,退回人群,衣袂帶過一陣輕風。
“強盜!”
與他擦肩的蘇婉兒咬牙切齒,恨不能在他背上灼出兩個洞。
林楓眉梢未動,隻當犬吠。
“嚇死我們了!”杜鵬一把拽住他衣袖,掌心全是汗。
林楓目光卻更沉,讓他意識到窺天鏡下,心念最真;杜鵬若上場,恐懼必會出賣他們。
當他看到,已經有幾人照出內心殺戮,與人爭奪、**擄掠行為,皆被雲長青取消晉級資格後。
他果斷邁步來到杜鵬近前,忽地抬指,一點靈光沒入杜鵬眉心。
杜鵬瞳孔驟然空茫,須臾又恢複清明,撓頭茫然:“咦?剛才……我想說什麽來著?”
葉雪俏臉煞白,猛地看向林楓:“你抹了他記憶?”
“我也是為他好。”林楓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葉雪心知肚明,知道越多反而越容易在窺天鏡下暴露。
葉雪闔眸,睫毛顫如蝶翼。
林楓並指如劍,一點幽光沒入她眉心,斬斷了關於紫霄真人的所有因果。
下一刻,杜鵬被喚至鏡前。
林楓神色空明,再無憂懼,鏡光灑落,心湖無波,一眼即過。
輪到葉雪。
她蓮步輕移,素手交疊,剛一站定,窺天鏡忽地自行顫鳴,似迎至尊。
轟!
一株八葉聖蓮自她天靈浮現,葉如玉盤,蕊湧星河,聖輝衝霄,映得山門白晝生寒。
花影旋轉,道音隆隆,每一瓣都似托舉一重小世界。
“道種!竟是先天道種!”
雲長青失態驚呼,袖袍獵獵,老眼暴睜,“天人轉世……必是天人轉世!”
他猛地拂袖,終止鏡光,激動得胡須亂顫,聲音發飄:“葉雪,從今日起,你無需再測,直接入我天瀾宗真傳!”
山門前瞬間炸鍋。
“憑什麽她免試?”
“我等還要闖三關,她一步登天?”
怒潮尚未卷起,雲長青冷哼如雷,聖威碾落,萬籟俱寂。
葉雪懵懂睜眼,尚不知發生何事,隻覺天地忽然安靜,隻剩長老和藹到發膩的笑容。
人群後,杜鵬咂舌:“葉師妹運氣爆棚啊!”
林楓揉了揉鼻尖,低笑:“那不是運氣,是他有那個資格。”
瑤池女帝分身現世,宗門若敢讓她從指縫溜走,那才是蠢到家。
杜鵬壓低聲音,仍不死心:“你可是一個月從築基蹦到涅槃的怪物,要我說你最有資格的才對!”
林楓打個哈欠,懶洋洋地伸指在唇邊一比,示意他噤聲。
外力也好,機緣也罷,境界擺在那裏,多說無益。
夜已三更,山風嗚咽。
初試落幕!
一百三十八人赴考,窺天鏡下刷掉四十九,五十八人待定,唯葉雪一人被當場例外,直升真傳。
雲長青卻眉鎖成川,目光頻頻掠向幽冥峽穀:兩個時辰後天色即白,紫穹真人還杵在山頂要凶手,交不出人,雷霄宗勢必發難。
雞鳴破曉,薄霧繚繞。
五十八名過關弟子重新列隊,等待第二輪試煉,卻見長老大步上前,臉色黑得能滴墨。
“諸位?”
雲長青聲音沙啞,似磨鐵般刺耳,“實不相瞞,雷霄宗一名長老,莫名死於幽冥峽穀!
而凶手……老夫猜測就在你們之中!”
山門前瞬間死寂,隻剩山風倒灌衣袍的獵響。
“一人做事一當,隻要你現在站出來認罪,老夫可保你一命。”
“倘若有人知情不報?”
他目光如刀,一一剜過每張麵孔,“一旦查出,視為同夥,定斬不饒!”
“但如果有知情者,提供線索或是指認凶手?”
雲長青長冷眼掃視眾人,繼續說道“無論資質,無論修為,即刻擢升真傳,宗門傾資源栽培!”
一句話,把人心架在火上。
眾人麵麵相覷,呼吸聲都小心翼翼,唯恐被旁邊人當成“凶手”。
山門前的空氣像被拉緊的弓弦。
“真傳弟子”四個字,比任何法寶都晃眼。
一雙雙眼睛頓時變成嗅血的蝙蝠,在彼此臉上來回掃射,恨不得當場揪出一個“凶手”貼條。
林楓立在最後一排,眼簾半垂,神情寡淡,心底卻冷笑:
老狐狸玩“敲山震虎”,巴不得我自己跳出來。
葉雪、杜鵬麵麵相覷,記憶被抹成白紙,隻剩一臉“發生了什麽”的茫然。
旁人看來,這反應再正常不過;落在有心人眼裏,卻像欲蓋彌彰。
蘇婉兒指尖掐進掌心,與李哲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驚濤駭浪。
那夜峽穀,裂天魔鷹慘嚎還曆曆在耳七階地級妖禽,被林楓一劍封喉。
而紫霄真人橫屍之處,正是林楓曾駐足的方位。
證據?沒有。
懷疑?足夠讓心髒擂鼓。
李哲咬破嘴角,血腥味漫開,才逼自己收回目光。
揭發就能一步登天,可若猜錯了,那就等於誣陷,自己好不容易晉級資格就會被取消。
雲長青將兩人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眼底暗光一閃,聲音再加一把火:
“一炷香後,若無人站出或是指證;
老夫便會親自動手,對你們全部進行搜魂以證清白!”
搜魂二字,如冰錐墜耳。
人群轟然炸開,臉色集體煞白。
搜魂?
這兩個字像冰錐釘進每個人的耳鼓,餘音裏帶著血腥味。
眾人知道被搜魂後會是什麽模樣:
不是七竅流血、靈智盡毀,就是淪為行屍走肉;
或是魂燈熄滅,連轉世的機會都被掐斷。
秘密與性命,都在一念間。
“誰幹的,自己趕快滾出來!”
“一人做事一人當,別連累我們!”
怒罵聲此起彼伏,像潮水拍岸,愈漲愈高。
人群躁動,殺意與恐懼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林楓立在網中央,神色淡若寒潭,仿佛那些怒吼隻是風過耳。
唯有蘇婉兒,指甲陷入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落。
想到林楓見死不救,還趁火打劫?
眼睜睜看著被人調戲,卻視若無睹。
在最後,又搶走她千魂草與魂靈果,心中怨恨“嗤啦”一聲被點燃,燒得她眸子通紅。
“我知道凶手是誰!”
她猛地抬手,聲音尖銳得像斷弦。
話音落地,全場倏然死寂。
無數道目光化作利箭,齊刷刷釘在她身上。
雲長青一步踏出,衣袍無風自鼓,威壓如山:“說。”
“師妹,別犯傻!”
李哲倉皇去拉她袖口,卻隻抓住一抹殘影。
蘇婉兒掙開束縛,轉身,抬臂,指尖筆直刺向人群最後方林楓,大聲道:
“凶手就是他!”
……